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默默得送別唐靖鋒和昆野使節(jié)團(tuán)一行人之后,星羅看著空曠礦的城門,一時間錯愕良久。直到因為大街上的那些羽林軍都回紫霄宮而整條街道再度恢復(fù)了熱鬧和喧囂之后,星羅這才會過神來寺得輕嘆一聲。不想就在這時,他就聽到華凌秋的聲音從一旁的小巷里傳遞出來:“哎呦我的媽誒!這瘟神總算走了……”
“……”循聲望去,星羅果然就見到華凌秋如釋重負(fù)一般從小巷里探出身來。當(dāng)下?lián)u著頭走上前去,星羅朝著幾乎是歡喜雀躍的華凌秋疑問道:“華姐姐,你很高興?”
“誒!這不是小星羅嗎?”華凌秋仿佛知道此時才發(fā)現(xiàn)星羅的存在,只是言辭間她才想伸手來捏星羅的臉蛋,后者就已經(jīng)事先避到一旁,好整以暇得輕笑:“姐姐你以為我白癡啊,不要每回都用這一招好不好?”
“嗯?長本事了……”就在星羅微微點頭間,華凌秋已經(jīng)猛地一個餓虎撲羊,在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的抱起星羅,一邊捏著星羅的耳朵一邊吼道:“長本事了又能怎么樣?還能翻出老娘的五指山不成?”
“姐姐……姐姐!形象,注意形象啊!”說著猛然感到華凌秋的動作一個僵硬,星羅連忙趁勢跳下身子,然后喘著粗氣教訓(xùn)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大街上這么明目張膽得蹂躪我,成何體統(tǒng)嘛!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么多人都看著你呢!影響多不好?”
“看什么看?。俊毖垡姽蝗缧橇_所言一般,大街上幾乎所有的路人都在好奇的瞪著自己,華凌秋臉色一變之下,猛然拉起星羅的小手邊往小巷里走邊朝那些看客咆哮:“沒見過姐姐教訓(xùn)弟弟啊?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姐姐……姐姐我跟不上??!”卻原來華凌秋言辭間雖然是安之若素,腳步卻越來越快。星羅到底才十三歲,哪里跟得上這女人的一路瘋跑?所幸跑了片刻之后眼見四周沒什么人了,華凌秋這才停下身子,大口得喘著粗氣。倒是星羅,雖然也是小臉微紅,卻還能笑意盈盈得輕語:“早說了嘛!叫你別跑這么快,溫王殿下離去之前還專門讓我轉(zhuǎn)告你,教你多加保重呢!”
“什么?溫王殿下?那個瘟神?他叫你轉(zhuǎn)告我讓我多加保重?”在星羅連連點頭之余,華凌秋直起腰板生龍活虎得大喊:“開玩笑!我當(dāng)然知道要好好保重自己了,其實只要他不在,我能有什么事?”
“是?。∷詼赝醯钕虏耪f他一定會回來的,所以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姐姐你一定不能有個什么三長兩短,而且最好能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以便到時候他會來了,哼哼哼……”點了點頭之后,星羅便如實地轉(zhuǎn)述著唐靖鋒方才的交代。只是他越說,華凌秋的臉色就越難看,等到星羅“哼哼”出聲時,華凌秋已經(jīng)攥緊拳頭打在星羅頭頂,而后在星羅的呼疼聲中沒好氣地咋呼道:“一個小破孩,瞎哼哼個什么勁?”
“他是這么哼哼的嘛!”說著眼見華凌秋冷不丁得打個寒顫,星羅報復(fù)似得繼續(xù)說道:“溫王殿下還說:因為這次要護(hù)送安信王子回昆野,所以他雖然知道了姐姐你的名諱和住址,卻一直沒時間去拜訪。來日等他回到華嚴(yán)城,哼哼哼……”
“你再哼,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廢了你!”打斷星羅的言辭,華凌秋突然一把撈起星羅怒不可遏得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小子出賣了姐姐我?不然他怎么可能會知道……”
“華姐姐,你沒發(fā)現(xiàn)你身為棋侍詔的腰牌已經(jīng)丟了嗎?”說著眼見華凌秋那猙獰的臉色在一瞬間化為目瞪口呆,星羅點著頭一臉悲壯得繼續(xù)說道:“很不幸的,被他撿到了。所以姐姐啊,你安息吧!不過想來當(dāng)初打人的時候那么快樂,姐姐你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什么怨言吧?”
