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麻依的位置已經超過十二時沒有明顯移動,孫秀青和素麗漸漸追了上來。
風中傳遞著她們到來的訊息,烏衣首先醒來,低眸看向懷中的女子。她睡容恬靜,睫毛如蝶翅輕輕顫動,也徐徐蘇醒過來。
彼此都是第一次與人這樣親密,初醒人事的他們彼此都有些羞赧,不敢看對方的眼睛。他們沉默地整理好衣物,耳邊只有遠處的鳥獸蟲鳴,和悉悉的衣物摩擦動作聲。無言,卻透著一股甜蜜的親昵。
烏衣首先打破寧靜,“她們來了,你的朋友。”
“嗯?!甭橐傈c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想跟她們回去嗎”烏衣這樣問,其實,與麻依之間更進一步,他有點不想再回到那個人類密集聚居的地方,只想與她兩人安靜廝守。數百年來,他一個人獨自在深山中生活,偶爾也會到人類聚居的地方游玩一番,但總歸還是喜歡寧靜的環(huán)境。
麻依搖頭,她還沒有想好。
來,她的打算是跟烏衣坦白。在那之后,她也不想留在新城,那個充滿回憶的地方?;蛟S她會一個人到別的地方走走,然而這些計劃,她并不想跟烏衣透露太多。
這天傍晚,孫秀青和素麗見到了在鮮花谷內并肩在一起的他們。
孫秀青請烏衣暫時回避,烏衣有點不高興,雖然自己走遠了,卻讓風將她們的談話聲傳遞過來。
孫秀青問“你跟他都了嗎”
麻依的聲音軟軟的,沒什么力氣,“都了。”
孫秀青又問“那他怎么”
“他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話?!?br/>
素麗冷淡的聲音“反正現在講清楚了,不要再跟他糾纏下去,跟我們回去。”
麻依不吭聲,孫秀青便“我是希望你別的,但既然開了也好,你們倆好好溝通。在我看來這并不是什么很嚴重的事情,現代很多人都選擇丁克,兩個人的結合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相愛,而不是為了別的?!?br/>
麻依還是搖頭。這下不止她的朋友們焦躁,豎起耳朵關注這里情況的烏衣也躁郁不安起來。
她到底想怎么樣
長久的沉默之后,麻依終于開口了,她“我想過一段時間再回去,你們不要擔心我?!?br/>
烏衣緊握的雙手稍稍松開,跟他想得一樣。
孫秀青問“跟他一起嗎”
麻依搖了搖頭,遠處瞄見她動作的烏衣又火大了,不跟他一起,她想跟誰一起
“我想一個人四處走走,你們不用擔心我,這片陸地上能傷害我的生物不多,以前我也常常一個人四處亂走的?!甭橐赖檬怯龅綄O秀青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她懵懵懂懂,并沒有太多自己的主觀思維,每天都為了完成開發(fā)者的各種指令在這片陸地上東奔西走,直到開始準備協(xié)助孫秀青,她才獲得了更多的智慧,甚至擁有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和回憶。
理智上知道她不會有事,但感情上,孫秀青不愿讓麻依一個人到處冒險。起來感情都是自私的,麻依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不同,素麗帶著五十幾人四處犯險、奔走在各個部落戰(zhàn)爭前線的時候她都沒太多牽掛,認為她可以搞定一切,麻依只不過是失戀了想出去散散心,她就是各種放心不下。
素麗雖然不會擔心,但覺得這種出走實在是無意義的行為。
所以兩個人對她的決定都不是很贊同。
麻依卻一跺腳,嚷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一個人靜靜”
好吧好吧,你贏了。撒嬌的麻依世界第一。孫秀青馬上就同意了,素麗覺得無語也不想與她爭辯。最后,孫秀青交給她一部手機。雖然可以知道她的位置,但有手機通話總歸方便一點,就這樣,她們一步三回頭的先走了。
麻依向遠去的朋友們揮揮手,烏衣若無其事地踱過來,背著手望著天空中越來越的兩個黑點,明知故問道“她們怎么走了”
“嗯,我讓她們回去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里,你想好了嗎”烏衣將她攬在懷里,等了數百年才遇見的人,他是不打算放開了。
麻依不看他,堅持出自己的想法“接下來我想一個人走,咱們,就此別過吧。”
烏衣沒聽見一樣的,自顧自地問她“去我家怎么樣我那里環(huán)境還不錯,比新城舒服多了。”
麻依將他的腦袋掰過來,眼睛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我是真的,到底為止吧,對我們都好?!?br/>
烏衣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他很生氣,非常生氣,他提高了嗓門,大吼道“你怎么就不聽話我們之間,我了算”
麻依卻只是淡淡地“你別鬧了?!?br/>
“鬧什么鬧,是你在鬧還是我在鬧你要分手我同意了嗎我同意了嗎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沒權利一個人做決定?!?br/>
沒想過烏衣會是這樣的反應,麻依有點懵,她喃喃地問“那你想怎么樣”
烏衣傲慢地回她一句“你要分手可以。但我們之間如果必須要結束,只能我甩了你,你不能甩我。”
