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目光一瞬不瞬的打量著懷中沉睡的青筱,年紀不過才十五歲的她,在他懷里顯得格外的嬌小,散開的頭發(fā)散落在肩頭,露出一張瓷器一樣光澤潤白的臉蛋兒,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櫻桃般輕薄如翼的小嘴,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瑕疵。
他輕笑,這個模樣像極了瓷娃娃,在他懷里安然沉睡的女子,就是他等了一千年的那個女人嗎?比起沉睡了一千年的她,眼前的這個女娃顯得過于稚嫩,可即使是這樣,他依然能清晰的從她的眉眼中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他仔細的端詳她,輕捋著遮住她臉龐的凌亂又礙眼的青絲。懷中的她突然向他的胸口鉆了鉆,手緊緊的拽住了他的領口,輕聲喚到:“陸離,我冷?!?br/>
他聞聲眼中掠過一抹震驚之后,又流露一絲的哀傷,眷戀,無奈。陸離,這聲呼喚真是陌生又熟悉。有差不多有一千年沒有聽過有人這么喚他了?日子多的他都快遺忘了。現在的她不過是個失去了前世記憶的一個凡人,本不該記得他的名字?,F在就算兩人對面擦肩而過,她也不可能認出他來。這一千年,他找她找的好辛苦。若不是因為那個她的感應,只怕他到現在都無法尋找到她,只是不知道,懷里的她處在什么樣的意識中,才會喚起被孟婆湯封印的記憶。他將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她的眉心,感受著她此刻的夢境。
青筱一臉慌張看著周圍眼生的場景,明明剛才還在新余鎮(zhèn)的,現在卻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滿地都是被用力撕扯開的,支離破碎的尸體,空氣中彌漫著濃烈而惡心的血腥味,讓她不由緊蹙眉頭,而在硝煙彌漫之處,她隱隱約約這場腥風血雨中做最后廝殺的兩個身影。
“住手!你們快住手!”身著綠衫的女子赤腳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塊石頭上喊道,可是他們卻像聾子聽不見她的聲音一樣,仍然自顧自的打斗著。她從那女子的呼喚聲中聽出了濃濃的著急與擔憂,她不希望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受傷。
青筱下意識的向他們走去,可他們兩個人卻突然一起向她的方向殺來。
陸離驚的手指離開了她的額頭,夢境里的場景他再熟悉不過??赡蔷G衣女子是誰?他沒看清楚,只是依稀覺得他應該認識。望著懷里熟睡的青筱,他將她輕輕倚靠在一家客棧門前放下后,起身離開了。
“啊——!”青筱大喊一聲睜開了眼睛,左手緊緊抓著胸口,心臟在急速的跳動著。
“姑娘,你做惡夢了?”說話的是一位背對著她,穿著花青色底豆色邊紋上衣,青絲挽起的婦人。
“這里是?”青筱勉強右手支撐起身,看窗外的天色,大概已接近正午了。她輕柔太陽穴,努力回想著昨夜她昏睡前的片斷,卻毫無進展。
“這里是同心客棧,我們夫妻開的?!眿D人說完,轉身上前遞了杯熱茶。
“謝謝夫人。”青筱接過熱茶,淺嘗了一口,頓時暖熱從口內延伸至胸口,舒心不少,繼而問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這……奴家也不是很明白。倒是昨夜姑娘不知何故,昏睡在客棧門口。幸好今早上我夫君趕著出門辦點事,所以開門的早,才能及時發(fā)現倒地不起的你。姑娘看著眼生,是剛來新余鎮(zhè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