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瑜妹妹,瑪姆說我是姐姐,囑咐我好好照顧你?!?br/>
哈宜呼眉頭輕蹙、萬分關(guān)切的看向婉瑜。八歲的她身量已經(jīng)高婉瑜兩頭,臉也慢慢長開了,尤其是今日經(jīng)過一番精心打扮,整個人透露出一種介于女童和少女之間的獨特風情。
齊布琛拉了拉婉瑜,在她耳邊咕噥道:“她怎么老是纏著你。”
婉瑜無奈的攤了攤手,哈宜呼不纏著她,那等待她的生活必然是整天呆在慈和堂給覺羅氏端茶捶腿打扇子吧。
眼看著哈宜呼堅決不走,五人也只能帶上她了。
只是等上車的時候,齊布琛搶先一步跟婉瑜一輛馬車,然后讓景芝跟著上來伺候。
這樣一來,馬車里就裝不下另外一個主子了。
哈宜呼是絕對不敢讓齊布琛下去的,她只能往后走,后面的馬車里也坐上了武勛王府的三位格格,見哈宜呼過來,三人旁若無人的聊天。
“哎呀,有人真當自己是大小姐呢?!?br/>
“是啊,你知道吧,我身邊的喜鵲,額娘也姓李佳氏。你們知道李佳氏么,就是鄭親王府的包衣奴才?!?br/>
哈宜呼聽著漲紅了臉,額娘雖然死的早,但她也知道她姓李佳氏。雖然額娘的李佳氏與包衣旗的那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可如今她們明顯是指桑罵槐。
哈宜呼用手帕掩面,在三位格格的笑聲中獨自坐上了后面的馬車。一上車她的臉色立刻猙獰起來,她死死地揪著帕子,枉她平日對她們那么好,她們怎么可以這么對她。
這一切坐在最前面的婉瑜當然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做什么。今日好不容易得到機會出來玩,現(xiàn)在婉瑜正興奮地拉著齊布琛,看著窗外的景色。
齊布琛雖然大婉瑜兩歲,但也沒太出過門,所以此時也很興奮,兩個小女孩唧唧喳喳的在馬車里不住的說著。
后面馬車里的三個小格格,都是超等公塔瞻的福晉所出,幾人雖然不是一個額娘,但平日里感情也好得很,此時也是熱熱鬧鬧。
只有最后面哈宜呼的車里,哈宜呼陰著臉,她的貼身丫鬟話梅捂住自己滿是青紫的手臂,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整個空間中的空氣似乎被凝滯了。
到了鬧市區(qū),馬車停了下來??粗懊嫖跷跞寥恋娜肆?,眾人選擇了步行。
這段時間剃發(fā)易服行動已經(jīng)開展了,現(xiàn)在整個北京城現(xiàn)在一片旗服和大辮子。街上小販的叫賣也成了滿漢混合,婉瑜聽著倒也新鮮。
她走到一個小販面前,
“要六枝冰糖葫蘆,去籽的。”
“好咧,十二文。”
婉瑜痛快的給了錢,若是其它人買這么多定要砍價到十文了,可她知道小販賺不多,再說她實在不缺那兩文錢,就直接給了。
小販看這位小格格長得可愛,又出手痛快,格外細致的用江米紙給她一支一支的包好,然后又把那竹簽的尖頭削掉。
“格格小心點,小心傷著手?!?br/>
婉瑜一手舉著三支,跑回馬車邊上,遞給一人一支。哈宜呼此時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她下車前瞪了一眼話梅,結(jié)果糖葫蘆一臉關(guān)心的看向婉瑜。
“這種小事姐姐去做就可以了,瑜兒要是傷著手,瑪姆和嬸嬸心疼,姐姐也會責怪自己的?!?br/>
饒是婉瑜聽多了這種話,現(xiàn)在還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難道買糖葫蘆是個高危動作么。
“哈宜呼姐姐,你就不要擔心我了。難得出來玩一次,姐姐也好好松散松散?!?br/>
哈宜呼關(guān)切責備的眼神立馬變得很溫柔,“妹妹大了,不像以前一樣喜歡姐姐了,罷了,今日咱們好好玩玩。”
婉瑜攥緊了齊布琛的手,她快要不行了,哈宜呼這一套都是跟誰學(xué)的啊。
齊布琛同情的看了婉瑜一眼,她們府里雖然姐妹多,但可沒有這么作的。雖然哈宜呼的表現(xiàn),在外人看來是關(guān)心妹妹,但齊布琛就是覺得她笑得好假。
塔瞻家的三個小格格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我們快去玩兒吧,中午之前還得回去呢?!?br/>
六個滿族貴女打扮的小格格一起上街,的確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尤其是那些漢人,漢人女兒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看到滿人這樣,他們還是有些不習(xí)慣。
這不眼前的漢人小販,看到六個格格要來套圈后,先是呆愣了半響,然后才把竹圈交給她們。
“婉瑜,你要什么,我給你套。”
