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州是被床頭狂躁的電話鈴聲吵醒的,掃了眼對面墻上的掛鐘,時針正好指向九,陸錦州抬手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他父親陸振聲的聲音:“錦州,昨天忘了知會你,今天有個T城日報的采訪,約好十點,那個記者何歡,不是個泛泛之輩,業(yè)界頗有口碑,以尖銳犀利出名,你應(yīng)對要小心些,被她抓住小辮子,她可不會留情面,即使我們買了她東家全版面的廣告也一樣?!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陸錦州放下電話,坐了起來,何歡?竟然有人叫這個名字,聽起來仿似就有幾分悲情的意味,想到此,陸錦州不禁搖搖失笑,自己想這些做什么。
下床洗澡換衣服,打理好自己,拉開門走了出去,卻發(fā)現(xiàn)對面的門也開了,陸錦州不由停住腳步,這里是一梯兩戶的住宅,陸錦州搬進來有一年多了,對面始終空著,倒不想今天有人落戶,于情于理他都該打個招呼,畢竟從今往后就是鄰居了。
待陸錦州看清對方,不禁怔住:“是你?”“是你?”兩人幾乎同時出聲,繼而又同時笑了起來。
何歡走過來眨眨眼,頗有些促狹的道:“又見面了?!钡皖^看了看腕表:“貌似我們昨天打得賭,我贏了,雖然這個不在我意料之中,但先認識一下,我是何歡,T城日報的記者?!闭f著,頗大方的率先伸出手。
“何歡?”陸錦州不禁要感嘆世界如此之小了,禮貌的輕輕握了一下,也自我介紹:“我是陸錦州。”
何歡眨眨眼道:“其實昨天晚上我就知道,陸醫(yī)生做換心手術(shù)的那個孩子,一開始就是我負責(zé)跟蹤報道的,怎會不了解主刀的醫(yī)生,不過今天真是驚喜了,原來陸醫(yī)生不僅是我的采訪對象,還是我的芳鄰,以后還請多多照顧?!?br/>
陸錦州忍不住笑了笑:“當然?!眱扇艘黄疬M了電梯,一路步行往對面的醫(yī)院走去,到了路口,正趕上紅燈,陸錦州不由自主微微側(cè)頭,不著痕跡的打量身邊的女人,修身長褲,下面是米色高跟鞋,上身淺米色襯衣,一條絲巾斜搭在肩頭,長發(fā)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露出修長優(yōu)美的脖頸,耳畔綴著兩只米粒大小的珍珠,簡單,干練,美麗,走在路上真好像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線,而且,他父親都認同的人,能力絕對不凡,父親的眼光相當高,尋常人根本入不進他的眼。
陸錦州不禁有些好奇她的年齡,昨晚上的她看上去有幾分淡淡的憂郁,今天的她卻又如此陽光,這女人變化的令人?;蟆?br/>
采訪地點在醫(yī)院頂樓,陸氏醫(yī)院是T城最富盛名的私立醫(yī)院,除了先進的醫(yī)療設(shè)備和知名的權(quán)威醫(yī)生,還有就是堪比六星級酒店的環(huán)境。
陸氏醫(yī)院的這棟新樓是去年才落成的,由商氏地產(chǎn)旗下的建筑公司承建,從設(shè)計到內(nèi)部裝潢,全部出于商湛之手。
商湛,商家的長子,二十五歲就拿下了斯坦福大學(xué)建筑商貿(mào)雙學(xué)位,跟眼前的陸錦州一樣,一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何歡相當慶幸,商湛不是她的目標,比起陸錦州商湛冷酷陰險,詭計多端,防備心也重,是個相當難纏的角色,某些方面說,商湛跟自己有些相同之處,陸錦州卻是個簡單的男人,簡單到很難令人討厭。
何歡想,這也許是商小蝶暗戀他多年的主要原因,只不過趙夢歌那個女人,大約是看中了陸錦州背后的陸氏,才極力促成她的女兒嫁進陸家,從此她就什么也不怕,不愁了,趙夢歌怕什么?何歡最清楚,她不會讓她好過,她會讓她付出代價,她會讓她知道,當年她拋夫棄女,選擇嫁入豪門,最終是一場空。
“何小姐,這邊坐?!标懯享敇蔷拇蛟斐龅目罩谢▓@,在如今三月的初春時節(jié),已是一片爛漫。
兩人坐下,頗具藝術(shù)性的遮陽罩,遮住了些許散落而下的陽光,暖暖和煦的微風(fēng)拂在臉上,舒服又愜意,環(huán)境是夠好了,只可惜能住進這里治病,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享受的待遇,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榮華富貴,趙夢歌窮盡一生追求的東西。
何歡把筆電從包里拿出來,打開支在桌子上,抬頭問了陸錦州一句:“可以錄音嗎?”“當然。”陸錦州爽快的回答,同時又頗好笑的說了一句:“早晨我父親就打電話來警告過我,說何小姐的風(fēng)格,向來以尖銳出名,讓我小心措辭?!?br/>
何歡也笑了:“看在我們是鄰居的份上,或許我會酌情放水?!苯又苏樕_口:“陸氏接的病人一向非富則貴,這次接了小川這個免費的重病號,原因是出于醫(yī)者的仁心,還是為了給陸氏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從而帶來更多的經(jīng)濟利益呢,我想作為陸氏少東您可以給我滿意的答案?”
