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牧的目光注視下,伴隨著低沉而又密集的鼓聲、號角聲,遠處巨山的雙拳之上,金色宮殿間,有數(shù)道長嘯聲傳來。
隨即幾道光芒一閃之下,極為快速的劃過十余里的距離,出現(xiàn)在玄霆靈舟之前。
虎、熊、鷹、狼、猿,五只形態(tài)、大小不一的妖族憑空而立,漂浮在中間的猿妖雙手抱在胸前,雙腳分開,身高三丈有余的它看起來極為高大,臉上亂糟糟的黃毛中間,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睛中,偶爾閃過嗜血的光芒。
雖然沒有刻意散出,但是靈舟上的眾人還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它們身上散發(fā)出的驚人的妖氣。
這五只妖族,赫然都是強大之極的力妖。
五只妖族靜立空中,那只猿妖踩著虛空,上前一步,大聲問:“來者可是玄明派的人族道友?還請出來一見!”
靈舟上,兩道紫色的身影猶如鬼魅般,極為快速的從眾人間穿過,隨即乘風而行,躍出靈舟之外,和五名妖族相對而立。
這兩人,正是此次玄明派使團的領頭者,靈霄、靈通真人。靈霄為師兄,靈通為師弟。
靈霄面容清矍,紫衣廣袖,頷下長須飄揚,生得一副仙風道骨的好相貌。此刻面對五名妖氣沖天的妖族,他臉上的神色淡淡的,絲毫不見畏難之色。
靈霄腳下踩著一柄長劍,手中握著柄拂塵,語氣平淡的開口:“玄明派靈霄,同師弟靈通真人,攜門下三十名弟子,前來北泉山賀風輕羽大妖王收獲佳徒?!?br/>
妖猿的眼中的紅光散去,露出了黝黑的瞳孔,它的聲音雖然粗糙,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卻是有條有理,絲毫不見粗魯之色:“玄明派諸位道友做客北泉山,本派十分歡迎。我等來此,專為迎接各派道友,請兩位催動法寶,隨我等進入本山?!?br/>
這妖族說話倒也有些條理,只是未免忽視了一些禮節(jié),哪有第一次見面不通姓名的?靈霄心中腹誹,臉上卻露出笑容道:“如此便有勞幾位妖君了——還未請教五位妖君的姓名?”
人妖二族皆是萬物靈長,是以都有各自的姓氏族群,以血脈為根基,姓氏為秩序,連接一族之人或妖。
猿妖露出恍然的神色,指著身旁的四妖介紹道:“裂空鷹族風遠飏,開山熊族熊抱石,黑水虎族赤元江,嘯月狼族白明輝。”
隨后猿妖指著自己,咧嘴笑道:“我乃紫睛猿族,黃十七。”
靈霄臉上露出笑容,隨口贊道:“原來是北泉山五大部族俊杰前來迎接,我等真是受寵若驚,請黃道友在前帶路吧?!?br/>
猿妖黃十七哈哈一笑,拍拍腦袋,說一聲“請”后,便帶頭向前,朝著北泉山的宮殿處飛去。四只力妖亦步亦趨,緊緊跟在它身后,皆是不發(fā)一言,也沒有對靈舟上的人族投去任何的視線。
靈霄、靈通兩位真人返回靈舟之上,驅(qū)使靈舟跟在眾妖身后。
北泉山,這座巨大的人形態(tài)妖山背著陽光,向靈舟飛來的方向,投下巨大的陰影。
巨大人形的拳頭處,那金色的宮殿群閃閃發(fā)光,越發(fā)耀眼。
十幾里的路程,靈舟幾乎瞬息即過,有前面的幾名妖修帶路,玄霆靈舟的存在,并未引起任何的阻攔。
真正進入北泉山的范圍,近距離觀看到這些規(guī)模宏大的宮殿后,李牧驚奇的發(fā)現(xiàn),那耀眼之極的金光,反而消失不見了。
眼前所見,不過是一些尋常的磚瓦木制建筑而已,建筑中空空蕩蕩的,并沒有任何的人族或是妖族走動。
五名妖族在一處廣場邊站定,玄霆靈舟跟隨指引,懸浮在此廣場之上。
李牧等人跳下靈舟,等待兩位真人的吩咐。
靈霄、靈通二人最后躍下靈舟,靈霄右手一揮,靈舟快速縮小,變?yōu)槿绱笮?,被他收入儲物袋中?br/>
黃十七面色和善,走到眾人面前,對靈霄道:“請真人和帶領貴派弟子隨我來?!?br/>
靈霄點點頭,對這元妖笑道:“有勞黃道友和四位道友?!?br/>
若是尋常的人族和低階妖族在此,定要被這一人一妖之間和善之極的相處態(tài)度所迷惑——什么時候,人族和妖族這兩大對立的種族之間,已經(jīng)變得如此的友好了?
妖修開頭,真人在前,李牧跟在人群中,有些感嘆的踏著腳下平坦整潔的青石板廣場,向前走去,周圍這一間間整肅高大的建筑,和大齊的皇宮建筑何其相似!若不是親眼所見,誰又能相信,這是由妖族興建而成的宮殿?
