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颯的酒,是從龍行山莊名下的酒坊買來的。
而那家酒坊在十幾年前,卻是屬于徐家的。
酒坊的掌柜還沒換,正是昔日里她忘恩負義的遠親之一。遠親來投奔,爹爹將鋪子一個個分出去給他們做掌柜打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養(yǎng)的是一群白眼狼。
徐颯趁著自己還是莊主夫人,特意去了那家酒坊一趟。她沒公布莊主夫人的身份,就是給留了一手保障。結(jié)果酒坊掌柜果然沒認出她,她也就沒公布自己的身份,只買了一壇子酒回來。
“龍行山莊的?”傅莊主看清她懷里酒壇的標識,挑了挑眉,“付銀子了么?”
“當然付了,我沒告訴掌柜自己的身份?!毙祜S掀開酒壇上面的紅布聞了聞,隨后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翻手往酒碗里倒了滿滿一碗。
前面聽見徐颯的話,傅莊主的眸光沉了沉??僧斂匆娝沟臐M滿一壇子酒,他又笑起來:“你倒是豪放?!?br/>
“酒這東西,就是大口的喝才爽快?!?br/>
徐颯說完,端起酒碗送到嘴邊,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末了她砸吧了兩下嘴,遺憾的道:“可惜只有一壇?!?br/>
她真想買上三大壇,喝醉之后回去把那白眼狼的酒坊給砸了!
“今夜主樓不會來人?!笨此谎?,傅莊主也給自己倒了碗酒,“稍后若我喝醉了,勞煩夫人招架一下,叫上恒遠,把我抬回臥寢去。”
“唉,怎么感覺……你這是在跟我一起破罐子破摔呢?”一碗酒雖不會醉,卻能讓徐颯的心境變得截然不同。
她捧著臉,定定的看著傅莊主,咧著嘴樂:“好像咱們倆在快活一天是一天似的?!?br/>
“若你喜歡,未嘗不可。”
傅莊主輕笑,坐在她對面緩緩飲下一碗酒,而后抹了把嘴,頗有些微妙的道:“這還是第一次,我主動想去喝酒?!?br/>
“嘿,你這么一說,我還有點慌?!毙祜S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我得趕緊壓壓驚,我現(xiàn)在看你就跟看一個隨時會瘋掉的狗一樣!”
話音落下,忽然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大好。徐颯心虛的抿了抿唇。
卻見傅莊主一手撐著額頭,半倚在石桌邊上,臉色已經(jīng)有些微微的紅。
“哎,”伸出爪子小心的戳了他的胳膊一下,徐颯問,“你不會就醉了吧?”
沒有回答。
“不是,你有點嚇人啊,酒量也太差了……”
悄悄縮回爪子,徐颯繞著傅莊主走了一圈,心里忐忑不已,生怕這人乍一下子站起來嚇唬她。
然而傅莊主卻安靜的緊。好像睡著了似的。
“喂,傅如深?”徐颯在他身邊,佯裝淡定的戳了戳他的頭。
“徐颯……”
嘶啞的聲音從他的唇縫傳出去,激得被喚的人心里一跳。
想退后已然來不及。腰身被人攬住,酒氣縈繞中,徐颯身子一沉,直直的坐在了對方腿上。
“傅如深,你、你做什么?”徐颯慌了,想站起來,可他的力量大的實在讓她招架不住。
他不說話,只將臉埋在了她的懷里,雙手攬在她的腰背,將酒氣送了她全身。
“你,你不能借著醉酒就耍流氓???傅如深你松開!”
徐颯用力掙扎,可越掙扎卻越力不從心。
“舍不得……”
低喃似的話語灌進她的耳朵,把她心里的防備全部打破,有如抽絲剝繭,一層層卸掉了她最后的抗拒。
懷里的人抬起了臉。
她似有所覺,對上他的眼。
什么是情意呢?徐颯不太懂。只知道這夜月色很美。他的眼眸里有月色,有醉意,也有她。
且不知是不是自戀,他眼里的她,在濃濃醉意中,好像要比月色更美。
他眨了一下眼,唇畔掛著笑:“我舍不得你,怎么辦?”
