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剛才只是夢游了?我根本沒接過丁老的電話?”
不死心,無法接受這份現(xiàn)實的蘇一然精神恍惚的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動彈,他無數(shù)次的撥打了顧山河的電話,然而無論他撥打了多少次,電話那頭永遠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凌晨兩點,蘇一然敲響了父母的房門。
敲了三分鐘房門的蘇一然終于叫醒了父母,柳娜半夢半醒的打開了房門。
看著大半夜站在門口的孩子,柳娜擦著眼屎問道:“寶貝,怎么大半夜不睡覺?肚子餓了想吃夜宵嗎?媽媽給你做吧?!保f著柳娜就邁開腳步準備往廚房走。
柳娜的神奇的腦回路讓心如死灰的蘇一然提起了點精神,他拉住了母親的手道:“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們說。”
這才注意到孩子一臉心事重重模樣的柳娜清醒了不少,沉聲道:“怎么了?你說。”
“進去再說。”
拉著母親走進房間,蘇一然推醒了依然睡著的父親,待二人都清醒了之后,他開口道:“媽媽,我可能又要麻煩你去學校幫我請假才行了?!?br/>
靠在枕頭上的蘇東遠問道:“顧老聯(lián)系你了嗎?又要去參加什么活動?”
在門外見過孩子臉色的柳娜插話道:“是不是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蘇一然陰沉著臉,說出了真相道:“是,顧老在幾小時前…走了?!?br/>
“走了?去哪啊?”蘇東遠沒有明白過來的問道。
而結(jié)合孩子表現(xiàn)已經(jīng)回過味來的柳娜一言不發(fā)的走到蘇一然面前,一把將孩子揉在懷里,柳娜輕輕的拍著蘇一然的后背寬慰道:“寶貝,別難過。顧老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罷了…”
一直強忍著才讓自己哭出來的蘇一然,在感受到母親懷抱溫暖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哭的無聲,哭的無力,哭的打濕了柳娜的肩。
柳娜全程不再言語,默默的拍著孩子后背安慰著。
夫妻二人雖然與顧山河接觸不多,但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孩子跟顧山河有多親近,顧老對孩子又有多好。
蘇一然從法國回來之后,他們就經(jīng)常瞧見孩子跟顧山河通話,一聊就聊上半小時的場景。
顧山河還陸陸續(xù)續(xù)的從龍城寄了不少特產(chǎn)吃食給蘇一然,還跟他們通過電話,約好了等顧山河忙完了就來稻城長住一個月的事宜。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這位在夫妻二人眼里慈祥的老人,就這樣走了。
不知何時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蘇東遠,拿著手機從客廳回到房間,看著還抱在一起的母子倆道:“一然,我剛才聯(lián)系了朋友幫忙,他已經(jīng)幫我們買了好最早的航班?,F(xiàn)在是凌晨接近三點,飛機是早上六點半的航班,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去機場?!?br/>
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孩子的蘇東遠,用實際行動做出了蘇一然最需要的東西。
用衣袖擦干淚水,蘇一然輕輕的離開了柳娜的懷抱,說道:“給我五分鐘,我回房間換好衣服?!?br/>
三人來到客廳,目送著孩子走進房間后,柳娜開口道:“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蘇東遠牽起了柳娜的手道:“世事無常,誰又能預知明天會發(fā)生些什么?這件事反倒讓我更加想要珍惜你們母子倆了,我們?nèi)齻€一定要好好的?!?br/>
抬頭看著丈夫,柳娜嘴角勾起微笑道:“嗯,我們一家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
十五分鐘后,除了蘇一然帶了個禮物盒,父子二人什么都沒帶的匆忙出門了。
半夜凌晨三點的稻城,可以說荒涼出鬼來了,街上別說人了,連輛車都看不見一輛。
在街上邊走邊找車的父子倆好不容易見到一輛出租車經(jīng)過,趕忙揮手示意,只可惜出租車停都不帶停的就從二人身邊駛過了,正當二人有些泄氣的時候,出租車突然又掉了個頭回來了。
出租車在路邊停下,司機從車上走下仔細盯著蘇一然瞧了一番后不確定的問道:“小伙子,是你嗎?”
聽到司機聲音,蘇一然也終于回想起了對方,這位就是在許大勝離開那天,送他去機場的師傅。
原本碰上這種巧遇,蘇一然應該十分驚喜才對,但他實在提不起什么勁,這兩次的相送,為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事呢?
蘇一然強擠出笑容打著招呼道:“真巧阿,司機大哥這是下班回家嗎?”
司機師傅走到二人身邊道:“對啊,我剛下班準備回家,所以剛才你們招手沒停下來。不過總感覺眼熟,所以我就回來了,沒想到真的是你?!?br/>
見孩子與師傅相識,蘇東遠開口道:“一然,給我介紹介紹?”
在蘇一然將二人相識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后,司機說道:“我還要謝謝你呢,在送完你之后,我也回家陪了家人一個月?!?br/>
沒想到還有這段插曲的蘇一然意外道:“那挺好的,多陪陪家人肯定是好的?!?br/>
師傅頗為感慨的認同道:“是阿,干完今年,我就打算回老家去工作了,和家人長時間分隔兩地,孩子都要認不出我了。你們這是準備去哪?我送你們吧!”
蘇東遠拒絕道:“算了吧?師傅既然準備下班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要去機場,這一趟來回天都要亮了,耽誤您的休息。”
“嗨~客氣啥?我跟你家的孩子有緣分,這大半夜的都能碰上,就說明是老天爺安排我來送你們的?!?br/>
說著師傅直接拉起了蘇一然的手往出租車走去,邊向蘇東遠喊道:“您呀,別太客氣!我就是個糙人,沒那么多講究。等到了機場我在車里睡會,再帶個客人回來就得了。”
不想耽誤時間的蘇一然順著師傅的意思,坐上了出租車后座。站在車外的蘇東遠見孩子都已經(jīng)上車,也只好跟著上車了。
待車行駛在了前往機場的方向后,出租車師傅抬頭看了后視鏡中的父子倆一眼,問道:“二位這是準備飛哪去???我看你們行李都沒帶???”
從上了車就一直沒說過話的蘇一然接話道:“去龍城看望爺爺?!?br/>
“這是回老家啊?那是不用帶東西,家里什么都有!”
蘇東遠轉(zhuǎn)頭看了孩子一眼,心領(lǐng)神會的接腔道:“是阿,家里啥都有…就不用費勁帶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