一路上無人說話,黃十七領頭的五名妖族帶著玄明派眾人走在這宮殿的宮墻之間,穿過一道一道的門扉,最終在一個建筑群前停了下來。
黃十七回過頭,對著靈霄笑道:“此乃‘玄霄宮’,請玄明派諸位道友入住,明日將在來時的廣場上舉行大妖王收徒大典,到時候會有小妖為各位帶路?!?br/>
“諸位人族道友有任何方面的需求,都可以搖響每間房內(nèi)的‘傳報鐘’,自會有小妖前來為你解憂。北泉山有諸多危險之地,還請各位道友不要隨意走動,以免陷入危境?!?br/>
靈霄目視黃十七,再次道謝:“有勞黃道友和四位道友帶路,我等一定約束門下弟子,不會給貴派造成任何的困擾?!?br/>
黃十七點點頭,隨即若有所思的朝著靈霄身后的眾弟子中看了一眼。
他和靈霄寒暄幾句后,便抬起腳步,緩緩的朝宮殿外走去。四只妖物跟在它身后,都是不疾不徐的朝外走去。
在這古樸的宮殿之中,除了那只鷹妖極為謹慎的飄飛在兩丈多高的空中之外,它們都沒有飛行,似乎在顧忌著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在這個偌大的宮殿之中行走了接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沒有遇見過任何的妖族或是人族。似乎這個宮殿之中,并沒有妖族入住。
靈霄的臉色變得嚴肅之極,他轉(zhuǎn)過頭來,對著身后的眾弟子道:“你等各自尋一間屋子入住,不得喧嘩不得外出走動,這北泉山似有異變發(fā)生?!?br/>
眾人恭聲應是,各自尋找屋子入住。
任中行和李牧同行,他低聲對李牧道:“李師弟是否也覺得有些不妥?”
李牧搖搖頭沒有說話,他略微轉(zhuǎn)過頭,正看到靈霄與靈通二人朝著他們的來路走去,不知要去向何方。
“這北泉山處處透著詭異,不過依我看來,我們此行應該不會出現(xiàn)什么不測才是,至于為何如此,也輪不到我等操心,就讓兩位真人和諸位師叔去解決吧,任師兄以為如何?”
任中行眼中異色一閃,緩緩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李牧卻突然問道:“我與任師兄便選相鄰的兩間房屋如何?我還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師兄?!?br/>
任中行指著數(shù)十丈外的兩間屋子道:“我看那邊的兩間屋子不錯,李師弟左我右如何?你我各自進屋查探一下后,你再來我的屋子,有何問題盡管問。”
兩人說話間朝著那兩間門扉緊閉的屋子走去,在一片黑色的建筑間,這兩間屋子的存在并不顯眼,這也許是任中行選擇它們的主要原因。
兩人沒有再交談,無聲無息的推開各自選定的屋子的門后,便走入其中。
一瞬間,李牧幾乎以為,自己走入了大齊鄴都皇城之外,何秋的府邸之中。
這屋子中的桌椅床榻,懸燈地板,廊柱屏風,竟然都和自己曾經(jīng)入住過的,何秋府邸中個那間屋子,有八分相像!
李牧并未進入過鄴都皇城,也無緣在其中的房屋中入住過,但是他猜想,這座宮殿的原型,很可能便是鄴都的皇宮。
還有這宮殿的名字“玄霄宮”,也有些耐人尋味。莫非是專為玄明派準備,所以才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這室內(nèi)有檀香繚繞,妖族仿造人族的建筑,不但造得如此精美,甚至連檀香這樣的東西都配備了,這不能不讓李牧感到幾分贊嘆。
而且在方才那五只妖族對待靈霄的態(tài)度中,李牧也絲毫看不出,玄明派和北泉山之間,有任何的矛盾存在。
可是他心里清楚,三千年前,便是玄明派的祖師一人一劍,將十萬大山中的靈獸山妖王盡數(shù)敗退,將整個靈獸山妖族,從大齊的西南方趕到了這北荒中的北泉山來討生活。
妖族之修,最重地盤領域,玄明真君對妖族的做法,放到人族中來的話,不啻于滅國之恨,這樣的仇恨雖說過去了三千年,也應該沒有那么容易消除才對。
畢竟修行者的紀年,和人族并不是一個尺度。也許對于人族來說,三千年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對于動輒有數(shù)百年壽命的修行者和壽命更長的妖修來說,三千年,也不過幾個輪回的時間而已。
三千年前,從靈獸山遷到北泉山的妖族和北泉山現(xiàn)有的妖族之間,估計也就隔著幾代的差別而已。
甚至李牧懷疑,這北泉山中,某些壽命極長的妖族,經(jīng)歷了三千年前的那次敗退之后,至今仍然存活。
而那種能夠存活數(shù)千年的妖族,再不濟現(xiàn)在也應該修行到了化形期才對。而化形期的妖王,又是存活了數(shù)千年之久的老妖,對于北泉山的影響力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