洛瑾瀾已經(jīng)在廁所待了一個小時了,因為他突然覺得辦公室很吵,就像幻覺一樣,一點點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于是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工作。
最近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很累,比以前還累,什么都沒干就覺得下一秒就要暈倒。
太安靜的后果就是他很容易走神,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馬上就要合上。硬撐著做完了報表,他終于暈了過去。一暈就是一個小時,直到某個同事一秒鐘給他發(fā)了三條消息,消息彈出的聲音吵醒了他。
“你去哪了?”
“老板要開會!”
“速速趕回!”
洛瑾瀾瞳孔地震。
怎么突然就要開會!
他迅速從廁所出去,卻看見了洛紫怡正在廁所門口不知道干什么。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了起來。
洛紫怡不是開會嗎?在這墨跡干什么?洛瑾瀾在心里暗自腹誹。
“小王,你看見洛瑾瀾去哪了嗎?”洛紫怡攔住路過的員工,問道。
“沒有啊,我只看到他出去了好久沒回來。”
“不會又翹班了吧,這家伙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甭遄镶裨沟馈?br/>
“助理已經(jīng)開始點名了!”那個同事又發(fā)了一條消息來。
完了,已經(jīng)開始點名了。讓他想想這個月都做了什么,遲到一次,早退一次,現(xiàn)在他如果出去和洛紫怡說自己在認真工作的話,可信度為零,況且他這么久除了做了個表什么都沒干。
洛瑾瀾此時已經(jīng)后悔不已,他到底為什么要來這?
如果這個月再被扣工資的話——
他就買不起美瞳了!
但是不帶美瞳,他就不能完美地冒充洛夜完成他交代的任務,這樣洛夜就會生氣,然后就會找他算賬。
后果太嚴重了……
洛瑾瀾稍微探出一只眼睛,只見洛紫怡還在廁所門口打字。
你為什么要在廁所打字啊!
沒辦法了,洛瑾瀾默默看向一旁的窗戶,下定了決心。
他要從窗戶翻過去。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社死,但比起工資來說,社死已經(jīng)無所謂了,況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過好在他打魔獸練就了一副好身手,總算在點名之前到了會議室。
偷偷把自己名字放到名單的最后的舉動救了他一命。
會議終于正常進行,不知道是不是每個老板都這樣,洛紫怡的話就像沉睡魔咒,洛瑾瀾還沒過幾分鐘就又開始打瞌睡。他單手托腮,頭顱馬上就要碰到桌子。
洛紫怡的話從他腦子里過了一遍后忘得一干二凈。
“這幾個月來,非常感謝大家的付出,我們公司終于要在下個周和蟠桃科技的李總簽約了!”會議迎來尾聲,洛紫怡興奮地宣告這個好消息,在場的各位都鼓掌附和。
“洛瑾瀾?!?br/>
突如其來的點名嚇得他立刻清醒過來,心臟都漏跳了一拍,拍桌而起道:“在!”
“隨我出征!”
洛紫怡無意間以一個非常中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連她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為什么會把和謝若曦玩游戲說的話在現(xiàn)在說出來!
會議室內安靜得不像話,洛瑾瀾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左看右看,希望有個好心人告訴他發(fā)生了什么。
洛紫怡:我說了什么?我為什么要這么說?
洛瑾瀾:???
“老板的意思是,讓你下周和她一起去和蟠桃科技的李總面簽?!苯K于有一個好心人極小聲地告訴了他答案。
“哦哦,好的。”洛瑾瀾稀里糊涂地答應,又稀里糊涂地坐下,這個會議也稀里糊涂地結束了。
為了不被扣工資,洛瑾瀾下午剩下的幾個小時拿出了雙倍的精力工作。直到下班的那一刻,他如釋重負般走出公司大樓。
“下班啦!”
雙腿卻突然一軟,不聽使喚地倒了下去。整個身軀像被抽空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氣。
他面目猙獰,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起身,扶著墻拖拽著身子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之后再也支撐不了,癱坐在地上。
這些年來他從沒有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至少在他參悟新魔法后。
洛夜……
洛瑾瀾顧不上自己孱弱的軀體,從口袋里拿出供他變身的戒指,開啟了傳送門。
“該死的,又要加班了?!?br/>
晚上八點了,洛紫怡和洛瑾瀾還沒回家。在家里時間過得太快,謝若曦都沒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黑了。
高考完了,成績也出了,一切塵埃落定,感覺做什么都沒有以前自在。
她在床上滾了兩圈,頭發(fā)都亂了,心里還是覺得煩躁。
光顧著魔法少女的事,謝若曦都沒思考過她在未來要干什么。不想一輩子靠著家里的公司,也不想孤身一人出去闖蕩。
明明從前從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思考。
思考,是靈魂賦予人的能力。
謝若曦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在想什么啊,總不能以前的我是沒有靈魂的吧?!?br/>
“不想了不想了,哥哥姐姐今天加班到這么晚嗎?”