“怎么辦?”徐颯下意識的重復(fù)反問。
傅如深抬手,按在她的后腦,將她壓下來,自己送上了微燙的唇。
“怎么辦,舍不得你,舍不得……”
唇瓣廝磨,聲音細微。半晌他似醉的睡了過去。徐颯讓他趴在桌上,雙眼微紅的看了他一會兒。
然后伸出一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真是貪得無厭!”
偏過頭,悵然笑起,徐颯轉(zhuǎn)身繞到主樓前頭。恒遠和心玉還在那守著,看見她時反應(yīng)都不小:“主子!”
“夫人!”
“你們莊主在后院喝多了,你想辦法把他弄回臥寢吧?!逼v的對恒遠說完,徐颯朝著心玉招了招手,“走吧,回聽風閣。”
恒遠已經(jīng)知道徐颯能夠說話,可見徐颯毫無遮掩的對著他說,還是有些不適應(yīng),半天才點頭:“屬下明白了?!?br/>
往聽風閣的路上,心玉一直在默默跟著,沒有說話。徐颯也沒言語。
到了聽風閣,關(guān)上屋內(nèi),心玉才綿綿的長喚了一聲:“主子——”
“怎么啦?”徐颯不耐煩的撐著額頭坐在桌前。
心玉耷拉著眉毛看了她半天,才道:“您怎么把自己會說話的事情告訴傅莊主了?您馬上就要走了啊……”
“我知道,所以才告訴他?!毙祜S輕笑,“我都和他說了,可能會去如意樓里當護院,你以為我能裝啞一輩子?現(xiàn)在不為自己鋪路,萬一有朝一日露餡,傅莊主再質(zhì)問我時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么輕松的模樣了。”
心玉被她說的一愣:“您這是都計劃好了?”
“嗯?!毙祜S點頭,“早不告訴傅如深我聲音恢復(fù),是因為那時候我與他接觸不多,了解更少,心里沒底。但現(xiàn)在,我心里好歹有點底了。”
心玉尋思了一下,試圖猜測:“您的意思是,傅莊主值得信任,是個好人?”
徐颯聳肩:“我可以對他可以信任一點點。至于他是不是好人,這個就不好判定了?!?br/>
心玉見她并沒有完全偏袒傅如深,總算放心了一點點。只道:“總之主子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奴婢能做的太少,除去叮囑您兩句,也沒別的法子了。”
徐颯微微一笑,捏了捏心玉的臉蛋:“你就放心吧,前路如何走,你家主子心里都有數(shù)!”
心玉被她捏的直笑,點點頭道:“奴婢知道的!”
另一邊,主樓。
恒遠受命去后院搬傅莊主,沒想到他剛走到,對方就坐了起來,把他嚇得差點坐地上。
“主、主子?”
瞥他一眼,傅如深捏著鼻梁問:“你慌什么?”
恒遠愣了愣,才問:“您沒喝多?”
“站了一點點酒,多的都吐袖子里了。有點頭暈而已?!闭Z氣里帶著煩躁,他看向聽風閣的方向,“夫人走了吧?”
已然換了一種眼神看自家主子,恒遠點頭道:“是,夫人已經(jīng)回聽風閣了?!?br/>
“她走時,情緒如何?”
“情緒?”恒遠回憶,“還好吧,夫人走時挺平靜的?!?br/>
手指從眉心落下,放在自己唇間摩挲了兩下,傅莊主收手道:“知道了,后面的繼續(xù)按照計劃進行?!?br/>
恒遠連忙點頭,見自家主子轉(zhuǎn)身往主樓內(nèi)走去,連忙也跟上,半晌他想起一件事:“對了,主子,大小姐今日來信,說是要回來了?!?br/>
“大姐?”傅如深微微驚訝,“只有大姐么?小江呢?”
