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晏倒是早早地就接見了幾國使臣,不過等沈青陵見到,則是在祁云晏生辰當日了。
這日,沈青陵早早地就起了,今日要陪祁云晏接見各國使臣,她這里也馬虎不得,穿上朝服,好一番打扮,頭戴九尾鳳簪,倒是難得這么正式,不過也著實苦了沈青陵了。
這后服后冠,可不是那么輕松的。
待一切都打點妥當了,沈青陵才去了乾安宮,與祁云晏匯合,隨后才去了承安殿旁的福熙殿,接見各國使臣。
后妃雖多,不過白日這會,除了太后,皇后,能夠有資格出現(xiàn)在福熙殿的也就安貴妃和李德妃了。兩人今日也著了有品階的朝服,乖乖地坐在兩旁,而主位上,則是太后和皇上兩人,便是沈青陵,也是在皇上的坐下首的位置,不過說是下首,但其實也就安在了祁云晏的旁邊,從而來昭顯沈青陵的身份地位,以及受寵程度。
殿下,文武百官分兩旁而立,這會,各家的夫人還都在府上,在這個場合,倒也是沒有什么資格能夠出現(xiàn)的,若說得上資格,大抵類似于沈青陵的祖母平玉長公主這樣的身份才夠。不過,沈青陵膝下還無女,而且小皇子年紀也還小,不會出現(xiàn)在殿上,皇親國戚中,身份夠的女眷倒也不多了,王妃級別的倒也都是在的。
一切準備就緒,時辰差不多的時候,殿外也有太監(jiān)高聲呼喝著,一國接著一國的使臣覲見,紛紛都送上大禮。
祁云晏笑著和使臣說上幾句,隨后便就安排使臣入座。沈青陵倒是沒有多嘴,一直微笑著坐在祁云晏的身邊,心里倒是腹誹得不行,這一日可是有的累人的了,這哪里是過生,分明就是在受罪。
伽羅國是在最后出現(xiàn),上殿的乃是使臣頭領以及這位伽羅國的公主。
“迦娜參見天朝陛下。”伽羅國的公主迦娜一身紅衣,也不避諱,視線直直地望著頂上的祁云晏,倒是行了個禮,不過倒也沒有多少的敬意。
這些倒也罷了,沈青陵在迦娜的眼中,看出了她望向祁云晏的視線中,多了一些勢在必得。這讓沈青陵微微蹙了蹙眉,對這個迦娜公主儼然喜歡不起來。
不止是沈青陵,安貴妃對此人也不喜歡,眉心微微蹙起。
祁云晏不動聲色,態(tài)度也沒有什么不同,和前面一樣,說了一些客套話,便就讓伽羅國的使臣就坐。
一切都入座之后,祁云晏也就吩咐人,讓歌舞開始準備著,待一番歌舞之后,才開始和各國使臣提起要事,關于這次來覲見,各國使臣也自然是有自己的要求,在這會,都一一地稟明,包括除了進貢的東西之外,還有要送給祁云晏的生辰賀禮。
一切倒也算是其樂融融地進行著,只是到了伽羅國的時候,又有了不小的風波。
還未等使臣上前回話,迦娜公主倒是率先站了起來,先是大度有禮地給祁云晏行了禮:“迦娜在此恭祝天朝陛下生辰之喜,這次,伽羅國為天朝陛下送上的賀禮乃是我伽羅國最為珍貴的禮物?!?br/>
“倒是不知是何寶物?”祁云晏倒是頗給面子的問了一句。
迦娜一笑,回:“我伽羅國最為珍貴的便是我父王最寵愛的公主,也便是我,迦娜公主?!闭f著,迦娜還盈身福了一禮,乃是天朝的女子見禮方式。
迦娜這話一出,文武百官面色各異,祁云晏和沈青陵倒是還維持著笑容,祁云晏早就有所準備,而沈青陵是心里氣到極致,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濃厚了。
“公主倒是風趣?!逼钤脐绦χf了一聲,儼然不打算把她方才的話作準。
迦娜聞言,正想反駁,沈青陵卻突然開了口:“公主金枝玉葉,怎能和一些生辰賀禮這般的死物相提并論?迦娜公主倒是風趣,皇上,臣妾倒是想起了家中的小七,她啊,也整日愛開這些玩笑?!?br/>
自家媳婦兒說的話,祁云晏自然是要配合,很快就笑道:“說起小七,朕也許久沒有見她了,今日晚宴她也該過來吧?到時候朕得叫她過來好好瞧瞧,許久不見,估計也該長成大姑娘了。”
兩位主子就這么若無其事地聊起了家事,迦娜公主的臉色也就有些不好,不過也不能說祁云晏和沈青陵的禮數(shù)不周到,誰讓她自個說出這樣的話來,你這把公主當禮物送,別說是大家笑話,祁云晏也不能收,收了是個什么道理,和親那也有和親的說法,怎么能這么整。
好在,伽羅國的使臣還是個有腦子的,也站起來笑著配合著祁云晏說是笑話。
伽羅國早就備了賀禮,那也是方才迦娜公主自己擅作主張,這次主要是為了兩國的邦交而來,當然伽羅國的王上也想著把自己的女兒嫁進宮去,但是這和親一事,到底能不能成,還是另一說。
