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起這才驚覺他又被昭九耍了,抬手就要去扯人,但是馬蹄揚起,昭九騎著馬兒一下子就沖了出去,郭起連人的袖子都沒挨著。
嘩——
眾人驚詫,目瞪口呆地看著“踏雪烏騅”載著昭九輕而易舉地跨越了重重障礙,最后到達了那棵樹下,縱馬一躍,比任何一匹馬兒都要躍得高,而昭九輕松地便摘下那串紅珠瑪瑙,策馬回頭,英姿勃發(fā)。
“不是吧……”
眾人唏噓,郭起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他們還從沒看見過除了他們的寧王殿下以外,有誰可以騎著“踏雪烏騅”這般肆意地策馬奔騰。
連李允也有些意外了,臉上的戲謔之意皆都消失不見,一雙銳利的黑眸審視著昭九,瞧著她駕著馬慢悠悠地朝自己走過來,臉上盡是天真的喜悅。
昭九拍了拍“踏雪烏騅”脖子,夸贊道:“真帥啊,又穩(wěn)又快,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叫法拉利如何?”
馬兒嘶叫一聲,好似威脅。
——什么破名字,難聽死了。
昭九哼哼道:“我告訴你啊,我給你取這名字說明你貴你快你吊炸天,你還不樂意呀?”
——不樂意,不要。
“那算了,這可是唯一能跟蘭博基尼相配的好名字,我還是留給別的馬兒吧?!?br/>
——別的馬不可能比我厲害,不許!
昭九正偷笑這“踏雪烏騅”的傲嬌,一轉眼對上李允那雙意味深長的黑眸,瞬間收斂了笑,快速地騎馬過去,然后跳下馬背,垂著腦袋走到李允跟前,雙手將那串紅珠瑪瑙呈上。
“殿下?!?br/>
李允默了半晌,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給本王作甚?本王說過,你若是將它摘下來,它便是你的了?!?br/>
見昭九愣著沒動,郭起便在一旁指引道:“殿下賞賜,還不快謝恩?!?br/>
昭九這才叩謝,但總覺得這串紅珠瑪瑙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令人有些不安。
李允似是沒了興致,便遣散了眾人,昭九小心翼翼地撤出云影殿,一出殿門又跑得比兔子還快。
而李允回寢宮里換了身月白寬袖云錦袍,褪去了沙場上的戾氣,籠著一層少見的溫柔,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郭起一早備好了馬,每每他們的殿下這般出現(xiàn),定是要去那兒了。
昭九揣著沉甸甸的一串紅珠瑪瑙小心翼翼地回了御馬監(jiān),瑜方在門口揪住她,嚇得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
瑜方皺著眉問:“昭九,你怎么跟做賊似的?”
昭九輕拍著胸口,瞪他一眼:“你才跟賊似的,出現(xiàn)都沒有聲音的!”
瑜方見她的樣子便說:“寧王殿下今日又想了什么招數(shù)折磨你?看你這擔驚受怕的樣子?!?br/>
昭九想了想,便把袖子里的紅珠瑪瑙拿了出來,瑜方哪兒見過這樣的好寶貝,驚得大叫一聲,昭九趕緊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br/>
瑜方一臉地驚恐:“昭九,你該不會是去殿下的寢宮里偷東西了吧!”
昭九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想什么呢?這是殿下賞賜給我的?!?br/>
瑜方抱著頭躲閃,不相信地問:“殿下為什么會賞賜你?難道是因為折磨了你,覺得良心難安,所以給你的?”
昭九心想,李允要是因為折磨了她而良心不安,太子就可能為了她把太子妃給休了。
簡直天方夜譚。
“怎么可能,這是我憑本事得到的?!?br/>
“你?”瑜方越來越懷疑,“憑什么本事?”
昭九將那串紅珠瑪瑙收起,給了瑜方一個白眼:“憑我?guī)洠瑧{我十八厘米?!?br/>
瑜方黑人問號.jpg
“昭九,昭九,你別走呀?!辫し酱炅舜晔?,目不轉睛地盯著昭九的袖子,仿佛穿透衣服布料看到了那串紅珠瑪瑙,眼看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昭九,這東西看起來值不少錢吧,嘿嘿,我們是不是發(fā)財了?”
昭九目視前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是‘我’發(fā)財,不是‘我們’。”
瑜方這輩子沒什么大的愿望,就是想多掙點錢回家娶老婆。雖然他不知道那串珠子是什么級別的寶貝,但在大晚上還能發(fā)著光,肯定值不少錢。所以要是昭九肯分他一顆兩顆的,估計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看著瑜方那渴望的眼神,昭九突然想到什么,于是斜眼笑看過去:“‘我們’發(fā)財也行,你要是幫我找買家,讓我把這珠子賣掉,這每賣出去一顆,我就分你十分之一怎么樣?”
