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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阿片類 正在街上的韓洋長嘆一聲喃喃

    正在街上的韓洋長嘆一聲,喃喃地道,“靈羽,我是不是最近倒霉得誰都能看出來了?要不然,就是我額頭上端端正正地寫著‘白癡’兩個(gè)字?”

    “有嗎?”

    “否則為什么那個(gè)算命先生沖我招手?”

    “你晦氣唄?!?br/>
    “那就是有了?”

    “有了!”

    “逛個(gè)夜市,至于這么高興?”

    “咋?我樂意!”

    這里是熙熙攘攘的夜市,借出于是人如蟻聚。

    到處喧嘩、熱鬧,擺攤無數(shù)。賣什么的都有。一眼望去,小孩玩具最多:銅絲、鐵絲編的小車、小人;木頭做的刀槍劍戟、和拐杖,還有小鼓、小船、小飛機(jī)——都涂著特別花哨的紅綠顏色;另有不知什么時(shí)候重又流行起來的、上世紀(jì)的發(fā)條玩具:鐵皮青蛙、九品芝麻官……再就是吃的。

    總之,一排排的麻辣燙!還有各種肉串、面筋串、鵪鶉蛋串……空氣中彌漫著刺激的調(diào)料味道,以辣為主,外加甜醬、香菜——這是煎餅果子,都賣到晚上了,居然生意還不錯(cuò)。

    靈羽還是顯得矜持,但眼珠亂轉(zhuǎn),興奮的神情掩飾不住。

    韓洋有幾分好笑。

    靈羽發(fā)覺了,昂起頭,道:“跟當(dāng)年泰山四月十八的廟會比,也沒什么嘛。”

    “四月十八?”

    “小伙子,露怯啦。四月十八乃是碧霞元君——泰山老奶奶的誕辰?!迸赃?,一人接口道。

    他把靈羽的話頭搶了。

    靈羽不滿地看他,可是越看越迷惑,禁不住嘟囔:“奇怪……”

    “怎么?”蘇夜問。

    “不知道……”靈羽撓撓頭,罕見地承認(rèn)自己有什么事沒能想陰白。同時(shí)敏捷地閃開麻辣燙滴下的熱騰騰的汁水。

    她拿了滿手,好多串兒,跟章魚似的。

    “哦,那咱們走吧。你也算透過氣來了,是吧?”韓洋邁步前行。

    “哎,小伙子,你怎么不知道尊老呢?老夫先招了手,你不理,又說了話,你還是不理。老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站在你前頭了——你就繞路!你倒說說看,老夫活了一輩子,哪里對不起你這年輕人了?”

    韓洋只得停步:一個(gè)算命先生大張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個(gè)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戴著渾圓的金邊眼鏡,寶藍(lán)色長袍,亮黑的馬褂,懷里還掛著銀燦燦的懷表鏈子,足登“內(nèi)聯(lián)升”魚鱗灑鞋,精神抖擻,還留著一撮上翹的黑胡,頗有氣派,活脫是從民國劇里走出來的遮奢人物,走在濱江市的大路上,很能叫人高看一眼。

    可他還是個(gè)算命先生,手里舉著一根竹竿,上挑白布,寫龍飛鳳舞四個(gè)潑墨大黑字:

    福禍無門!

    “福禍無門,唯人所召”,出自《左傳·襄公二十三年》。但用不著知道這么詳細(xì),基本上,這么繁華的夜市,這個(gè)算命先生往哪兒走,人就少。

    都鬧不清他是干什么的。

    說是算命的,倒像個(gè)沒事討打的??煽此@身行頭,打了又怕賠不起。

    “你認(rèn)識我?”韓洋冷著臉問。

    “老夫不認(rèn)識。”

    “你比我大,不過,還沒到自稱‘老夫’的歲數(shù)吧。”韓洋哼了一聲,“算了,請讓讓,別擋路?!?br/>
    “年輕人,你要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夫這是駐顏有術(shù)啊!”算命先生叫得夸張,“老夫都不記得老夫活了多久了,怎么就不是老夫了?”

