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雨才站到這平臺上,感覺跟在地面上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這些環(huán)境都有一個很特別的特點,那就是花團錦簇,走在其中就像是進了花叢一樣。
“這花……”
夜風雨就像是第一次看見花一樣,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時低頭將鼻尖湊近了聞上一聞,一股花香登時沁人心脾,只覺渾身飄飄欲仙。
夜風雨確實很少看見花,常年身在繁華熱鬧的城市里,家還住在那種破敗的巷子,也就城里的綠化帶會有一些樹木綠草,花這種東西確實很少見。明月學府的綠化帶里雖然也有花,但也是看季節(jié)開的,而且數(shù)量極為有限,跟這里相比……根本沒法相比。
柳淑琴緩步走著,看著身旁夜風雨這里跑跑那里看看,并沒有其他的神情,只是平淡問道:“你喜歡這些?”
夜風雨回過頭來,點了點頭問道:“這些花挺好看的啊,你不喜歡嗎?”
柳淑琴猶豫了一下,好似面臨的是一個令她極為慎重的問題,片刻后才點頭嗯了一聲,然后說道:“我們走快一點,師父走遠了!”
夜風雨轉(zhuǎn)頭望去,果然見到風嵐的身影消失在了轉(zhuǎn)角處,略一思索片刻后,干脆伸手采下了一朵極為艷麗的花來,轉(zhuǎn)頭想要將它戴在柳淑琴頭上,然而卻見柳淑琴神情有些著急,看樣子是想要勸阻自己。
“淑琴,我給你戴上吧,一定很好看的!”
夜風雨說著,手中花朵朝柳淑琴頭上遞過去,然而才到半空中,只聽一聲急促的哨音傳來,天地靈氣劇烈顫抖,一道勁風忽然從不知處襲來,直直擊在夜風雨手腕處。
“哎呦!”
夜風雨吃痛,手中花朵脫手飛出,掉落在風中,被風吹起,夜風雨望著那朵在風中搖擺的花朵,一時間有些可惜,然而緊接著卻見一道俏麗的身影正拿下唇邊的哨子,另一手探出玉指拈住了那朵花。
那少女身著粉色衣裙,顏值上雖然比不上柳淑琴,但要是拉到俗世里絕對能驚艷一堆男子。
然而此時卻是秀美緊皺,看著手中的花朵倍感惋惜,緊接著惋惜之色轉(zhuǎn)為怒意,轉(zhuǎn)過頭來望著夜風雨喊道:“哪兒來的浪子,竟敢摘本姑娘辛辛苦苦種的花?”
嘎!
夜風雨瞬間尷尬了,急忙解釋說道:“真是對不起這位姑娘,我并不是有意的!”
那姑娘嬌哼了一聲,斥道:“少廢話,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天你要是不賠我的花,看本姑娘要你好看!”
說著,那少女將另一只手里的哨子送到了唇邊,只聽一道道刺耳的聲音從哨子中傳出,哨音甚是急促,周遭天地靈氣在哨音的影響之下,竟然開始抖動起來。
而身處天地靈氣之中的夜風雨瞬間仿佛陷入了汪洋大海的浮萍,身形搖搖欲墜,只因他此時眼前所見的畫面都已經(jīng)扭曲,就像是原地轉(zhuǎn)了好多圈一樣,頭暈得想要作嘔,更主要的是那不絕于耳的哨音在刺激著他的耳膜,只覺耳朵里鉆進了蟲子,奇癢難耐,忍不住便要伸出手指去摳。
“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夜風雨于暈眩之中掙扎喊著,然而卻并沒有什么用,又聽那少女冷笑說道:“哼,我在谷中就么見過你,我懷疑你是外來的奸細,看我不把你抓去執(zhí)法堂!”
一聽到執(zhí)法堂,夜風雨哪里還有半點氣色。
由仙家所轄的地區(qū),大部分都有執(zhí)法隊的人維持秩序,而執(zhí)法堂則在執(zhí)法隊之上,專門審判那些罪犯的,也就是說,谷外的人若是想要進谷,除了被允許進入以外,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犯案,否則就是偷偷溜進來的,明顯偷溜進來的罪過更大。
那少女卻未曾稍降辭色,只顧著吹著手中的哨子。
夜風雨急忙開口求救道道:“淑琴,快救我,受不住了!”
那少女聞言,神情立時肅穆,停下了動作,這才注意到夜風雨不遠處花叢后邊的柳淑琴,然后急忙跑到柳淑琴身旁,扯著她的衣衫,將手中花朵遞到她面前,哀求道:“師姐,你看看,這花都死了,你可得替我做主!”
柳淑琴看了一眼那朵花,心中有些可惜,輕輕點頭后說道:“師妹,這花我之后會賠償你的,不過他是師父帶回來的,我們不能傷了他,花的事之后再說!”
“呃……”
那少女微一錯愕,點了點頭,轉(zhuǎn)頭看向夜風雨時卻是一臉疑惑,打量著他說道:“你到底哪里出眾?竟然會被師父帶進谷,別嬉皮笑臉的,這花的事跟你沒完!”
原本夜風雨對少女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松了口氣,然而卻不料這少女還是不肯原諒他!
“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著這花好看,就……一時沒忍住……”
少女瞪著眼珠子,咬牙切齒,心想要不是師姐師父護著你,我定然讓你暈到吐出腦漿!
卻聽前方的柳淑琴說道:“快走,師父走遠了!”
