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楊輝三角

    下午丑時剛過。一群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勁裝武士出現(xiàn)在臨安西面的錢湖門前。這群人人數(shù)大約在二十名左右。個個虎背熊腰。威武雄壯。一臉的肅穆之氣?？柘聭?zhàn)馬也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雖然比不上大內(nèi)的那十來匹上品御馬。在臨安城也算是極其少見的了。

    靠近城門時。這群武士紛紛放松韁繩。緩緩而行。為首一人身材魁梧。只見其勒住了馬韁。看著城門上的“錢湖”二字微笑道：“臨安到了?！?br/>
    說話之人正是返回臨安參加軍改會議的襄樊制置使。名將呂文德。

    “是啊。父親。又快一年了。”旁邊一位年輕將領道。

    “恩。信兒。眾家弟兄。一起進城?！?br/>
    “父親。是先回家嗎?！?br/>
    呂文德?lián)u搖頭道：“信兒。你帶大家回家。我先去相府拜會太師。如果晚飯時候我還沒有回來。你就帶大家出去好好吃一頓。讓兒郎們享受下臨安的美食?！?br/>
    呂信道：“知道了。父親?！?br/>
    福寧殿御書房內(nèi)。

    文天祥坐下后道：“陛下。明日就是九九重陽了。這次軍改能否順利進行在很大程度上就要取決于四大戰(zhàn)區(qū)制置使的態(tài)度了?！?br/>
    陸秀夫笑道：“宋瑞兄。不必擔心。陛下早已成竹在胸了?！?br/>
    我點點頭道：“這四大戰(zhàn)區(qū)中。高達和李庭芝應該會支持軍改。呂文德會站在賈似道一邊。只有夏貴的態(tài)度暫時是個未知數(shù)。即便夏貴表示反對。軍改的支持率也會有五成。所以朕覺得問題不大。”

    文天祥仍有一絲憂慮：“如果夏貴持反對意見。那就五五開了。加上賈似道一黨會極力反對。臣擔心有阻力啊?！?br/>
    我知道文天祥對于夏貴的了解程度不如陸秀夫。而且其性格穩(wěn)重。為人行事也盡量想做到十全十美。當下笑笑道：“到時候見招拆招吧。阻力是一定有的。即使夏貴支持軍改。阻力依然還會不小的。對了。宋瑞。最近火藥司云伯飛那里有何進展?！?br/>
    “回陛下。經(jīng)過沈逸秋他們改進后的車床已經(jīng)投入使用。利用水力作為驅(qū)動。其效率比起手拉或腳踏提升了許多。火槍的生產(chǎn)速度因此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投擲彈也已經(jīng)可以批量生產(chǎn)了?；鹋诘哪＞呋境尚?。近幾日便可試炮了。目前。云伯飛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打火槍的研制上。只是還沒有頭緒?！?br/>
    對于火槍的發(fā)展。我按照槍支發(fā)明的先后順序。制定了從火繩槍開始。到打火槍。再到燧發(fā)槍。滑膛槍。最后到后裝槍的步驟。

    “打火槍。打火槍。”我念叨了幾句。突然想起了我知道的一段有關打火槍發(fā)明者的故事。

    在后世的槍械研究者中。有人認為是德國鐘表師約翰?；ニ拱l(fā)明的打火槍。出身于十六世紀初的基弗斯在鐘表界頗有名氣。他不僅能造出各種造型別致的精美手表。對各種槍械也有濃厚的興趣。并親手制作過不少精美的火繩槍。一天?；ニ辜抑衼砹藗€客人。客人在抽煙點火時。用的不是當時流行的火柴。而是用古老的燧石摩擦點火方式。燧石閃亮的火花瞬間引起了基弗斯的靈感。他把鐘表上那帶鋸齒的旋轉(zhuǎn)鋼輪與能夠產(chǎn)生火花的燧石相結(jié)合。憑著他的經(jīng)驗和智慧。于1515年研制成功了世界上第一支轉(zhuǎn)輪打火槍。