陸錦州挑了挑眉,深深看著她,父親說的一點不錯,她的確犀利又尖銳,而且一旦進入工作并不代入一絲一毫的私人情感。
陸錦州略思考了一下道:“當初選擇學(xué)醫(yī),除了家族因素之外,也是我自己的理想,我想成為一名醫(yī)者?!闭f著輕笑一聲道:“理想跟現(xiàn)實總是有著區(qū)別,我想這一點何小姐應(yīng)該也深有體會,但任何理想離開經(jīng)濟利益都無法獨立生存和堅持下去,所以,我想醫(yī)者仁心跟經(jīng)濟利益,某些時候也是可以共存的,例如小川,他的手術(shù)費用雖然免了,后期還需要更多費用支撐,是他的家庭無法負擔的,但如果陸氏出面負責(zé)幫他籌措善款,應(yīng)該容易的多,這算不算經(jīng)濟利益和醫(yī)者的仁心得以共存的典型例子呢。”
何歡忽的笑了起來:“事前我做了不少功課,看了一些陸醫(yī)生的個人資料,本來還以為陸醫(yī)生不善言辭,看來我錯了。”
陸錦州也笑了:“事實上,我的確不善言辭,今天完全是超常發(fā)揮。”
氣氛輕松不少,何歡又問了一些問題,最后闔上電腦道:“我還想拍一張陸醫(yī)生的照片放在專欄旁,用以告訴大家,陸醫(yī)生可不止妙手仁心,還相當帥氣?!?br/>
陸錦州道:“聽起來倒像征婚的廣告詞?!焙螝g道:“我想征婚陸醫(yī)生就不需要了吧!陸商兩家聯(lián)姻的佳話,早已人盡皆知。”拿出照相機照了幾張照片,何歡收拾妥當站了起來:“最后謝謝陸醫(yī)生的配合,我還要趕回報社,失陪了。”
陸錦州看著她的身影就快消失在天臺的時候,忽然開口:“何小姐,昨晚的賭注,我隨時可以兌現(xiàn)?!?br/>
何歡笑著回頭:“放心,我會在家磨快鋼刀,一定宰你一頓狠的?!睋]揮手走下天臺。
陸錦州不禁微微笑了起來,抬頭看了看,今天的天氣真不賴,身處喧鬧的都市難得有這樣清澈的藍天,仿佛連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陸錦州從天臺下來,直接去了他父親的辦公室,陸振聲笑著問他:“怎么樣?何記者很漂亮吧!當初我第一眼見她的時候,心里就說好個漂亮的丫頭,談起工作來,更讓人眼前一亮,舉止言辭又非常得體,現(xiàn)在的小姑娘都相當厲害啊!不能小覷?!?br/>
陸錦州挑挑眉道:“難得看您這樣夸獎一個人,可見真的很欣賞她,您怎么認識她的?”
陸振聲道:“上次開會,她幾個問題問的犀利又尖銳,問的你老爹差點當場出糗,后來才知道,她在業(yè)界已經(jīng)相當有名,只不過我被她的外表糊弄住,小看她了,所以說,人不可貌相,不過,我很欣賞她,說句實話,如果不是怕我們醫(yī)院埋沒人才,我都想把她挖過來,行了,不說這些,采訪既然結(jié)束,就回去吧,今天你休假,把小蝶約出來吃吃飯,看看電影什么的,小蝶前天跟你媽可抱怨半天了?!?br/>
陸錦州從父親這里出來,打了小蝶手機,約她去看電影,記得有部愛情片,她一直想看,還在檔期中。
陸錦州打電話的時候,商小蝶正在商湛那里摸魚,嘰嘰喳喳纏著商湛,問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蝶從小就是個話癆,她小時候,因為趙夢歌的關(guān)系,商湛也不喜歡她,甚至,從來不覺得小蝶是自己的親妹妹,對她相當冷淡,但小蝶一點不怕他的冷臉,只要有機會就湊上來跟他嘰嘰喳喳的說話兒,奶聲奶氣的說她在幼兒園里的事,后來是小學(xué),中學(xué),什么時候開始,他把她當成了親妹妹一樣的存在,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小蝶跟她母親趙夢歌不一樣,趙夢歌是個虛偽貪婪的女人,她鼓動父親立遺囑,真以為他不知道嗎。
趙夢歌畢竟是后來的,并不知道商氏之所以有今天的規(guī)模,是跟他外祖父手下的公司合并之后的結(jié)果,當初合并的時候,股份持有權(quán)就已經(jīng)分配好,他爸雖然是名義上的董事長,手里的股份遠遠沒有自己多。
自己手里握的股份,除了出生便持有的股權(quán),還有外公跟母親贈與的,商氏最大的股權(quán)持有人,早就是他了,這些趙夢歌并不知情,只一味鼓動父親立遺囑,就算老爺子立了遺囑,也只能是他手上那些股份,且繼承權(quán)還是他這個長子,商氏老爺子動不了,不過倒是低估了那女人的野心,這兩年竟然開始打起公司的主意了,而小蝶……商湛多少會顧及一些這個親妹妹,只要趙夢歌不惹到他頭上,屬于她的一份,看在小蝶的面子上,他不會動,否則就別怪他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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