夜風雨點頭哦了一聲跟了上去,少女帶著疑惑也跟了上去,她想不明白為什么師父每次出去都能帶個人回來,而且這次帶回來的人有點奇怪,跟之前完全不同。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湊到夜風雨身畔,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大眼珠子盯著他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好奇得像只貓。
夜風雨陪笑說道:“夜風雨,請問姑娘貴姓?”
少女皺眉思忖片刻,有些疑惑,看著他問道:“夜風雨?你爹怎么給你取了個男生的名字?這名字聽上去好怪。
“?”
夜風雨身體微怔,心想自己不就是個男的嗎?取男名有什么不妥?難道面前這少女還看不出來自己是男的?不由暗忖:“可我這也沒穿女裝啊!”
不說從服飾上看,難道從聲音上還聽不出來嗎?
夜風雨有些尷尬地伸手撓了撓頭,笑道:“姑娘,不瞞你說,我就是男的!”
“。磕械?”
少女登時一臉難以置信,嘴巴都快能塞入一個雞蛋了,一愣神之下,那朵花竟是脫手掉在了地上。
夜風雨看著那朵花墜落,不由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這花可不能有事啊,剛才被自己摘下來差點連腦漿都吐出來了,于是慌忙彎腰撿起地上的花朵,不動聲色地塞回少女手中。
然而少女依舊沒反應過來,眼睛都沒眨一下,咽了口唾沫后問道:“你真的是男的?”
夜風雨眉頭皺起,覺得面前的少女有些奇怪,是不是真的不就站在你面前嗎?還能有假?如假肯定也不能包換了!只能點頭嗯了一聲,加快腳步跟上了柳淑琴,心想要是在多待片刻,自己可能真的要成女的了!
然而這才跟上柳淑琴,便聽得身后那少女高亢且激動的聲音響起:“風月谷來男人了!”
夜風雨被這聲音嚇住了,少女話音剛落,周遭眾弟子寢室中的房門紛紛被打開,從中探出一個個少女的腦袋,充滿了好奇、激動。
遠處有些修為道行較高者,聽到這聲音紛紛御劍而來,凌空而立,望著平臺上那個少年,有些欣喜笑道:“真的是男人!”
夜風雨卻一時眉頭深鎖,看著周遭的動靜,真怕這些人忍不住沖上來把自己撕碎了,于是伸手緊緊抓住柳淑琴的袖口,眼神警惕看著周圍,好似隨時都可能做出自救的老鼠。
他忍不住低聲道:“這么大驚小怪的干嘛?跟沒見過男人一樣!”
卻是柳淑琴神色平靜地說道:“修為高的人出去歷練時見過,其他很多人都沒見過,只聽說過有男人這種生物的存在!”
夜風雨震驚問道:“難道風月谷里一個男人都沒有嗎?”
柳淑琴思索片刻后說道:“現(xiàn)在有了!”
“這……”
夜風雨一時間很難接受,問道:“那在此之前谷里這些姑娘都是怎么行房……算了!”
他才問出來便覺得這個問題很沒有禮貌,然而才問出來,柳淑琴便回答說道:“以前不需要,因為谷中弟子少部分是從學府里轉(zhuǎn)過來的,大部分卻是師父出去帶回來的孤兒!”
“那這么說……”
夜風雨隨意瞥了眼周圍,跟上幾步,壓低聲音問道:“你師父如今還是處?”
柳淑琴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緩緩皺起,看上去好像有些不悅,正當夜風雨以為柳淑琴要生氣時,她的眉頭又舒展開來,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說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師父沒說!”
夜風雨想著風嵐那誘人的身影,不由暗暗猜忖:“這還用想嗎?盲猜肯定是!”
卻見前方,風嵐忽然出現(xiàn),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好似帶著滿滿的慈愛于關懷,問道:“你兩個嘀咕什么呢?”
夜風雨嘿嘿一笑,柳淑琴搖了搖頭,說道:“師父,沒什么,夜師弟說周圍師妹們太吵了!”
以風嵐的修為道行,哪里不知道方才兩人所談論之事,只是有些事情不得直言,畢竟事關她風月谷谷主的清白。轉(zhuǎn)頭看著周圍一眾好奇的弟子,朗聲說道:“你們功課都備好了嗎?修為到什么境界了?還有閑心出來看風景?”
周圍一眾弟子樹倒猢猻散,然而臨走還不忘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風嵐也沒有在意,看向夜風雨說道:“你隨我來吧!”
先前那少女不知從哪里跑了出來,站到了夜風雨身后,仔仔細細地望著面前的少年,好像要將他每一根毛孔都看透才罷休,看得夜風雨一陣發(fā)毛,三步并做兩步,隨著風嵐步入了一處閣樓中。
柳淑琴帶著那少女也跟了上去。
來到閣樓里,夜風雨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雖然花草少了很多,但芳香依舊,環(huán)境較為簡陋,只不過比那破巷子里的破屋好多了,花綠的被褥床鋪和窗簾地板,看上去有些眼花繚亂。
閣樓里有一處陽臺,站在陽臺上可以望見這處浮空平臺之下云霧繚繞和下方繁市若隱若現(xiàn)的景象,真的感覺自己已經(jīng)到了天堂!
風嵐看著驚訝得說不出話的夜風雨,笑道:“以后你就暫時住在這里吧!飯菜會有后廚的人送來,你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成為谷中的弟子,所以只能待在這里,入學之期到時我會再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