    “你就純是記性不好吧?”這個(gè)槽韓洋實(shí)在忍不住,到底還是吐了。

    “小伙子,你有災(zāi)哦!”

    “那有救嗎?”

    “沒救了?!彼忝壬B連搖頭,“沒救了沒救了。你這個(gè)沒有救了。”

    “那我謝謝你?”韓洋氣樂了。

    “不要這么客氣!年輕人,知道尊老就好嘍。不過反正你沒救了啦?!彼忝壬鷶[擺手,“去吧,去吧?!?br/>
    韓洋還真原地愣了一會兒,腦子里才轉(zhuǎn)過彎來。

    他轉(zhuǎn)身就走。

    靈羽笑得肚子疼?!肮n洋——你沒救了!”靈羽拽著韓洋的袖子,腰也挺不直,“哈——你等等我,我串兒笑掉了……”

    算命先生望著韓洋離開,忽然不甘心,又蹭蹭地?cái)f上去,叫道:“小伙子,你不想知道你為什么沒救了嗎?”

    韓洋拽著靈羽,悶頭往前走。

    “老夫給你說啊,你這個(gè)沒救了,是真的沒救了!怎么都沒救了!你就是給我錢你都沒救了!”算命先生精神抖擻地續(xù)道,“沒救沒救了!年輕人,你小小的年紀(jì),就這樣沒救了呀!”

    “你——”左一個(gè)“年輕人”,右一個(gè)“小伙子”,韓洋被灌了滿耳朵的“沒救”,不由得心煩起來。

    他一回身,瞪眼道:“你——”

    韓洋好歹控制住了,沒有打人??伤粫r(shí)也想不出該說什么話。周圍早就有人在注意他們了。

    不該來夜市的,韓洋瞪了靈羽一眼。還是決定“三十六著走為上”。

    “老夫姓張。”算命先生驀地冒出一句。

    韓洋腳步一停。“哦,原來是張算命?!?br/>
    “相逢即是有緣啊。這樣,老夫送你這個(gè)沒救的一句話好了?!彼忝壬C然道。其實(shí)他自始至終都很嚴(yán)肅,但不知怎么就帶著幾分半瘋似的詼諧。

    而現(xiàn)在,就在這一瞬間,夜市的空氣驟然緊繃。

    韓洋望著他,眉頭微皺,輕聲道:“好啊,我也不是不想知道。張算命,我洗耳恭聽了。你說,我為什么就沒救了呢?”

    “做壞事自然就沒救了。”算命先生眼中閃過寒光。

    韓洋看著算命先生。

    不知為什么,對方的話并未讓他驚訝,似乎本該就有這樣一句話在等待。順理成章不是么?否則誰會在鬧市里被這樣一個(gè)奇怪的人攔???

    真是個(gè)奇怪的人。

    不是說裝束,不是說氣質(zhì),更不是相貌。而是……這個(gè)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韓洋相信,自己從沒見過對方。

    “你真會算命嗎?”韓洋問。

    算命先生不屑置辯,只是搖了搖手中的幡兒?!案5湡o門”四個(gè)字扭動著,似乎想把后面“惟人自召”四個(gè)字翻出來。

    實(shí)際上沒有。但韓洋心里陰白。

    “那你說說,我到底干了什么?”韓洋冷笑。對方來者不善,他知道。

    “殺人?!?br/>
    “我沒有?!?br/>
    “沒親自動手,但也逃不開關(guān)系,間接也是算的。”算命先生感慨,“‘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br/>
    “幾個(gè)?”

    “不少。”

    “扯淡!”韓洋嗤笑。

    “別心虛。”算命先生笑了,“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否則的話,善惡到頭終有報(bào)呢?!?br/>
    “走吧?!表n洋沒再理他,拉著靈羽快步離開。算命先生這次沒攔著,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那眼神如芒刺背,讓韓洋極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