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叨擾谷主了,我與秒鳶大婚之時,還請谷主務(wù)必攜夫人前來青云峰?!蹦x客氣話語中是不容推辭的命令。
陸少卿輕笑道:“盛情難卻?!?br/>
直到一眾人已走遠,浮愿有些擔憂道:“想必少師祖仍不愿放我離開青云峰?!?br/>
“嗯,他一再強調(diào)我攜你觀禮,只怕也是這個意思。”話鋒一轉(zhuǎn),陸少卿又道:“不過我到是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
“娶你為妻”不管浮愿臉上驚訝,略顯嚴肅繼而道:“既然少師祖已經(jīng)認出了你,不如將計就計,你大可以真面目示人,有了萬蝶谷的庇佑,一來青云峰也不好再為難你,二來想殺你之人輕易也不敢再出手......當然,我會尊重你的意愿,對外我們是夫婦,對內(nèi)我們以禮相待如何?”
考慮半晌,浮愿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個辦法,便也點頭同意了。萬蝶谷的日子愜意且悠閑,相比在浮屠塔的種種,只讓人寧愿死在這里也不愿在走出一步。谷內(nèi)沒有時間、沒有四季、日復(fù)一日的春花爛漫、草長鶯飛。
“稟谷主,夫人到?!彪S著侍女話落,浮愿款款走來,饒是萬般美景頓時黯然失色。已然恢復(fù)本來面容的浮愿,猶如仙人入塵,激起眾生心中漣漪。曾經(jīng)素裝裹身的浮愿,在侍女精心裝扮下,好比燭火對星辰,璀璨絢麗魅惑眾生。望著一臉盈盈笑意翩然而至的女子,陸少卿只覺心房停止了跳動,時間戛然而止,若能得這樣的女子常伴身側(cè),江山天下棄之又何妨?片刻失神后連忙上前,輕輕挽起芊芊素手柔聲道:“今日我?guī)惴褐塾魏珊???br/>
二人行至一片波光閃閃的青湖前,鸕鶿水中翻滾,鴛鴦相依相偎。不時傳來一陣陣歡笑聲。引得二人紛紛側(cè)目,卻見陸小蝶與凌楓正愜意的立于扁舟之上,指著遠處似在說些什么,引得陸小蝶連連發(fā)笑。浮愿與陸少卿相視一笑,十分默契的轉(zhuǎn)身離去,天上紙鳶,地上璧人,陸少卿好看側(cè)臉在陽光下溫潤似美玉,翩翩君子氣質(zhì)渾然天成。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側(cè)人的目光,轉(zhuǎn)頭之際,二人四目相對。修長手指輕輕撫上浮愿的臉龐,眼中情真意切道:“若你得了自由,可否愿長留在萬蝶谷?”
浮愿心中狂跳,這樣的美好的男子,這樣溫柔的聲音,世間只怕任何女子都無法抗拒吧?眼前劃過今生種種,若是余生與哥哥在這世外桃源中,得一良人攜手終老,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吧。只是墨離,心中那個曾于自己有過一夜肌膚之親的卻又痛下殺手的男人,炎熙,那個滿身傷痕爬上思悔崖卻又親手將自己葬于無妄海的男人。心痛之余二人身影已漸漸模糊,怨也好,恨也好都已作罷,未作回答,緩緩將頭依偎在身旁人懷中。陸少卿開懷朗笑,摟住懷中人,輕輕一吻落在額頭,定下終身。
而此時,青云峰天儀殿內(nèi),墨離正出神的望著桌案上的九霄琴。迄今為止,他都覺得那日之事必有蹊蹺,與秒鳶的記憶明明是已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卻為何每每面對她心中沒有半點波瀾。萬蝶谷一行,陸少卿身側(cè)之人撫出的音律,所謂情由心生,那樣波瀾、震撼、廣闊。世上除了浮愿,不可能再有人能彈奏出。卻見二人琴瑟和鳴,心中酸楚從何而來?那陸少卿口中的殺手又是何人指派?一切似乎毫無頭緒,天隱門門規(guī),寧死絕不吐露金主半分信息,正因此才成為天下第一暗殺幫派,只怕想要查起還需從長計議。
谷內(nèi)春光依舊,谷外早已冰天雪地。在陸少卿悉心教導(dǎo)下,浮愿已經(jīng)能認識不少字,偶爾還能念上幾句詩詞。
“浮愿,開春我們就要啟程上青云峰了,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許是谷內(nèi)靈氣逼人,不到一年時間,浮愿已從那個瘦弱冷淡的女子出落的似花含半開的花朵般,原本就清冷的眸子此刻洋溢著愜意滿足的色彩。只是聽到陸少卿此番話,不由的心情低落下去??鞓返臅r光總是那么短暫,當初墨離離開,表面是上允許小蝶暫留萬蝶谷以解思鄉(xiāng)之苦,其實不過是另有所指,作為自己回青云峰的交換條件。浮愿愣神之際,凌楓不知何時與小蝶攜手而來。這近一年的相處,早已讓本就有好感的二人情意綿綿。
“谷主,此番上青云峰,我建議還是讓浮愿隱藏面容的好?!笨粗≡赋雎涞脑桨l(fā)與夜蓮相似,凌楓只覺擔憂,一旦走入世間,勢必會引起人們的注意,若被那些平淵大戰(zhàn)幸存的人看到,只怕血雨腥風(fēng)再起。
看到陸少卿面露疑問,浮愿低頭道:“不知谷主是否知道二十年前的夜蓮?!?br/>
“夜蓮?”聽到這兩個字陸小蝶兄妹二人均是面露驚色。再看向浮愿美的攝人心魄的臉,陸少卿已然明了。只知道天隱門青云峰都在找浮愿,卻未想她竟是與二十年前險些吞噬天地的夜蓮容貌一致。若是這樣,只怕天下都在尋她,從來處事鎮(zhèn)定自如的陸少卿不知不覺中憂色已顯。
“谷主放心,浮愿只是與夜蓮容貌相似,但絕非是她?!绷钘骷泵Τ吻?,若世人都將浮愿認作夜蓮,只怕余生再無安寧之日。
陸少卿擔憂之余面色沉重,半晌啞聲道:“如若不然,你留在谷內(nèi),我自行前去便可。千顏極為稀少,此去時日較長,難免不會露出端疑。”
“以少師祖心性,若是我沒有去,只怕也不會輕易妥協(xié)。不如路上我以白紗遮面,觀禮時再用千顏易容,禮后我們找個借口便趕回千蝶谷可好?”浮愿思來想去,目前似乎只有這個辦法了。
陸少卿輕撫浮愿臉龐,柔聲道:“有我在世一天,便會護你一日,此番出谷,安危難測.....”似是想到什么,堅定的雙眸神情交替:“不管發(fā)生了什么,萬蝶谷終是你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