恒遠:“二莊主說是還有些事,要一個人行動,暫且大小姐帶著下面的人回來……二莊主可能要等一陣子才能回來。”
“他又……”
聲音倏地一頓,傅莊主頗為懊惱的搖頭:“罷了,他想做什么,便隨他去吧。”
恒遠跟在后面不敢再吭聲。
之后的兩日,龍行山莊都很寧靜。徐颯每日都會出去轉(zhuǎn)一圈,卻沒再去如意樓,而是換了一些鋪子逛,詢問招工事宜。
回到聽風閣,心玉都忍不住抽著嘴角沖徐颯抱拳:“主子,您這戲也做的太全面了!”
“你還不了解你家主子?”徐颯拿起桌上的豬臉面具看了看,撇嘴道,“可惜以后都要一直帶著這玩意了?!?br/>
“對了,”放下面具,徐颯起身往前走了兩步,探著身子往外廂房那邊看,輕聲嘟噥,“元坤這兩日好安靜啊,他怎么了?”
心玉扁了扁嘴:“奴婢也不知道冰坨子是怎么了。終究是主子您的徒弟,奴婢沒法替您管呀……不過冰坨子這兩日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奴婢給他送飯時,見他表情都很凝重呢?!?br/>
“是么?”徐颯抓了抓脖子,“那我去關(guān)心一下他?!?br/>
“好??!您快去!”心玉開心的哄她出門。
徐颯:“……”
迎上自家主子瞇起的雙眼,心玉登時心虛,嘿嘿笑了兩聲:“您去,您去!”
徐颯翻了個白眼。
顧元坤是天生的方向感奇差無比。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于是平日里從不會亂跑。徐颯出去的時候,他就老老實實的坐在外廂房里,卻和往常不大一樣。
徐颯看見他正在一張紙上寫了什么,皺了皺眉:“逆徒?”
顧元坤好像很專注,聽見她的聲音才猝然抬頭,接著就把桌上的紙捏起背去了身后。
簡直大寫的可疑。
“逆徒,你寫什么呢?”徐颯狐疑的走入外廂房。
“沒寫什么?!鳖櫾た囍樆卮稹?br/>
兩人對視半晌,徐颯古怪的坐在了他的桌子上:“你到底寫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一些與你無關(guān)的東西?!鳖櫾だ渎?。
“……”
顧元坤抿唇,臉上有些掛不住的補充:“是真的,與你無關(guān)?!?br/>
徐颯忍不住猜:“你在寫信?”
“……嗯?!?br/>
承認了?
徐颯更覺得奇怪了。
往日里,她的徒弟都是武器不離手的。此時卻放在桌上。
她嘆了口氣,拿起他的寬劍拔出看了看,見那劍刃仍舊被他擦的锃亮……徐颯心里安慰了些:“元坤,你知道的,師父有很多事情要做,沒辦法一直關(guān)注著你。”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在師父身邊待不下去了,你和師父說一聲好不好?千萬別不告而別,師父怕受不住?!?br/>
看她兩眼,顧元坤“嘖”了一聲,不耐煩的從她手里奪回武器:“瞎想什么,我不可能不告而別。我只是,在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br/>
頓了頓,對上徐颯的雙眼,他道:“除非你不再需要,否則我不會走。”
“別說傻話了?!毙祜S翻著白眼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以后總要成家立業(yè),該走還得走,你可千萬別因為我耽誤自己的生活,只是你走之前記得告訴我一下就好。”
否則……她真的怕她受不了。
未能見到爹娘最后一面,便被大火覆滅家庭。
弟弟久病未愈,她背著弟弟跑遍了隴鄴大小醫(yī)館,終于在一條小巷子里求到了一個老大夫,放下弟弟時,弟弟卻已然沒了呼吸。
哪怕多年來已經(jīng)釋然,她仍舊會怕,怕自己是個即將被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
“別想太多?!焙谀樋粗祜S,顧元坤冷哼,“沒有人能左右我,想做什么事情,我自己會去做?!?br/>
“行吧?!被伊锪锏拿嗣羌?,徐颯聳肩,“那你忙,我走了?!?br/>
她這徒弟啊……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別扭,跟個刺猬似的,肚皮子軟就要豎起一身刺兒去對著人。
相比之下,傅莊主倒是與她剛接觸那會兒子愈發(fā)的大相徑庭了。
百無聊賴的坐在屋子里,吃著恒遠剛送來的熱騰騰的燕窩羹,徐颯問:“西椿的回信還沒到嗎?”
