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入春。
戰(zhàn)爭卻再一次爆發(fā)。
這一次北王朝有備而來,就連那守衛(wèi)邊疆的的士兵們反應(yīng)過來了的時候,也是在那北王朝的大軍壓到了邊境的時候了。
南王朝再次大亂。
百花城里幾乎整日里都能看到穿著南王朝士兵衣服的人在街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衣服,銀子,糧食,沒人,無一例外。剛開始別人還忌憚著他們,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居然是北王朝的人假扮的。
于是就又扯出來了許多東西。
半年前和北王朝的約定,北王朝為何出爾反爾,又為何分明說過了不會再主動發(fā)兵,這次卻還是出兵了。
這事鬧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
南王朝的人也是個個活的如履薄冰。
這可是如了風(fēng)玉鈺的意了,他找了個外面現(xiàn)在不安全的理由,就把花涼城給暗中的軟禁起來在宮中了,花涼城沒有辦法逃出去,風(fēng)蘭卿也沒有來主動尋她,說明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是很忙的。所以她便也在這后宮中待了下來。
整日里閑來無聊就來找花問柳來下棋。
他也無事可做了。
一方棋局,黑白棋子對峙。
花涼城坐在花問柳對面,手中捏著一個白子,正遲疑著要往哪里下的時候忽然聽到花問柳發(fā)問道:“你在這后宮里,已經(jīng)待了多久了?”
花涼城落下一子淡淡的道:“三天?!?br/>
花問柳繼續(xù)道:“可曾想過要去沖鋒陷陣?”
花涼城眉眼一動。
沉思了半晌才淡淡一笑道:“我曾經(jīng)覺得我是個將相之才,又天生不想聽什么女人就該在家煮飯繡花奶孩子的話,所以年少輕狂去過一次戰(zhàn)場。”她的手頓在半空中忽的不知道要往哪里下了,那些人驚恐的眼神一個個的都像是再次出現(xiàn)了一樣的劃過她的眼睛,她輕輕嘆了一聲,良久才終于落下了子來,她繼續(xù)道:“但是戰(zhàn)場可不會因為你是個女人就會對你溫柔相待,生死也不是因為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而饒過你。成也好敗也好,最后只要命還在就是好的。”
“你說的很對。”花問柳輕笑道,卻是從一旁又拿起了黑子來落了下去,“但是你的棋子卻是落錯了,所以你這一局,是肯定敗給我了?!?br/>
花涼城淡淡的看著棋局。
卻是又笑出聲來:“二哥,你眼睛不好,但是記憶力和聽力卻是格外好的,所以你知道我下的棋子和你落下的棋子究竟在什么地方,你還能自己在心里鋪就出一個棋盤來,但是你可能卻是忘記了一點的……”
“哦?我忘記了什么?”
花涼城慢慢捏了一個白衣來,落在了那一列棋子的最后一個,挑起一抹笑來:“你可能沒發(fā)現(xiàn),這個棋盤我是動過手腳的,你覺得那里還有三個位置,可是我往我自己的方向推了一推,所以你現(xiàn)在落子就能贏了我的那個位置……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
花問柳似乎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卻是又不肯去相信,便又去伸開了手去摸,可是我的確在那一個棋子之后就什么都沒摸到了,他便皺起了眉來,可是仔細(xì)的想了片刻之后卻又低低的笑出聲來。
“你啊你,你和別人下棋也是這般的好耍賴嗎?輸贏對我來說無妨,對你來說就這般重要嗎?”
花涼城開始去撿那棋盤上的黑白棋子。
嘴角勾著淡淡的笑,不驕不躁:“不不不不,我跟二哥下棋可不是只是為了贏,我只是想告訴二哥一聲,有時候會欺騙你的不止是你的眼睛,還有可能會是你的內(nèi)心?!?br/>
這就是一句哲理了。
花問柳便噤了聲。
花涼城抬眼去看外面,有一棵不知名的花樹蜿蜒曲折的樹干上似乎長出了幾個小花苞來,她驚詫的道:“二哥,你這窗外的是什么花?這寒冬臘月里不是應(yīng)該只有梅花嗎?”
花問柳淡淡的收拾了一下胳膊,忽的淡淡的道:“梅花是在冬天開放,可不一定這冬天只有梅花開放啊。這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兒時在路上聽聞那賣花的小女孩在叫賣的時候,我聞著覺得有趣就買了一支,回來把他插在了這土里,誰知道竟然還真的存活了下來。眼下這么多年了,這花也開的很好了?!?br/>
花涼城托腮去看,忽的淺淺笑開,低聲道:“啊,是嗎,這花開的倒是不錯的呢。只是這花苞這么好看又這么大,想來開的花應(yīng)該也不小的,只是沒有名字就太可惜了。”
花問柳伸手去摸茶壺,因為他知道茶壺放的位置,所以不出幾下就摸到了,他自己又拿了杯子自己倒了一杯,“這世間若是說起可惜遺憾的事情,那就真的是太多了。很多事情都是在天命書上寫好了的,不過若是你覺得的確太過可惜的話,你可以自己給這花取一個名字來?!?br/>
花涼城怔了怔:“我可以嗎?”
“總歸著也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取了它的名字也沒第二個人知道,所以也是無妨啊。”
花涼城點了點下巴,想著那還給它取什么名字,不過她并不曾說出來只是道:“那我可以去摘一支嗎?”
“小心點不要把它給弄痛了,這花可是嬌氣的很呢,你摘了一朵恐怕得有一段時間修養(yǎng)不回來。不過你給它動作輕柔,它也會好好回報你的?!?br/>
花涼城聽著就想笑:“真的嗎?二哥你說的倒好像是這花還有生命了似的?!?br/>
“這世間什么東西是沒生命的呢?”
花問柳笑得坦然。
花涼城不信這個邪,她好笑的勾起唇角,提起裙角慢慢走到窗前,墊著墊腳去夠到了一支花來,那一支上面有著這一棵樹上最大的花苞,大紅色的,含苞待放。有點類似玉蘭。
花涼城歪著頭看了看,正準(zhǔn)備去摘下來的時候卻突然被那花給扎了一下。
她猛然縮回手來。
右手的食指上已然冒出來了一滴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