“死!?弟弟,你是說……不是吧?沒這么嚴(yán)重吧?大不了……大不了我讓他也打我一頓嘛――但是不準(zhǔn)打臉!”說到這里猛然意識到星羅的衣襟還被自己抓在手心里之后,華凌秋連忙放下被自己提溜著的星羅,好言好語得求道:“正一品龍驤棋士親親好弟弟:你可不能見死不救?。〗憬阋撬懒?,以后誰來向你施加愛的滋潤啊?”
“愛的……滋潤?”說著眼見華凌秋可憐巴巴的點了點頭,星羅搖著頭一聲輕嘆:“哎!本來還想幫你的,看來我只有袖手旁觀了!”
“別!別切??!”說著眼見星羅轉(zhuǎn)身要走,華凌秋連忙擋在對方身前連聲求道:“好嘛!好嘛!大不了以后姐姐我不隨便欺負(fù)你,還不行嗎?星羅,我看你和那溫王殿下很親熱的,而且聽說你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你開口……好弟弟,這一回,你可一定要幫姐姐??!”
“難說!我看他的怨恨,似乎并不光在于你當(dāng)晚那一通毒打?。 闭f著眼見華凌秋神色微愣,星羅不由追問道:“姐姐你老實告訴我:以前是不是得罪過我們的溫王殿下?。俊?br/>
“哪有?。课乙侵浪褪菧赝醯钕?,巴結(jié)他還來不及呢!”
華凌秋當(dāng)然不可能知道,在元宵節(jié)那天之前她確實沒得罪過唐靖鋒,只是她的長相,卻犯了唐靖鋒的忌諱。當(dāng)晚回到紫霄宮之后,唐靖鋒便意識到在天昭寺里出現(xiàn)的那個女人絕不可能是早已經(jīng)遠(yuǎn)嫁昆野的璉珈公主。然而即便如此,一想到華凌秋那酷似璉珈公主的玉容,唐靖鋒的心神就再難安定。不過也正如唐靖鋒方才對星羅所言一般:這幾天他一直忙于公務(wù),雖然憑借著華凌秋棋侍詔的腰牌很輕易得便查到了后者的身份,但是唐靖鋒卻一直沒空去尋找華凌秋。
再說此時的星羅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唐靖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眼見華凌秋確實也是一臉無奈,星羅不由好生勸道:“所幸溫王殿下要駐守在塔綸城一段時日,想來他日理萬機(jī)的,回來時恐怕也早就忘了姐姐?!?br/>
“嗯!一定是這樣的,貴人多忘事嘛!”自我安慰似得這么說著,眼見星羅轉(zhuǎn)身要走,華凌秋突然一把拉住那小胳膊,沒頭沒腦得問道:“你,真得不打算去見她了?”
“……”
“就為了那么一點小事,至于嗎?為了早點見到她,你不是苦修三年,終于才一舉成為棋侍詔嗎?”眼見星羅一直沉默不言,華凌秋頓了一頓之后繼續(xù)勸道:“當(dāng)日發(fā)生的事情,她都和我說了。姐姐看得出來:她也很后悔!尤其是溫王殿下那件事情之后,她也知道星羅你出入那風(fēng)月閣是別有隱情。可是一個女孩子――尤其是一個郡主,她有她的身份??!星羅,你難道要她來親自向你道歉嗎?”
“不是這樣的!”搖著頭,星羅仰首解釋道:“我并沒有生她的氣,因為我知道她之所以那么著急,是因為她在乎我。但是現(xiàn)在,我還不能見她!”
“不能見她?星羅你不是有圣上御賜的通行令牌嗎?不是隨時都可以進(jìn)入紫霄宮嗎?”華凌秋才這么說著,星羅就指著自己的心窩朝華凌秋解釋道:“我不是指那個,而是指這個!紫霄宮的大門進(jìn)出隨意,可是我們的心門呢?煩請姐姐幫我傳話給她:等到什么時候我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就是我去見她的時候!在那之前,請她珍重!”
說完這話還不等華凌秋答應(yīng),星羅就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出小巷。呆望著那越行越遠(yuǎn)的瘦小背影,華凌秋出神良久,這才沒來由的呢喃一聲:“是??!常世之門鎖得住人,卻鎖不住心;可是如果心門閉合了,要怎么才能打開呢?就算打開了心門,又是不是還來得及呢?”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心門開時,那等待的人,是否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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