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這是悅林山莊、是“誠意”集團的最新項目,如果不是知道里面住的就是程潛之,戚夏幾乎要以為自己身處某個百年世家的祖宅。
程潛之這品味……還真是奇特??!
反正戚夏橫豎看不出程潛之是個老派人。
正愣著,程潛之的聲音從某個房間傳了出來:“你先在廳里坐坐等我一會兒!”
戚夏尋聲而去,發(fā)現(xiàn)程潛之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廚!房!
廚房門半掩,同一股飯菜香同時傳出來的,還有“嚓”地一聲,水油嗆鍋的聲音。
戚夏傻眼。
程潛之說一起吃晚飯,她最早以為他會帶她去悅林山莊里的餐吧;接著以為他屋里應該有幫傭做飯;她可萬萬沒想到,程潛之說一起吃飯,吃的是他自己做的飯!
程潛之五感非常靈敏,戚夏雖然沒發(fā)出什么聲響,他卻很自然地回過頭來:“別過來,這里有油煙?!?br/>
接著又補充:“茶水自取啊,我馬上好?!?br/>
“哦?!逼菹囊菜闶穷^腦清明、靈牙俐齒,可這會除了“哦”竟然說不出別的話。
接下去的十幾分鐘,戚夏可謂如坐針氈,她不由十二萬分后悔自己竟然進了程潛之的屋!
他們哪有這么熟!
他表現(xiàn)得這么熟是想干嘛!
戚夏手捧杯子環(huán)視周遭,莫名地想,程潛之這個人,真是矛盾。
在“誠意”集團,她看過他的職員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可見御下甚嚴,誰都沒法在他面前打馬虎眼。
但他又不是總裁文里常見的面癱型男主:至少,他們昨晚,他在面對她這個“客戶”時,是談笑風生的。
想到廚房里穿著圍裙的程潛之,戚夏表示她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程潛之并不知道戚夏給她下的判詞與他給她下的一樣,都是“矛盾”二字。
十數(shù)分鐘后,他把做好的菜端出來:海蚌蒸蛋,醬油水雜魚,清炒苦瓜,蓮藕排骨湯。
很家常,但賣相極好,讓人看著就食欲大增。
程潛之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本以為是孤單寂寞吃獨食,并沒有準備很多菜蔬。戚小姐將就將就?!?br/>
戚夏說:“我才是不好意思呢,讓程大總裁親自下廚,說榮幸都來不及。太麻煩你了?!?br/>
程潛之回:“不麻煩,排骨本來就燉在鍋里,其他都是快手菜,以后有機會,我給你做幾道大菜?!?br/>
還有以后?
戚夏不自然地撥了撥耳后的發(fā),打個了哈哈:“那好啊,我期待得很?!?br/>
程潛之看著她笑,他的目光落在她好看的耳垂,不知道為什么,他看女人的時候總喜歡看對方的耳垂。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吧?或許還在以為他做的這些,都是“哄小姑娘的手段”?
對不起,我從來不哄小姑娘;但我想要哄你,想要……你。
他心里這么想,臉上卻收掉魅惑人的笑意,情場如商場,他想,這個又聰明又敏感又矛盾的女人,可不能太過心急,只能徐徐圖之。
況且……程潛之暗暗搖頭,把心中的憂慮趕出腦海,招呼她坐下來:“嘗嘗,可別等我吹破牛皮,卻不合你的意?!?br/>
戚夏果然把每道菜都先淺嘗了一遍:“好好吃!”她喜笑顏開,是真的歡喜。
誰能拒絕美食呢?
明明很普通的菜,竟然可以做得這么好吃!
程潛之笑,這樣的她,帶有一絲孩氣,真好!
程大總裁眉目舒展,如果他的下屬們在場,想必此刻已經跌掉了下巴。
戚夏發(fā)現(xiàn)程潛之沒動筷子,心里“咯登”一響,覺得自己有點放肆……
可是管他的,天大地大,腹中之欲最大,她甚至咬著苦瓜說:“程總,你再不吃,我要吃光了?!?br/>
程潛之笑笑,默默地打了一碗湯,他也覺得今晚上的飯菜特別香甜。
因著不是商務會談飯局,兩人都遵從了“食不言”的好習慣,默默地吃飯,只是間或,會抬起頭看一看對方。
飯后,程潛之拒絕了戚夏幫忙收拾的提議:“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到二樓陽臺乘涼去,我很快就好?!?br/>
他先帶戚夏到二樓安頓好,回身又忙去了。
戚夏怔怔的,手里捧著他幫她新沏的茶水,仍是有點懵。
但山里的夜風真的太舒服了!
天色已經全然暗下來,一輪圓月掛在天邊,月光灑在湖面上,點點漣漪閃爍;山里有蟲鳴的聲音,嘰嘰吱吱的好不愜意。
她真的很久很久沒有這種閑適的心情了。
因為她停不下來,從18歲成年開始,不,在18歲之前,她就一直處于連軸轉的狀態(tài),每天都在趕活,每天都在拼腦力、拼體力。
她真該慶幸小時候被養(yǎng)得很好,打了個好基礎,否則超負荷運轉這么多年,身體早該壞了。
“戚夏?!鄙砗笥腥私兴?。
她回過頭去,看到那個男人。
“戚夏?!背虧撝纸辛怂宦?。
他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這聲“戚夏”在夏夜的風里,竟然無限的……溫柔。
程潛之其實已經在戚夏身后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身材比例很好,長腿蜂腰,幾乎是傳說中的“九頭身”了。
此刻,她正懶懶地靠在欄桿上,夜風吹起她耳畔的碎發(fā),平添了一絲風情。
他后悔情不自禁地喊了她。
因為立即,她收掉了獨處時的放松自在,在他們之間立起無形的屏障。
“程總這宅子真是絕了?!彼滟澋?。
程潛之說:“還行。是按我老家的老宅子原樣建的?!?br/>
戚夏問:“有點南洋風——程總老家在哪?”
程潛之神情微黯,簡短地道:“我是泉城人?!?br/>
戚夏見他情緒不對,疑心自己問錯話:古人有英雄不問出處的說法,可也有的人很介意談到自己的出身。
她決定轉移話題再隨便扯兩句就告辭;沒想到程潛之說完那句話,回屋拖出小幾和兩把坐椅,一屁股坐下。
等等……你這是想干嘛?我和你客氣兩句就要走了啊!
可吃人嘴短,他才在廚房里忙完坐下來休息一下,她總不成馬上就告辭吧?這點眼色她還是有的,況且他還是她的金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