    鐘表師。對了。我不是正在讓臨安大學的楊筱之在研究鐘表嗎。

    想到這里。我道：“宋瑞。等軍改會議后。你讓云伯飛到臨安大學來一趟。朕給云伯飛介紹一個人?？纯茨芊駥Υ蚧饦尩难兄朴兴鶐椭！?br/>
    “是。陛下?！?br/>
    我在練武堂練習了一會無影步和長拳。便帶著袁棘和小七來到獅峰商行。

    雖然這幾天事情繁多。但我還是急于想見見數(shù)學大家楊輝。

    我一進門就見小四笑嘻嘻地上前招呼道：“公子來了。方姑娘。沈先生他們都在樓上?！?br/>
    “恩。小四。最近氣色不錯啊?！?br/>
    “謝公子。托公子洪福。小四在這里感覺很快樂呢?！?br/>
    “一個人能夠覺得快樂。就是一種幸福。哈哈。上樓?！?br/>
    方靈見我推門進來。叫道：“哥。怎么才來。我們都餓了。”

    “怎么。靈兒又饞了。”

    “啥啊。我這幾天都在忙紅十字會的事。中飯還沒吃呢?！?br/>
    我知道林瑩走后。方靈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紅十字會上。整日和蕭天。蒲壽庚一起商議開辦之事：“靈兒。這樣可不行的。無論多忙。一日三餐都不能不吃?！?br/>
    方靈心里一甜：“知道了。哥。”

    “見過公子?！鄙蛞萸锖腿X一起行禮道。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了兩人身后的一位中年人身上道：“這位就是楊輝楊先生吧?！?br/>
    “正是?！鄙蛞萸锝榻B道。“楊先生。這位就是呼延公子?！?br/>
    楊輝上前兩步。近距離地端詳我片刻道：“敢問公子。那本《術算簡要》是你寫的嗎?！?br/>
    “是啊?！?br/>
    楊輝突然后退一步。對著我鄭重地行了個禮道：“楊某見過呼延公子。沒想到公子這么年輕。”

    《術算簡要》是我根據(jù)記憶所寫的數(shù)學綱要。其涵蓋面之廣遠遠超過了這個時代。如果我面前的楊輝就是楊輝三角的發(fā)現(xiàn)者。那他自然明白此書的珍貴。

    我見這楊輝相貌平平。眉宇間卻頗顯傲氣。想必也是個持才傲物之人：“楊輝先生。那本《詳解九章算法》是你的大作之一嗎?！?br/>
    “公子。正是楊某之作?！?br/>
    “好。果然是你。”

    沈逸秋等人一聽均是一愣。和昨夜全玖的反應一樣。以為我認識楊輝。我也不和他們解釋接著又道：“楊先生之作定可流傳千古?！闭f罷。我走到桌旁。拿起一支硬筆將楊輝三角畫了出來。我用的是阿拉伯數(shù)字。也就是目前流行的謝氏數(shù)字。

    楊輝看后道：“公子。這就是楊某學自賈憲先生的。公子可否為之取名?！?br/>
    “當然可以。我覺得這可以叫賈憲三角。也可以稱楊輝三角。無論賈憲還是你楊輝。都可名揚后世。”

    “賈憲三角。楊輝三角?！睏钶x念完后道?！爸x公子?！?br/>
    “哥。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吧。就算我不餓?？腿艘驳贸燥??！?br/>
    “好。靈兒說得對。通知蕭天上菜吧?！?br/>
    “哥。蕭天還在紅十字會呢?！?br/>
    “哦。我倒忘了。叫小四吧。”

    楊輝喝完第一杯酒道：“公子。這謝氏數(shù)字算是今年數(shù)學界的一大創(chuàng)舉。如此記錄法的確方便了許多。沒想到宮中還有這般人物。有機會定要拜會下。”

