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黑陽城有些特別,大清早鬧市上突然冒出一道詭異的人影,若不是親眼目睹他從魔宮出來,眾人只會將他劃進宵小鼠輩之流。
人影全副武裝溜進了黑巷,巷子盡頭是一間幽閉宅院,許歸青有規(guī)律的敲擊大門,下一秒大門自動打開。
他閃身進入,一抬頭便對上一張面具笑臉。
“歡迎光臨易寶齋?!?br/>
笑臉面具后面的身體異常矮小,只有七八歲孩童的高度,聲音也如孩童般稚嫩。
許歸青清了清嗓子,壓下兜帽,偽裝聲音:“聽說你們這里什么寶貝都有,不過卻不出售,只能用同等價值的寶貝進行交換?”
“客人所言分毫不差?!泵婢呱系男θ荻Y貌又詭異,許歸青不敢多看,“不知客人想要交換什么樣的珍寶了?”
許歸青從懷里掏出一頁宣紙,遞了過去,“我一好友近來發(fā)現(xiàn)身上長了一個類似于這樣的胎記,他覺得影響美觀,可有辦法去除?”
面具人又笑了笑,卻只是道:“若當真只是一個胎記,客人又何須來易寶齋一趟?”
許歸青冷哼一聲,故意激怒:“自然并非普通胎記,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易寶齋大名鼎鼎,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吧?”
面具人性子極好,情緒一直沒有出現(xiàn)任何波瀾,“客人的要求易寶齋自當全力滿足,不知客人可帶來了價值相等之物作為交換?”
許歸青從懷中摸出那枚媚香丸丟了過去,對方打開瓷瓶輕輕一嗅,頓時滿意地笑了起來。
“好東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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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時辰后,一道鬼祟的身影趁看守換崗之際,偷偷溜進了魔宮。人影的身法不算高明,但一路上竟也沒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
人影一個不留神,在一處拐角處和一名侍衛(wèi)來了個四目相視。
被發(fā)現(xiàn)了!
許歸青暗叫不妙,下一秒只見那侍衛(wèi)雙眼迷離,兩只手向前一陣摸索前進,嘴里還念念有詞:“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最后一腦袋撞上廊柱,直接暈了過去。
許歸青更是驚訝,現(xiàn)在魔宮的侍衛(wèi)都這么好當?shù)膯幔烤瓦B瞎子都可以?
祁陽殿內(nèi),郁古頗為無奈地匯報道:“尊主,屬下已經(jīng)下令讓巡邏的侍衛(wèi)故意松懈,以便許美人混進來。但這位美人的身手實在是……”
郁古一時語塞,“最后還是那名侍衛(wèi)急中生智裝成了瞎子,一頭撞上石柱,現(xiàn)在腦門腫得像個什么一樣……”
“確實受苦了,賞,都賞?!蹦i難掩笑意,“阿青沒發(fā)現(xiàn)端倪吧?”
郁古的表情頗為復雜:“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竟真的從頭到尾都以為是自己運氣好……”
郁古實在是找不到形容詞來描述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
墨玦嘴角笑意更甚,他的阿青還真是天真得可愛啊,在如今紛爭不斷的兩界中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有他在,有他守護,他的阿青便可以永遠天真下去,成為他想成為的任何一種模樣。
那一瞬,無人注意,不可一世的魔界至尊,那對淺色的眼眸溫柔得像是要溢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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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許歸青自以為悄無聲息地回了望湘樓,塵埃落定般舒了口氣。
他緊緊攥著袖中的瓷瓶,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不愿再受人控制,聽命于那樣的惡徒,做事傷天害理之事!
許歸青回到寢殿便將外袍上衣盡數(shù)除去,雖然胎記在后背,但他手臂細長,柔韌性也極好,將瓷瓶里的液體倒在掌心,反手便能抹到蝴蝶骨上。
干坐了一炷香的工夫后,許歸青起身對著銅鏡仔細檢查起來,他不可置信一般瞪大了眼睛,那樣一大塊顏色濃重的胎記竟然真的完全消失不見了!
許歸青激動地眼淚險些都掉了下來,興奮得能吃下一頭牛。
“紅宛……”
他剛欲出聲,讓小丫頭將晚膳準備得豐盛一些,身體突然不受控制了一般僵在原地,熟悉的疼痛和灼熱之感重新在身體各處蔓延。
腦中那道聲音讓許歸青覺得恐慌又窒息。
【計劃提前。】
為什么……
怎么會這樣?
迷迭香的胎記已經(jīng)沒有了,為什么還是能聽到那個惡魔的聲音?!
為什么他還是能輕易掌控自己?
許歸青身子發(fā)軟,半跪于地,余光瞥向銅鏡,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已經(jīng)消失的胎記竟然又重新長了出來!
并且灼熱滾燙,像是火燒一般。
背后的胎記仿佛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許歸青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力量在那瞬間幾乎全盤崩潰。
做了這么多,到頭來仍是什么都改變不了。
他強撐著站起來,身子一軟又倒了下去。
墨玦在外叫了幾聲,無人應答,他踹門而入后看到的便是眼前這個景象。
“阿青!”
他焦急不已,將許歸青打橫抱了起來,手心剛貼上他的后背,就被那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的眼眸一沉再沉,透著說不出的危險。
他將許歸青抱回床上,將人翻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盯上對方的蝴蝶骨。那塊迷迭香形狀的胎記顏色鮮艷刺目,像是在被火灼燒一般燙得嚇人。
“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
墨玦眼神陰沉得可怕,他下意識伸手摸向那塊胎記,他的掌心冰涼,許歸青面容突然舒展了兩分,似乎沒有那么難受了。
“唔……”
許歸青舒服地悶哼一身,更是主動貼近了墨玦的掌心。
那塊灼熱的溫度對墨玦都有些影響,他的掌心已經(jīng)開始微微發(fā)紅,但他沒有猶豫,反倒將另一只手也覆蓋了上去,許歸青的呼吸終于平復下來,迷離地睜開了眼。
“唔……我這是怎么了……”
墨玦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撇過頭,不敢看許歸青這副媚眼如絲的模樣。
開口時聲音已然有些喑?。骸澳愕纳眢w不太對勁,我先暫時替你壓制?!?br/>
許歸青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呆滯許久才慢慢回憶起剛才發(fā)生的一切,臉色驟變。
他掙扎地推了墨玦一把,突然失控一般吼道:“走開……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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