雖說加班對他們來說是常事,但姐姐說他們已經(jīng)獲得了和別的公司簽約的機會,至少不應該加班到這個點吧。
漆黑的天幕不剩一絲光亮,輪到各式各樣的路燈發(fā)揮作用,為走夜路的人帶來庇護。
一陣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洛紫怡進屋之后環(huán)視了一圈,只發(fā)現(xiàn)了謝若曦。
“姐姐,你回來啦。”謝若曦從屋里跑出來,看了看洛紫怡身后,“哥哥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他還沒回來?他今天還是全公司第一個下班的。你給他發(fā)條消息問問吧,應該不會失蹤吧?!?br/>
“好?!?br/>
事情在洛紫怡口中變得嚴肅了起來,謝若曦立刻按她說的做了,卻一直等不到回復。
另一邊與魔獸苦戰(zhàn)的洛瑾瀾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分走了他的注意力,因此被一巴掌拍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間,他扣下扳機,擊退了步步逼近的魔獸。巨大的沖擊力帶來深入骨髓的疼痛,感覺肋骨似乎都折斷了幾根。
被抽空的身體甚至憑借魔法也支撐不了他活動,只能趴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舉起槍。額頭流出的鮮血模糊了雙眼,連魔獸的行動都看不清了。
本來不該選擇這么強的魔獸,挑一個能打過的就行。奈何方圓百里能找到的就這一個,盡管勝算微乎其微也不得不一試。
這種將魔獸消散時爆發(fā)的能量轉化成可以為己所用的能量的魔法是他琢磨了整整三年才琢磨出來的。
因為洛夜的寄生,他會變得比常人虛弱,長久以來,必須要通過這種方式維持正常生活。
那一天,洛瑾瀾突然發(fā)覺自己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在靈魂中質問洛夜,“你做什么了?我怎么會這樣?”
“當初不是說了嗎,是寄生在你的靈魂里,你不會不懂寄生是什么意思吧?”
“你……之前說的那么模棱兩可,我怎么聽得出來。”
“那現(xiàn)在也沒辦法了,你不會想要毀約吧?”洛夜如同惡魔低語一般在他耳邊陰森地說。
洛瑾瀾嚇得一個寒磣,洛夜又安慰地說:“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死掉的,你要是想正常生活,不如學學這個魔法?”
洛夜扔給他一本魔法書,據(jù)說是從他的精靈那里順走的,除此之外還有五六本。
“我真的不會死嗎?”
“當然,過了這段日子,你就可以正常生活了?!?br/>
洛瑾瀾從那時就開始用魔獸的能量填補自己靈魂的洞,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他只是感覺自己越來越消極了,直到現(xiàn)在天天喊著想死,又不能死。
當然,對于洛夜的承諾,他一直保持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畢竟洛夜生前就愛撒謊。
他給人的感覺是又蠢又聰明的,他在王族因為笨被排擠,卻連起死回生這樣的魔法都能學會。
誰能保證他的話里不帶一點算計呢。
魔獸就站在他面前,只需一下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與人一般高的魔獸對于匍匐在腳底的洛瑾瀾是如此高大。
他咬緊牙光,顫抖著再次舉起槍,卻連扣下扳機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那團猙獰的黑色線條似乎揚起了手臂,下一秒,鐮刀的利刃就將其穿透。
受到攻擊的魔獸像冰塊融化般沿著鐮刀流到地上化成一攤水一樣的東西。
魔獸背后是一位洛瑾瀾從未見過的魔法少女,本就模糊的視線只能看清那人穿著黃色的變身服裝。
林歲顯然還不是很熟練地使用武器,還在打量著那把鐮刀。
黑色線條卷地重來,再次恢復到剛才的模樣。
林歲動作干凈利落,揮著鐮刀就砍了上去,鋒利的刀刃劃開線條,魔獸一如剛才很快就恢復。
她對魔獸完全不了解,于是蹲下身詢問地上的洛瑾瀾:“洛瑾瀾,這個東西怎么打才能打死?”
“???”洛瑾瀾有些驚訝這個人居然知道他是誰,但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多思考,“魔獸……就相當于游戲里的怪,有一個看不見的血條,所以……打就是了?!?br/>
他說話斷斷續(xù)續(xù),一些音節(jié)已經(jīng)聽不清楚了,儼然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林歲來不及把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因為魔獸已經(jīng)抓住了她的胳膊,就要像甩洛瑾瀾一樣把她甩出去。
她立刻切掉纏繞在她手上的線條,并再次反擊。
她沒學過體術,也沒學會魔法,只能毫無章法地攻擊。魔獸被斬斷再重組,在一輪輪循環(huán)往復中越來越弱小。
終于,林歲集中所有能感受到的魔法到鐮刀上,向前揮出一道白色光刃,徹底擊碎了魔獸。
魔獸消失不見,地上殘留的黑灰大概就是它剛吞噬的人的殘骸。
在魔獸毀滅的那一瞬,洛瑾瀾施展了魔法,能量緩慢地涌入體內,他蒼白的臉上終于恢復了一點血色。
慢慢的,他已經(jīng)能站起來了,身上的傷口也在快速愈合,只是他耗費了太多體力,現(xiàn)在依舊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他沒有和林歲多交流,道了謝就匆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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