“回夫人,龍行山莊暫且還未收到回信?!焙氵h揖手道。
徐颯點點頭,能正常與人說話雖然是個令人開心的事,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一直有點發(fā)堵。
“恒遠,”作不經(jīng)意狀,徐颯吞了口燕窩問,“你家主子這兩日忙么?”
恒遠一愣,趕緊在腦內(nèi)搜索主子囑咐過他的……然后搖頭:“不忙,不過主子在愁一件事情?!?br/>
“什么事?”
“大小姐就要回來了。但是大小姐還不知道主子娶您的事情。他在想著如何將這件事圓滿的告訴大小姐。”
“哈?”
徐颯記得是有這么回事。傅如深有個親姐來著。
之前聽說他的大姐出門和那二莊主一起辦事了,可能沒等她回來,自個兒就會先行離開,徐颯也就沒怎么在意,怎么她還沒走,傅如深的親姐就要回來了?
“那……”徐颯放下湯匙,頗有些凝重的問,“你主子怎么考慮的?”
“屬下不知。”恒遠搖頭,“不過主子似乎不想麻煩您,怕您被他耽誤?!?br/>
“……耽誤?”
徐颯張了張嘴,半天有些煩悶的擺手:“你先回去吧。替我謝過他的燕窩?!?br/>
“是,夫人,屬下先告退了?!?br/>
明知道她是假的,馬上就走了,恒遠還是堅持叫她夫人。
徐颯喝完燕窩,吐著氣撇了撇嘴。
她這個盟友,是不是真的不大合格?論做戲她專業(yè)的很,可在傅大莊主這,好像她一直都挺敷衍的……這樣真的好么?
雖然自己的目的是安全離開,可她若再努力一點,或許還是可以從傅如深那互利到更多東西……這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處,徐颯瞇了瞇眼。
或許她可以把目光再放長遠些?
下午,她提著裙子去了主樓。
看見她來,傅莊主還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見他臥寢里沒有別人,徐颯清了清嗓,走到他的桌案旁問:“聽恒遠說你在苦惱你姐姐要回來的事情?”
傅莊主皺眉:“他怎么和你說這件事?!?br/>
“是我問他的!”怕恒遠被她拖累怪罪,徐颯趕緊解釋,說完又咬了咬唇,目光飄忽的嘀咕,“西椿侯府怎么還沒回信???”
“這個我也不知?!备登f主沉聲說完,重新問她,“你來是有什么事情么?有問題盡管說,能做我會做。”
“???沒有沒有!”被盟友的積極關(guān)切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徐颯連連擺手,轉(zhuǎn)身去椅子上拿過一個軟墊放在他的桌案旁邊,抿了抿唇道,“我想的是,反正我也沒走呢,若是你大姐回來了,你不好交代……我可以盡量幫你把這件事情圓過去。”
不等對方回答,徐颯又伸出一指戳在了他的桌案上,拖長聲音:“但是呢——”
“有些事情我很好奇,想問問你?!?br/>
傅莊主挑眉:“你在我這能問什么?”
