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陳念安送走了李牧一行,返回來接行動不便的陸拾川。
“腳還疼么?”
“呵?!标懯按ɡ淠仄鹕?,已經(jīng)懶得再跟陳念安對話。
然而高冷不過兩秒,他立刻尷尬地發(fā)現(xiàn),自己腳崴了之后已經(jīng)無法再穿高跟鞋,潔癖的他又忍受不了赤腳,一時間處于進退維谷的境地。
陳念安從包里掏出了一雙平底鞋,蹲下身子捧住陸拾川的腳。
這都是什么夢幻瑪麗蘇場景,灰姑娘的水晶鞋么!
陸拾川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讓個小丫頭幫忙給自己穿鞋。
陸拾川渾身一顫,腳下意識往回縮,被陳念安握住,不耐煩嘟囔,“別動,你現(xiàn)在腳腫的跟個饅頭似的,又穿不了高跟鞋,老躲什么躲?!?br/>
陸拾川渾身別扭,盯著穿在自己腳下的廉價帆布鞋,“路邊攤?”
“怎么,不想穿?”陳念安抬起頭,“女人,是不是就想讓我抱你出去?!?br/>
陸拾川:……
用不著陳念安伺候,陸拾川利落地一腳踩下去,重新站起身身殘志堅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陳念安嘴角往上揚了揚,把換下來的高跟鞋拎在手里,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這人最受不了這一招。
龍蝦店在息壤的小巷,距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
路上的行人腳步急促,紛紛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陸拾川率先走出來,看著街邊人來人往,突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地好笑。
他與陳念安的糾葛、紛擾,仿佛永無盡頭的漩渦,總在他認為已經(jīng)結束的時候,又再次開始。
深深吸了一口氣,外面的空氣讓陸拾川也逐漸恢復冷靜。
開始思索整件事情發(fā)生的經(jīng)過。
昨天她和陳念安約了李牧一起談沈燃的代言工作,席間喝了一些酒,他第一次喝醉了。
然后過了一夜,他發(fā)現(xiàn)自己與陳念安互換成功了。
所以根節(jié)在于……酒!
是酒精催化了他們的身體互換!
***
回到家,陳念安洗過澡剛出來,就聽到廚房吧臺的位置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走過去發(fā)現(xiàn)陸拾川翻箱倒柜的不知道找什么東西。
陳念安走過去,“喂,在我家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
我家?
陸拾川被陳念安的厚臉皮驚到,手里的動作一頓,蹙眉抬起頭看到對方的打扮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陳念安,你能不能衣著得體一點,你個女孩子天天裸露上半身。還有,這條短褲從哪里冒出來的,我不記得我有這件衣服?!?br/>
“我現(xiàn)在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好不好。我是女孩子的時候不能裸露,怎么,現(xiàn)在變成男的了我就想這樣,你管得著么!”
成為男人最大的樂趣,難道不就是可以隨心所欲裸露上半身么!天知道做女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一年四季出去都要穿“小背心”。
說完,陳念安忍不住再次吐槽,“再說了,你們家洗完澡穿西裝?”
陸拾川這時剛好翻到要找的東西,從柜子中將其拿出來,陳念安定睛一看,驚訝,“紅酒?”
“我分析了一下我們互換回來的原因,猜測應該是跟酒精有關。昨天我們喝的恰好就是這個牌子,并且時間正好來得及,我們或許可以再試一次?!?br/>
陳念安對陸拾川的想法感到無語,“要是按照你的說法,引發(fā)我們互換的原因還有可能是我給你晚上做了面膜,我們在一張床睡了一覺呢?!?br/>
“面膜你并非是第一次給我做,之前沒有誘發(fā)互換,說明它并不是真正原因。同床這個確實沒有,如果有必要,可以考慮今天喝完酒完全復刻一遍?!?br/>
居然還真在認真思考這件事。
陳念安雙手捂住胸前平坦的兩點,“臭流氓,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陳念安是壓根不相信什么喝酒變身論的,不過既然陸拾川提出了邀請,平日就喜歡小酌幾杯的陳念安自然不會拒絕。
從屋子里拿出了一個抱枕,又拿了個小毯子,陳念安跟陸拾川坐在露臺的搖椅上酌酒,看著朦朧的月亮,還有幾分感性的浪漫。
“陸拾川,你說我們會這樣互換多長時間?”
陳念安把手里的紅酒一飲而盡,歪著頭看陸拾川。
“不確定?!标懯按粗f塊錢的紅酒在陳念安面前一飲而盡,對這種如牛飲水般的喝法不予置評。
“運氣好的話明天,又或許一個月,永遠都換不回來也說不定。”
陳念安皺了皺眉,喝的太猛酒精有點上頭,“永遠?”