    我笑笑：“楊先生。你所著的《詳解九章算法》一書中。輯錄了我剛剛所畫出的數(shù)表。稱之為‘開方作法本源’圖吧。這個表也表述了多項式打開括號后的各個項的二次項系數(shù)的規(guī)律?！?br/>
    “正是。公子看過楊某的九章算法?！?br/>
    “看過一小部分。略知大概?！?br/>
    一旁的沈逸秋道：“公子。大學準備招納楊輝先生為數(shù)學系教授。但大學中人的數(shù)學造詣均不如楊輝先生。所以這名銜還請公子指示?！?br/>
    “這個簡單。楊先生之才足可為大師也?！?br/>
    “大師。”沈逸秋和全覺一起脫口而出。就連楊輝自己也有些愣住。

    我毫不猶豫道：“沒錯?！?br/>
    要知道大師這種級別的高人少之又少。臨安大學中就只有何基和沈逸秋被授予大師名銜。還有就是火藥司的云伯飛了。其余的如宋無心。黃道婆等也僅僅是上師。上師和大師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卻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沈逸秋見我如此堅決便道：“是。公子?！?br/>
    方靈喝了口茶。也來湊熱鬧：“哥。你看靈兒我的武藝算是什么級別?！?br/>
    “這個得要袁先生來評價?！?br/>
    袁棘道：“可謂上師也?！?br/>
    方靈笑道：“哈哈。我也是上師了?！?br/>
    我道：“數(shù)學是研究數(shù)和形的一門科學。是任何科學之本。物理?；瘜W等自然科學哪一門都離不開數(shù)學。楊輝先生。你在數(shù)學領域的造詣雖然可以稱得上是大師境界。但我希望你還能做出更大的貢獻?！?br/>
    楊輝早已收起傲慢之心：“請公子明示?！?br/>
    “數(shù)學所涵蓋的范圍很廣。這門學科以后就統(tǒng)稱為數(shù)學。其大致分為代數(shù)。函數(shù)。三角。幾何。導數(shù)。積分。微分等。先生你偏重于計算技術方面。你看過我的《術算簡要》吧。上面的內(nèi)容就是數(shù)學領域應當涉及的。當然。我不是說讓你一個人精通所有的。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希望楊先生你能成為我朝數(shù)學科目的帶頭人?！?br/>
    “楊某明白。只是還請公子多加指導?！?br/>
    我明白楊輝之意。但是我對于這些也是僅知皮毛：“楊先生。對于數(shù)學。我沒有進行過專門的研究。我寫的術算簡要。包括我寫的物理簡要?；瘜W簡要等。都只是概念性的內(nèi)容。要將其發(fā)揚光大還得靠你們這些每個科目的精英人才了?！?br/>
    楊輝驚訝地看著沈逸秋問道：“什么。物理?；瘜W簡要也是呼延公子所著?！?br/>
    “正是?！鄙蛞萸镄Φ?。“公子。若非這幾本簡要。楊輝先生還不愿意來見您呢?！?br/>
    楊輝臉色一下變紅道：“楊某井底之蛙。公子您見諒。”

    我見其尷尬。忙笑笑打岔道：“楊先生。對于臨安大學。你有些什么建議?！?br/>
    “公子。臨安大學開我朝新學之風氣。實為一大創(chuàng)舉。但楊某覺得開辦大學之人似乎過于小氣了?！?br/>
    沈逸秋等人一聽。頓覺不爽。

    “恩。何意?！蔽液闷娴貑柕?。同時示意沈逸秋等人保持冷靜。

    楊輝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沈逸秋等人臉色有異。道：“公子。你想。我朝上千萬之人。這數(shù)學系的學生才只有二十人。這不是小氣是什么。”

    我訝然失笑道：“哈哈。楊先生。這并非小氣。實為學校的教授難找也。楊先生來了就好。想必有解決之法吧?！?br/>
    “公子。別的科目楊某無話可說。但數(shù)學系。楊某可以打包票。請來三五位能力強的數(shù)學教授沒有一點問題。”

    我正欲說下去。卻見小四匆匆上樓來報：“公子。有一群不明身份者正在同樂樓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