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拐過山口,望見的就是一場沖天大火。他身邊的白重畏畏縮縮:“我望見他們是往這個方向追來了……”話音剛落,整座廟宇竟然轟然坍塌!貪饞的火舌最后吞噬了整座屋子,消失在溪水對岸。
“小姐!”寶川跳下馬就要追過去,“小姐!”
陸功全把她攔住:“不要找死!”
秦湛干脆道:“工兵營,救火?!?br/>
寶川對陸功全大打出手,“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家小姐!”
“別沖動?!标懝θ孔∷氖帜_,“你什么都不懂,只會添亂!”
寶川慢慢安靜下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沒有離家出走……誰?!誰在那里!”她突然抬頭,凝視著密林從中。
秦湛跟著望去:“怎么?”
“山上有人!一定是擄走小姐的那批賊人!”
寶川說完,施展輕功追了上去,但那些人騎馬趕路,速度相當(dāng)快。寶川眼看追不及,擲出了自己的佩劍,幾十步開外隨即傳來呼痛聲,但是等寶川追過去的時候,卻沒有尋見自己的佩劍。
寶川直到天色破曉才回到土地廟。土地廟的大火已經(jīng)被撲滅了,只是留下一片廢墟,在晨曦中冒著青煙。寶川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回到王爺身邊,聽見陸功全正低聲說道:“只救出來一個……男人?!?br/>
說話間,擔(dān)著侏儒的擔(dān)架行過他們身邊。侏儒在擔(dān)架上哎喲、誒喲亂叫。秦湛將醫(yī)務(wù)官喊住,走到擔(dān)架前,凝視著侏儒。這是個極其丑陋的侏儒,頭發(fā)都燒光了,身上有多處燒傷,還跌斷了腿,也虧得他叫得那么響。
“你是什么人?”秦湛問道,“你為何會在這里?你可有見過一個十五六歲、鵝蛋臉、大眼睛的姑娘?!?br/>
“誒喲,誒喲!痛死我了,疼死我了!”
秦湛眼光一厲:“你若不說,就把你丟在這里!”
“誒喲!別!我說!我說!”侏儒躺在擔(dān)架上,不安地挪動了一下,“昨天晚上,有一個姑娘,來借宿!給了……三貫錢!誒喲我當(dāng)時就不該讓這個掃把星進門!”
寶川干脆利落給了他一耳光:“你說什么!”
侏儒嚇得涕淚橫流,縮起來團成一團,“別!別!別殺我別殺我!后來有一群當(dāng)兵的追來了,我不交出她,他們就放火燒了廟……”
“人呢?人呢?!”秦湛拎起他的領(lǐng)子。
侏儒哭叫:“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了!當(dāng)時那群當(dāng)兵的堵著底下不讓我們下樓,要活活燒死我們!后來火勢越來越大,他們都跑了,她就讓我跳樓!跳樓!我就被踢了下去,二樓!誒喲那水可真冷啊……”
“什么?!你們跳了水?”秦湛一把丟開他,跑到水邊,溪流湍急奔騰而下,足有一丈之寬。極目所見,水里只有湍急的白沫,什么都沒有。
“她跳水了,一定是跳水了……來人,給我順著水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寶川扭開了陸功全的鉗制,“我也要去!”
“你別添亂了……”陸功全怕她又發(fā)瘋,連忙制住她。
“就是你!就是你!”寶川哭鬧,“就你!你和我家小姐有仇,看她處處不順眼!這次就派底下人對她殺人滅口?!?br/>
“你在胡說些什么?!”
“你沒有聽到她說么!”寶川指著擔(dān)架上的侏儒,“追小姐的人,是當(dāng)兵的!當(dāng)兵的!不是你還是誰?!”
“你……”陸功全氣絕。
一旁的秦湛吩咐陸功全,“等那廟祝醒了,讓他仔細說出那幾人的形貌肖像,然后給我查。我不信這個邪,玉關(guān)大營的兵敢動我的女人,我竟會查不出來?!?br/>
“是。”
高放等人連夜下山回到天水城:“那個妖女死了,我要去見我的恩公,與他知會此事?!?br/>
“有錢分么?”
高放點頭:“恩公出手闊綽,必不會虧待我等。你們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來?!?br/>
“誒……”有人攔住了他,“高放,我們幾個舍命陪君子,做掉了未來的北靖王妃,這可是筆大買賣。你回頭不認賬怎么辦?”
高放見個個都烏漆麻黑、滿臉骯臟的模樣,無奈道:“那你們跟我同去?!?br/>
一行人趁著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候偷偷進了徐家。
徐通對這群不速之客十分不喜,但還是穿戴整潔,出來迎客。
“恩公,那個女人已經(jīng)死了?!备叻叛院喴赓W道,“以后她不會再出現(xiàn)在玉關(guān)大營?!?br/>
“哦。”徐通寡淡地敲了敲椅子扶手。
高放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只有在遇到徐通的時候才會這樣。徐通救過他性命,而高放是不習(xí)慣欠人人情的。在他眼里,徐通高不可攀。他原本以為這次完成任務(wù),將會還清那筆債,可他發(fā)現(xiàn)并非如此,他在徐通面前還是抬不起頭來。
他殺了一個姑娘,北靖王爺?shù)奈椿槠蓿X得此事既是如此嚴(yán)重,那么他在徐通面前一定會變得值得稱道。但事實并非如此。徐通淡定得似乎是高放送了一筐白瓜給他。
“那這些是……”徐通抬起眼皮掃視這一群邋邋遢遢的士兵。每個人都不禁在他富麗堂皇的客廳以及雍容華貴的氣勢下局促起來。
“我的同伴。給了我很多助力,沒有他們這次我殺……完不成任務(wù)?!?br/>
“好的?!闭f完,徐通笑了起來。他是個纖細而文弱的男子,笑起來的時候亦是憂郁,但是高放卻頓覺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恩公還是對我很滿意的,雖然他嘴上不說。
徐通突然抓起他的手,“你胳膊上怎么了?全是血?!?br/>
高放窘迫:“這一晚上發(fā)生了太多事,我們幾個或輕或重都有些皮肉傷,只是都不礙事?!?br/>
“這叫什么不礙事。難為各位好漢?!毙焱◣麄冃械狡珡d,早有乖巧的侍女備下酒菜。幾個人奔波一夜早已又餓又累,此時不覺精神一震。
“坐?!?br/>
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坐下。
“吃。”
高放先動的筷:“不要浪費恩公一番心意。”大家也便都狼吞虎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