她還真沒想過,如果自己永遠都不能和陸拾川換回來,她要怎么辦。
撓了撓臉頰,眼角閃過難過和憂慮。
這副樣子倒是讓陸拾川感到驚訝,因為一直以來不愿意換回來的都是陳念安,挑了挑眉,“如果我們不能換回來,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我說過,我對你的總裁職務不感興趣,我只是想要把電商部做好而已?!标惸畎餐腥?,“組長的能力是有限的,我可以給手下的主播尋找更好的資源,對接合適的商品,打通更多的人脈,卻沒辦法給他們提供更高的平臺,更適合他們的發(fā)展方案,以及更優(yōu)質的團隊。因為后面,不是我的權限。只要我把這些工作做完,你到時候就是求我當這個總裁,我都不稀罕?!?br/>
陸拾川其實不能理解陳念安一直以來對于電商事業(yè)的執(zhí)念,她截至目前做的所有事,似乎都和自己的那幾個主播有關。
晃了晃杯中的酒,“當時三拾科技公司并購種草電商之后,你明明拿到了一筆錢,為什么沒有選擇離開。你完全有資金可以自己創(chuàng)業(yè),開工小型公司你的決定權要比現(xiàn)在組長的身份大的多?!?br/>
之前剛剛身體互換時,陸拾川認為是陳念安的人品有問題。明明薪資待遇并不低,種草科技還給了她一筆豐厚的“散伙費,可陳念安仍舊窮得叮當響,跟貝兮兮擠在狹小的公寓,就跟剛入社會的女孩們一樣奮斗。
他以為陳念安定是像那些拜金女孩一樣,可接觸之后發(fā)現(xiàn)陳念安本人完全不是這樣。她對電商事業(yè)是有熱情、追求和夢想的。既然這樣,為什么不自己創(chuàng)業(yè)而是選擇來了三拾;那些錢,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此時陸拾川并沒有意識到,他已經(jīng)開始對陳念安感到好奇了。
一個曾經(jīng)對任何人的人生都不感興趣的人會主動問出這樣的話,已經(jīng)透露出了不正常信號。
“因為現(xiàn)在三拾科技一組的所有主播,都是我一手帶入行的。他們不僅是我的主播,還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他們在這兒,我能去哪兒呢?當時決定賣掉種草科技,是因為那個公司的平臺已經(jīng)無法再給他們提供更優(yōu)質的資源了,我自知這一點,我無法靠著自己的人脈和力量做到。”陳念安一口接著一口的抿酒,頭靠在椅背上身子蜷成一團,“我希望他們能變好,希望電商圈能變好,也希望自己的夢想能變好。”
對這種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的回答,陸拾川對此并不想做任何評價。
畢竟電商行業(yè)對他而言,只是創(chuàng)造利益的一環(huán)。不過陳念安本質上說與他的目標是一樣的,那就他們都希望電商有一天能變成人們的一種生活方式,變得越來越規(guī)范化,變得越來越能被大眾所接受。
陸拾川一杯紅酒還未喝完,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酒瓶已經(jīng)大半瓶見底,不知道什么時候陳念安竟自己倒了這么多!
看著臉頰紅撲撲的人,陸拾川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議。
皺眉,“不能喝了,去睡覺?!?br/>
陳念安“啊”了一聲,反應開始有些遲鈍。
不過還好意識尚且清醒,乖乖的放下酒杯往臥室走。
陸拾川收拾好東西回到臥室,瞧見上半身光著膀子、下半身穿著大褲衩子的陳念安盤腿坐在自己床上,皺了皺眉,“怎么還不去睡?!?br/>
“等你?!?br/>
陳念安呲了呲牙,拍了拍床,“你不是說今晚要跟我一起睡么?”
陸拾川:?
他好像確實說過,但又仿佛跟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一樣……
陸拾川沒有喝醉,清醒的時候跟個異性共處一室,還確實有些……尷尬。
陳念安蹭了蹭枕頭,模模糊糊地說了句,“趕快睡,我現(xiàn)在也有點希望我們能換回來了?!?br/>
“嗯?”
陸拾川沒聽到陳念安嘟囔什么,把耳朵湊過去,恰好聽到陳念安說道,“陸拾川,我今天給我爸媽打電話了。我有點,想我爸媽了?!?br/>
陸拾川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換回來直到現(xiàn)在,這是陳念安第一次跟自己提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