這算什么麻依也有點冒火了。烏衣卻瞪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竟有些若有似無的懇求。
麻依心軟了。她悶聲悶氣地“行,就算是你甩了我吧。再見”
“哼,我是要甩了你,但不是現在?,F在你得跟著我,先來個分手旅行吧?!?br/>
烏衣牢牢牽著她的手,率先走在前面。麻依踉踉蹌蹌地跟上,哭笑不得,又忍不住升起一絲喜悅心情。分手旅行,聽起來不錯,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了,也可以多一點回憶。
他們的旅行,并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跟著風兒走,走到哪里是哪里。清晨他們趟過蜿蜒的河流,午后可能在一大片樹蔭下歇腳,傍晚在高山之巔傲視蒼茫的大地與江河,晚上,則并肩躺在草地上看著漫天繁星。
大部分時間,他們并不交談。或許談話可以服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和決定,但不論是什么時候,那些事都難以啟齒,后來,他們都干脆不了。
他們行進時彼此攙扶,休息歇腳的時候合作默契,漸漸地甚至一些簡單的對話也不需要,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彼此心領神會。他們逐漸享受起這段沉默的旅行,在心情愉悅的時候,也會兩頰相貼,輕柔地接吻。情濃之時,也不排斥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
他們從初春走到炎夏,從深秋再到寒冬,他們走遍了許多名山大川,見過了無數奇奇怪怪的生物。他們坐看花開花落,閑望云卷云舒,長久的旅行終于消散了他們心中的躁郁和怨氣,也終于,一些決定在心中漸漸生根發(fā)芽。
冬天過去,冰雪初融,大地開始泛起隱隱的綠意。這是萬物復蘇的季節(jié),也是開始新生活的良好時機。許久沒有開口話,麻依對著腳下重新開始活躍奔涌的瀑布大喊了一聲,心情難免惆悵,但也要勇敢向前。
她回到兩人借宿一晚的山洞,發(fā)現烏衣已經在洞口,怔怔地看著瀑布發(fā)呆。
“真壯觀,不是嗎”這是麻依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古華夏的詩句用在這里再合適不過了。
烏衣聽到她的聲音,有點意外,看向她的眼神也飽含深意。兩人這么久沒有開口,忽然什么,是她想通了做什么決定嗎
他決定先聽聽看。
但麻依的話,卻讓他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一年了,他們一起風風雨雨地走過了一年,她居然還想著分手。在他為兩人日益增加的默契而欣喜,在他察覺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甚至考慮放棄種族傳承這個使命而自責時,這個女人一刻不停的,想著就是怎樣離開他
烏衣轉過頭去,不看、不聽。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憤怒的心情可是他做不到
“夠了,你別了”
麻依被他忽然的吼聲嚇了一跳,果然住了嘴。
“如果你真的很想離開,那你就走吧?!?br/>
烏衣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一點生氣也沒有的樣子。麻依想,她不是想離開,而是不得不,可話到嘴邊,還是沒出來。再那些有什么意義,這一年她很快樂,但越快樂越心酸,這是一段分手旅行,一年時間或許已經足夠她日后回憶,再走下去就像是鈍刀割肉,心痛難忍,就此別過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她最后看了一眼烏衣冷硬的背影,轉身,離開。才走了兩步,就被一股大力拉扯回去。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我不是過,只能我甩了你,你不許先離開我嗎而我現在,還不許你走”烏衣緊緊抱著她“我不許你走,今天不許,明天不許,永遠不許”
麻依想撥開他的手,但他實在太用力,根動彈不得。
“烏衣,真的夠了一年的時間,足夠你我的回憶。這一場分手旅行,我真的很開心,但繼續(xù)下去,我真承受不住,又歡欣,又悲哀。歡喜與你在一起的日子,悲傷不知離別會在哪一刻到來,每天在憂懼中清醒和睡去,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夠了”
她的哀戚哭訴,卻讓烏衣心情奇跡般地好轉了一些。這個女人,總算不是那般絕情。
“只有你這傻瓜,才將這真的當成分手旅行。我從沒同意要分手,這段日子表現得難道還不夠明白我要與你在一起,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不分離”
烏衣的話,讓她震驚不已?!澳忝髦?,我的身份,還有孩子,不可能有的”
“我不管,那些事情我們想辦法解決,總之,我們一定要在一起,絕不分開?!备@?nbsp;”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