“呃,咳咳?!毙睦镉心敲匆唤z絲緊張,徐颯咬了咬唇,“其實,是我這些日子在街上亂逛,發(fā)現(xiàn)的一些事情。”
虛微一頓,徐颯的指頭在桌案上點了點:“先前我不是看了龍行山莊的大事記么?我發(fā)現(xiàn)龍行山莊剛建成時,竟然收了三十多個姓徐人家的鋪子。你知道我也姓徐,所以我就有點注意,這幾天在龍行山莊名下的鋪子逛過,我發(fā)現(xiàn)那里頭有許多掌柜也都姓徐……”
“你知道十幾年前,隴鄴城富可敵國的徐姓富商么?”傅莊主忽然問。
徐颯一愣,點頭又搖頭,表現(xiàn)出茫然:“好像依稀聽過。”
傅莊主沒多懷疑,道:“隴鄴徐家滅門時,你還小,且在長遼,不清楚也正常。”
“滅門?”徐颯一臉震驚。
傅莊主沒有懷疑,頷首道:“十幾年前,徐商乃是東楚的頭號富商,坐擁金銀,富可敵國。但他為人樂善好施,曾為隴鄴城捐過不少銀錢建設(shè),且與東楚侯關(guān)系十分要好……”
概括說完徐颯都知道的那些事,最后他低低一嘆:“徐氏一門里,最后只剩一對姐弟的尸首沒有找到。以及當年的楚世子也在徐家不知所蹤。在那之后,我爹與二叔三叔便收了徐商留下的鋪子。”
“這樣么?”徐颯苦笑,“也不知那對姐弟還活著么?!?br/>
傅莊主看著她停止戳桌案的手,道:“其實你之前看到的那副畫像,就是昔日徐家失蹤的兩個孩子之一,里面那個年齡稍大一些的女孩?!?br/>
“你在找她?”徐颯詫異抬眸,“為什么找她?”
“這個便不好說了?!备登f主含著笑意看她,“畢竟你是長遼人。”
“知道我是長遼人,你就不該把剛才那件事也告訴我??!”徐颯佯裝發(fā)怒。
一點也沒被她的怒意影響到,傅莊主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我怕你看見那張畫之后,會一直多想?!?br/>
“我為什么多想?!毙祜S撇嘴。
“那我告訴你,龍行山莊收購的都是她家的鋪子,你也不會多想?”傅莊主徐徐引誘。
可就恰巧了,徐颯不會吃他那一套。因為她就是畫上的人!
她挑眉反問:“說起來,你當時年紀也不大吧?鋪子都是你的父輩人收購的,我有什么好多想的?”
“哎呀,被發(fā)現(xiàn)了?!备登f主遺憾,“我還以為能讓你吃味。”
“哈?”
“沒有,”傅莊主輕咳一聲,“總之你也知道,那些鋪子是我父輩收購的。不過據(jù)我所知,他們收購徐家的鋪子時,應(yīng)該沒什么大奸大惡的想法。所以你放心,至少姓傅的對姓徐的沒有惡意?!?br/>
徐颯:“……”
說實話她有點慌。
是她的錯覺么?怎么她感覺,傅莊主在……放線釣魚?
這不是她自作多情吧?
“呃,總之,你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就幫你一把,我這人仗義的!”不自然的站了起來,徐颯道,“若你親姐回來,我還沒走,我就幫你把這事敷衍過去!”
“好?!备登f主頷首,“只是希望你能往好了敷衍。你也知道傅家只剩下我和大姐二人,打從多年前,大姐的未婚夫在東楚動亂中離世,她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氣到她?!?br/>
“可以的話,能麻煩你裝成一個好妻子么?我覺得可以與你作伉儷情深狀,最后慘遭棒打鴛鴦,讓大姐來安慰我。這樣她大概比較接受的來?!?br/>
徐颯:“……”
她差點就忘了,這人一向都要求賊多來著……真是瞬間就回到了覺得他難伺候,想把他掐死的狀態(tài)!
不過……徐颯默了默,還是點了頭答應(yīng):“放心,我會在離開之前,盡量做一個好盟友的。”
傅莊主聞言,倒是頗為訝然:“你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消極怠工、盼著休書到手就與我老死不相往來么?”
“可休書不是還沒到手嗎?”徐颯攤手,“而且我突然發(fā)現(xiàn),若想留在隴鄴,就不能惹惱了您,否則以后不會有好果子。所以我決定積極一點?!?br/>
傅莊主斂眉:“你好像把我當成了隴鄴城的街頭一霸?!?br/>
“……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
徐颯假意心虛,默默移開了視線。
傅如深看似應(yīng)對隨意,實際上想從他嘴里套出重要的話,恐怕并不容易。
不過這些年來,為了尋出徐家滅門慘案的原因,她也吃過不少苦頭。若能在走前從龍行山莊挖到什么消息,出去了她也好安排后面的路。
就比如,她很有必要知道,究竟是誰在委派龍行山莊找她,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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