齊布琛的騎射很好,套圈對她來說是小事一樁。但這恰好是婉瑜的致命傷,她一連套了三十個,什么都沒套到。
“婉瑜妹妹,你們也來玩兒啊,好巧。”
婉瑜感覺袖子被抓起來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扭頭一看,不是博果爾還能是誰。
福臨自然也一起來了,他跟博果爾倒有點哼哈二將的感覺,每次都一起出現(xiàn)。兄弟倆都穿著寶藍色的旗裝,福臨站在哈宜呼那邊。
幾人剛想行禮,福臨擺了擺手。
“今日難得出來玩,大家且把我當家中兄長就好,不必多禮了?!?br/>
說完之后他全副注意力集中哈宜呼身上了,今天的哈宜呼好漂亮啊,完全把那幾個小丫頭比了下去。
哈宜呼獨自在一邊玩著,她想盡了辦法靠近她同桌的那位格格,可每次都被她的兩個妹妹把話題帶到一邊。福臨此時來了,恰好解救了被孤立的哈宜呼,她很喜歡這個勤奮好學(xué)、虛心接受他人意見的皇帝,所以兩人竟然是越聊越投機。
博果爾站在婉瑜另外一冊,說著跟齊布琛一樣的話。
“這個很簡單的,婉瑜妹妹喜歡什么,我給你套?!?br/>
齊布琛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竟然學(xué)我說話。粗神經(jīng)的博果爾沒有注意到被人鄙視了,而是一臉興奮的問婉瑜喜歡哪個。
婉瑜看著左右兩邊的兩人,哈宜呼比她大兩歲,高她一頭還好。為什么跟她一樣大的博果爾,也比她高一頭,不是說小時候女孩子比男孩子長得快么?
這不科學(xué)!她明明每日在鍛煉,而且一日三餐堅持喝牛奶,哥哥長得很快,為什么她就動了那么一小塊,人家夢想身高一米七啊!
“婉瑜妹妹沒有喜歡的東西么?”
博果爾看著旁邊的女娃娃,見過那么多小女孩,婉瑜妹妹是最漂亮的,他好像捏一下那粉嘟嘟的臉啊,肯定很舒服。
剛想伸出魔爪,婉瑜開口了,“我要那個玉連環(huán)?!?br/>
她指著最遠處的一個玉質(zhì)九連環(huán)說道,叫你都比我高、叫你都套的準,難為死你!
說完她看著博果爾稍微不自然的臉色,心里得意,嘴上卻說道:“是不是太遠了,博果爾哥哥,你可以么?”
博果爾沒等她話說完,從她手中接過一個巴掌大的竹圈,在婉瑜驚訝的目光中隨手一拋,竹圈落下,然后,
正好套中對角上的那個玉連環(huán)。
婉瑜已經(jīng)無力嫉妒了,博果爾才六歲,就已經(jīng)有這準頭了,果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么。她心中的小人流下兩條寬面條淚,扶著墻豎著中指:賊老天,穿越女的福利在哪!
玉連環(huán)離哈宜呼比較近,話梅有眼力見的從小販手中接過玉連環(huán),想走過來遞給婉瑜。剛走出一步,她被旁邊的人絆了一下,然后摔倒了。
慌忙之中她雙手舉高了九連環(huán),衣袖順著胳膊落了下來,于是她那滿是青紫的胳膊,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哈宜呼恍神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一秒她換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話梅,你怎么又受傷了,是不是你阿瑪又喝酒了?”
哈宜呼說得不多,但這一句就足夠了。話梅本想說些什么,就感覺到格格的手掐著她的背,她們?nèi)业男悦计诟窀袷掷铮€能怎么辦?
“格格,奴婢沒事。”
哈宜呼卻上癮了,“你放心,回去后我就去找你阿瑪,讓你搬到我的院子里住,我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可憐的話梅啊?!?br/>
福臨深深地感動了,多么為人著想的哈宜呼啊。
除卻福臨和博果爾外,武勛王府的四位格格雖然小,卻是知道一些陰私的。話梅胳膊上的手印那么小,怎么都不像成年人的,倒像是小孩子的。
“哈宜呼的手比你的大那么多???”
齊布琛小聲的提醒著婉瑜,她這個姐姐不是個簡單的。博果爾起初還不明白,后來見眾人齊刷刷的看向那青紫處,他模模糊糊的似乎明白了什么。
話梅站起來,小心的捧起九連環(huán),“都是奴婢不小心,摔到了格格的九連環(huán)?!?br/>
婉瑜接過來,那九連環(huán)還是很完整的,“這事兒怪不得你,回去后上點藥吧,是不是很痛?”
“對,我那里有瑪姆給的白玉膏,回去你就涂上。”
沒等話梅回話,哈宜呼連忙插嘴,看的福臨更感動了。
“小德子,你回宮拿一盒白玉膏,給哈宜呼格格?!?br/>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jīng)黑化的哈宜呼。
博果爾套連環(huán)的那一刻是不是很帥,反正俺被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