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
臘月二十八
風(fēng)波亭
新帝繼位之后沒有提早前侍奉在先帝身邊的陶紫鳶,所以,陶紫鳶回到燕都后便一直留在了風(fēng)波亭中。
這一日,陳堔早早的便被皇帝叫走了,回來的時候旭日東升,腳步匆匆。
一大早正在風(fēng)波亭里面遛彎的陶紫鳶只覺得身邊似有一陣涼風(fēng)吹過般,帶著絲絲雪花浮動。
陶紫鳶抬眼看去,看背影像是陳堔的樣子,可他這般焦急是怎么回事?
陶紫鳶想了想,準備跟上去看看,卻是一路跟到了古伊的院子外面。
隔著老遠的地方便聞到了藥氣熏天的苦澀,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么在這樣的地方一耗就是一整天的。
前面陳堔進了的院子,陶紫鳶毫無疑問的被攔在了外面,陶紫鳶看著院子里的護衛(wèi),后者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她,
“陶提司,都尉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子,尤其是陶提司?!?br/>
陶提司:“……”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陶紫鳶剛開始還在暗自慶幸著陳堔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結(jié)果合著是人家早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沒有同自己計較而已。
進不去陶紫鳶也不再執(zhí)著,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可心里又好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想了想朝著斷秋崖的方向走了過去。
斷秋崖
依舊是老位置,老地方,還是那把椅子,凌源躺在上面,一手執(zhí)著一柄小小的紫砂茶壺,一手搖著扇子。
陶紫鳶看了看山下的一片銀裝,不自覺的緊了緊身上的衣衫,這才走上前去,道,“凌大人在喝茶啊?!?br/>
“嗯?!绷柙囱燮ひ矝]抬的回答著,沐浴著和煦的陽光,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沒有春夏秋冬的概念。
這種不畏嚴寒酷暑的能力,倒是著實讓陶紫鳶羨慕的很。
“坐?!?br/>
凌源最近話很少,少到能說一個字,絕對不會多第二個字,也不知道是因為入冬的緣故還是因為觸景神傷。
但陶紫鳶覺得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
找了一圈,陶紫鳶也沒找到一個能坐下的地方,她也在想,這么寬敞的地方就擺了一張椅子,他就不會覺得哪里有些違和嗎?
“你怎么還不坐下?”凌源問,看著四下里還在尋找的陶紫鳶,目光中帶著一起疑惑。
陶紫鳶嘆了口氣,十分無奈的說道,
“坐哪啊,凌大人,我又沒有那么強大的意念,無中生有什么的我也不會啊?!?br/>
凌源笑了笑,指點著陶紫鳶去屋子里拿一把椅子出來。
折騰了一圈陶紫鳶終于搬了個小凳坐了下來,凌源就像是一座躺在椅子上沒有感情的雕塑,陶紫鳶還在思索著陳堔為什么著急的事情,當下也沉默了起來。
不久后,倒是凌源問起了她,“你不在暖和的地方待著,跑到我這斷秋崖來做什么?和都尉吵架了?”
“沒有。”陶紫鳶矢口否認道。
凌源笑了笑,“那是怎么了?你可不是會繞彎的性子,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陶紫鳶想了想,雖然凌源說的是對的,可為什么她聽著會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呢?
“都尉剛才去找古伊了?!碧兆哮S道。
話音剛落,那邊的凌源便接著打趣起來,
“怎么,吃醋了?”
陶紫鳶微怔,看著凌源低頭輕笑的樣子瞬間明白過來他是在打趣自己,白了他一眼又道,
“才沒有,古伊啊,那可是古伊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會去找古伊的,可燕都城里沒有聽說哪位大人抱病在身的?!?br/>
凌源點了點頭,一副極其平靜的樣子,
“是啊?!?br/>
陶紫鳶道,“凌大人就不好奇發(fā)生了什么嗎?”
凌源頓了片刻,看著陶紫鳶的一雙眼睛似笑非笑,
“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著生活特別平淡,特別沒有意思。”
陶紫鳶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回事。
凌源看著她疑惑的目光,笑了笑,“十月份你回來便趕上了新帝的登基大典,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什么事情,別人出公差,你便待在亭子里。燕都城都溜達了好幾遍,是不是?”
陶紫鳶無法反駁,凌源當真是人在家中坐,天下事皆知,她只能回以沉默。
凌源又道,“那你可知為何陳堔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你?”
陶紫鳶張了張嘴,“我不知道?!?br/>
凌源笑著搖了搖頭,“你呀,他在保護你,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你只要知道他不會害你就是了。”
陶紫鳶明白了,這是變著法的告訴自己,不該打聽的事情還是不要打聽的好。
可是,陳堔焦急的樣子,還是始終讓她有些放心不下。
凌源看著她依舊輕蹙著的眉間,知道自己的話并沒有起太大的作用。恐怕連她自己也沒有發(fā)覺,自己到底對那個人已經(jīng)漸漸地多了許多的依賴和關(guān)心。
現(xiàn)在的陶紫鳶,已經(jīng)不是那個五年前到了風(fēng)波亭的涼薄人,她的心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暖化,人生觀也在被身邊的人影響。
只可惜啊,一個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異常卻在努力的躲避,一個已經(jīng)動了情卻不自知,真是……讓人看著便著急的一對。
不過,凌源不會捅破這兩個人之間的窗戶紙,慢慢看著那才叫有趣呢。
“行了,你別多想了,如果真的是什么大事,他會告訴我們的,如果是去找古伊了,也可能是外面的地方出了什么事,讓古伊配一副藥也未可知?!?br/>
凌源安慰著道。
凌源的話句句在理,陶紫鳶覺得也應(yīng)該是這么回事,可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
可看著眼前的形式,她也只能等著陳堔公布了,畢竟這么長時間她也大概清楚了,風(fēng)波亭里的人嘴一個比一個要嚴。
比如說南宮離的事情,前幾天陳堔才告訴自己,之前沒有一個人敢告訴自己真相,包括同南宮離在一起的燕鳳。
只是偶爾的咬牙切齒和憤怒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從斷秋崖離開,陶紫鳶還沒走幾步,身后的凌源便趕了上來,她好奇的問著,卻聽凌源道,
“都尉大人讓我們現(xiàn)在過去,他有事要講?!?br/>
陶紫鳶微怔,驚訝的目光尾隨著凌源的身影。
這也太準了吧,剛說完消息就到了!
話說……他怎么接到消息的?自己怎么一點信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