福熙殿內,這波小插曲也就過去了。
等這邊見完禮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時辰。
等用了午膳,祁云晏又點了幾名重臣,太后不想摻和這些事,便就讓沈青陵,安貴妃還有李德妃三個人陪著祁云晏,招待這次的使臣團。
祁云晏帶著一行人去逛了御花園,賞景是假,不過是借著賞景的由頭,來商談一些事罷了。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會真的很正經地去談,算是彼此試探的一個過程。
按說,這事,和沈青陵這作為幾個后妃的人是沒有什么關系的,不過,這次使臣團里多了一個迦娜公主,倒是讓沈青陵想要置身事外都不行。
祁云晏正在和其他使臣說話,那迦娜公主卻突然開口:“這御花園的景致倒是與伽羅國有所不同,的確好看,若是能夠閑暇時都能來看看那便好了?!?br/>
言外之意,便是想要留在宮中了,算是在試探祁云晏。
然而,祁云晏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望了一眼身邊的沈青陵,沈青陵在別人看不見的情況下,微微瞪了祁云晏一眼,不過轉身,對著迦娜公主就笑道:“迦娜公主是我國貴客,雖說皇宮之中規(guī)矩頗多,但迦娜公主既然是貴客,若是想要來這御花園走走,自然也是無妨的?!?br/>
沈青陵的話也很明白,你現(xiàn)在是伽羅國的公主,是貴客,所以不用合乎皇宮中的規(guī)矩,但若是進了宮,可有的是規(guī)矩壓你。
迦娜公主倒是聽明白了,向沈青陵挑釁似得挑了挑眉,隨后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倒是直接將話挑明了來說:“皇后娘娘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說本公主進不得你們這皇宮了?”
沈青陵低眉一笑:“公主這話,本宮倒是不大明白,公主此刻不就正在這皇宮中,難道公主口中的進宮不是此意?”
不得不說,雖說迦娜公主和沈青陵差不多年齡,但是這本事上,可真的沒法在沈青陵跟前瞧,其實大伙也都瞧出來了,這伽羅國這次過來,是來和親的,而和親的對象就是這位迦娜公主,他們瞧中的和親人選,則是他們的皇上祁云晏。
不過,看是看出來了,迦娜公主說得也夠直白了,但是沈青陵卻不接這個招,她說得直白,但是到底沒有明明白白地喊出來說我要嫁給你們皇上,這么一來,沈青陵裝傻也不是沒有說法。
“你……”迦娜公主有些惱火。
她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安貴妃卻在這個時候適時地站了出來,笑道:“皇后娘娘莫要打趣公主了,瞧著公主都不好意思了?!?br/>
沈青陵聽了安貴妃的話,心里也不由得笑了起來,迦娜公主哪里是不好意思,分明是氣的。不過,不得不說,雖然她和安貴妃之間,估摸著是勢成水火,容不下對方,但是在迦娜公主這一事上,兩人倒是意見相合,內斗嘛,暫時放一放,這會還是一致對外比較穩(wěn)妥。
安貴妃吃了徐昭媛的苦,這會怎么也不可能讓迦娜公主進宮,否則這日后宮里放著一位你碰不到的人,那不是礙眼又膈應嗎?何況,這迦娜公主瞧著就有些刁蠻,安貴妃寧愿和聰明人過招,也不想搭理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
俗話說得好,亂拳打死老師傅,這公主身份擺在那,只要一日不和伽羅國開戰(zhàn),不管她做錯了什么,她們這些人可不得讓著她,沈青陵身為皇后,說不準還有個理由去教訓她,她們這些后妃,說白了也就是妾侍,可真的沒法在迦娜公主面前抬起頭來。這樣的人物,還是早些處理為好。
“貴妃言之有理,倒是本宮說的不妥了?!闭f著,沈青陵笑著望向迦娜公主,笑道:“公主,本宮方才只是和公主說笑,還望公主莫要見怪?!?br/>
這一群人,只要是聽出來的,這會都忍著笑,沈青陵這會故意認錯,可迦娜公主卻是不好處理,你說不接受吧,難不成要自己承認要來皇宮做小?別說這事八字還沒一撇,直白地說是肯定不行,但是若是受了,可不就順著沈青陵的話走下去了?還不是讓迦娜公主自個把火氣往心里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