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黑夜沉寂,只聽得見有低語聲。
“他啊,穿著一身白袍子,眼睛大得像隔壁阿花家養(yǎng)的牛,那嘴巴啊,有咱們家碗那么大,要是有的小孩兒不聽話啊,他就走你床邊來,張嘴,啊……”
“好可怕啊,秦國的那個什么都、都……長得好可怕啊……”
“是都尉?!眿D人糾正道。
“砰砰砰”敲門聲突然響起,那婦人打了個哆嗦。
“是……是他來了嗎……”
“不、不是?!?br/>
一陣涼風(fēng)刮過,敲門聲更響了,同時響起了一個男聲,“有人在嗎?借個宿?!?br/>
那婦人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人非鬼??!果然在背后嚼鬼的舌根,也是不行的!險些將她魂都嚇沒了。
婦人起身去開了門,月光灑落下來,人影被映得影影綽綽,乍一看,那婦人差點又被嚇得驚叫起來,“你、你是什么人?”
那人走近一步,出聲道:“路過此地,無處可歇,想借宿一晚,可否與我主仆三人行個方便?”
婦人恍惚了一陣,心道這聲音可實在好聽,待她再定睛一看,開口說話的少年郎,著一身白袍,模樣實在標(biāo)志,比隔壁那個最好看的阿花,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咧。這模樣,哪里像是鬼哦,像是神仙還差不多。
婦人一激靈,立刻把門推得更開,讓出路來,“進、進來吧……”
待那三人走進來,借著月光,婦人才看清楚這三人模樣皆是不俗,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人物,愣是叫人舍不得挪開目光呢。
婦人忙將他們引到另一間小屋子里去,鋪好床榻,這才訥訥地離開。
屋門關(guān)上后,屋內(nèi)的人松了口氣,“終于可以歇息了?!?br/>
這三人,正是徐福帶著桑中二人,離了秦軍隊伍,作低調(diào)打扮,獨自往咸陽城回去。
那日徐福醒來后,李信未能等到他便先離去處理事務(wù)了。徐福用了些飯食,當(dāng)即做了決定——回咸陽!
一路行了十來日,便落腳在了此處。
“方才,那個人口中說的,不會是先生吧?”蒹葭突然出聲道。
桑中差點憋不住笑,他輕咳一聲,“……應(yīng)、應(yīng)當(dāng)不是吧。聽她口中描述,那可是個牛眼血口的怪物啊……”
徐福臉色一黑。
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坑了那個先生一把,稀里糊涂地消息傳出去,竟然就變成了自己死而復(fù)生有大神通,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如今竟然都能用來止小兒夜啼了。
也不知道那婦人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她口中的秦國都尉時,臉上神色會是什么模樣。
這幾日都是風(fēng)餐露宿的,難得能睡個好覺,眾人也不多話,在院子里尋了些水來,簡單洗漱一番,便就在一個屋子里歇下了。第二日,徐福是被門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他起身穿好衣袍,走到門邊去,見一個矮小的女孩兒正站在那里,方才就是她在摳門,才發(fā)出了聲響。
女孩兒一見徐福走近,便臉頰漲得通紅,不自覺地往后退了退。
徐福將門大開,走到院子里去,“你叫什么?”
女孩兒臉色更紅,“……阿、阿玉?!?br/>
家中只有阿玉和她的母親二人。
婦人做好了早飯,院子里有簡陋的石凳,食物就擺在上面。
阿玉拿了食物遞到徐福的跟前,小聲道:“你可以多吃一點哦。”
“為什么?”
“因為你長得好看?!?br/>
婦人笑了笑,將阿玉拉過去,笑罵一聲,“小丫頭!”
尋常百姓家里哪里講什么食不言寢不語,一邊吃著,那婦人就問道:“先生是做什么的?怎么這個時候還在外頭奔波?”
蒹葭上前來,接口道:“我們先生就是賣東西的?!?br/>
婦人笑道:“先生這般模樣,那賣的也一定是些金貴的東西吧?!?br/>
“先生,那是什么呀?”阿玉突然出聲道。
徐福心有疑惑,順著阿玉的目光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白袍之上,黏著一塊布,一寸大小,上頭還有染過朱砂的痕跡,與那白袍一對比,實在太過顯眼。
徐福心中一跳,抬手將那布扯了下來。
……這不是在橑楊時,便被龍陽君一腳踩過,后被留在那屋中的布么?難不成還真的通了靈?思及龍陽君踩的那一腳。
唔,你說這布條兒會記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