昭九揣著這么貴重的一串珠子總是覺得心中不安,畢竟是皇帝賞賜給李允的,李允隨便地就給了她,萬一哪天被人家看見惦記著,誣陷是她偷盜的,李允可不會大發(fā)慈悲地出來給她作證。
所以昭九打算把這串東西拆成一顆一顆地賣掉,而瑜方就是那個最好的中間人。
瑜方當然是一萬個愿意,這一顆珠子的十分之一那得是多大一筆錢啊,反正娶老婆肯定是夠了!
兩人達成共識,昭九立刻就回去將那串紅珠瑪瑙拆了,然后給了一顆讓瑜方拿出去賣,又把剩下的分成好幾份包好裝進不同的幾個盒子里,分別藏在屋中各處和院子里的樹底下,還隨身藏了三顆,這才稍許心安了。
不能在同一時間賣出去太多,省得引起別人的懷疑,分開時間段賣最保險。
第二天,郭起并沒有來抓昭九去云影殿,而是牽著一匹黑馬來了御馬監(jiān),說是寧王殿下的“踏雪烏騅”從今日起就交給她照料。
監(jiān)督大人瞄了眼跪在地上的昭九,臉上笑著應下了,等到郭起和昭九一起去了馬廄,他便又冷臉下來。
旁邊跟著伺候的典薄便道:“監(jiān)督大人,最近這昭九頻頻被寧王殿下召去,今日殿下更是直接將他座下的愛駒送了過來,特意吩咐要昭九伺候,也不知道昭九什么地方得了寧王殿下的青睞。”
監(jiān)督大人也十分不悅地說:“我本是安排了張三、李四兩人去云影殿伺候殿下的愛駒,現(xiàn)在這好差事落到昭九頭上,也不知他二人是如何辦事的!”
典薄道:“大人莫怪張三李四二人,或許是這昭九耍了什么手段。但若是那昭九伺候不好殿下的‘踏雪烏騅’,定會惹得殿下不悅的,說不定殿下發(fā)起怒來還會殺了昭九。”
監(jiān)督大人陰冷一笑:“你既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還不快去辦!”
“是,監(jiān)督大人?!?br/>
*
昭九領著郭起和法拉利去了新準備好的馬廄,原本寬敞整潔的馬廄此刻卻是狼藉一片。
郭起和法拉利同時退后三尺遠,紛紛表現(xiàn)出嫌棄。
郭起捏著鼻子道:“昭九,這就是你說的特意準備好的馬廄?”
法拉利:“我死都不會住這里!”
“這、這肯定是我們進來的方式不對,要不我們出去了再重新進來?”昭九一頭霧水,明明她早上才打掃過,怎么這會兒就變成了這樣?
郭起一把把轉身要走的人拎回來,眼眸半闔,審問道:“你沒打掃吧?”
法拉利同樣半闔著眼睛,輕嘶一聲:“肯定沒打掃,哼!”
昭九連忙舉起雙手,一手伸出四根手指頭發(fā)誓:“我真的打掃了,我發(fā)四!發(fā)八也可以!”
“那為什么是這個樣子?”
昭九眼神堅定:“說不定是有人陷害我!”
“是嗎?”郭起一臉的不相信。
法拉利卻突然說:“這里好像還有其他人的氣味?!?br/>
昭九便環(huán)視起四周,馬的嗅覺本就十分地靈敏,而李允的這匹“踏雪烏騅”又不是一般的馬兒,很快就察覺到馬廄里有其他人來過,所以她打算找找線索。
“昭九,殿下將愛駒交給你照料,你便是這般照料的?”
突然,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走進來,一副問責的模樣。昭九認得他們倆,便是一直去云影殿伺候的張三和李四。
法拉利道:“這兩個人身上的氣味就很像這兒的。”
昭九瞬間便明白了,輕聲哼笑道:“就是他們倆呀?!?br/>
郭起莫名地看了一眼自言自語的昭九,然后又抱著劍去看張三和李四,只見他們兩個人正在一唱一和的。
“我們沒想到昭九竟敢這樣對待殿下的愛駒,但郭侍衛(wèi)請放心,我們這就去稟報監(jiān)督大人,今日定要好好地懲罰昭九?!?br/>
“李四,你和郭侍衛(wèi)在此看著昭九,免得他畏罪潛逃,我去請監(jiān)督大人過來?!?br/>
張三要走,郭起連忙喊道:“不用去了?!?br/>
而昭九直接道:“你們倆也不用在此演戲,這里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你們兩人不是最清楚嗎?”
張三和李四聽了惡狠狠地瞪過去:“昭九,你是什么意思?”
昭九撲閃著單純的眼眸:“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耳朵不好?”
“你!”
張三說不過,氣得揮著拳頭就要去打昭九,昭九剛要往旁邊躲避,郭起橫劍擋在他面前,冷冷地對張三道:“他是殿下親點的馬倌,你敢對他動手?你是想造反嗎?”
張三趕緊跪倒在地:“小人不敢!”
李四在一旁辯解道:“郭侍衛(wèi),昭九對殿下不敬,我們只不過想替殿下教訓他而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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