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下白腹三眼莽,布德也并不灰心,妖獸可是遠遠超越猛獸的存在,倘若如此就能將其輕易擊敗,希默村又怎會畏懼每逢滿月一次的獸襲。
“咕~~”
皮幼伊輕叫一聲,它正站在魔恩身前,小腦袋摩挲著少年的臉頰。
聽到皮幼伊的聲音,眾人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時候,魔恩已經(jīng)昏迷了,與伯哈特一同昏倒在草地上。
布德與德勒巴急忙來到魔恩身前,布德細心檢查了一下,見德勒巴面露急色,趕忙安慰一聲,“別擔心,魔恩沒有受傷,只是魔力嚴重透支,再加上體力不支,所以昏迷了,休息一下就能恢復(fù)過來!”
魔恩的情況不用擔心,布德又趕忙來到伯哈特身前檢查。
“怎么會……”
與為魔恩檢查時的表情不同,布德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凝重,深邃的目光透露著不忍與憤怒。
“大叔怎么樣?”看到布德的臉色愈加嚴肅,德勒巴急忙詢問。
“胸口……被擊穿……并不致命!”布德語氣沉重,“先回村子,必須趕快為伯哈特治療!”
眾侍衛(wèi)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的伯哈特,盡可能不牽動他的傷口,德勒巴則背起魔恩緊跟在眾人身后一同回村。
“砰——”
當魔恩進村時,忽然由德勒巴的背上滑了下來。德勒巴不明所以,急忙又試了一次,魔恩依然不能進村,于是急忙向布德求助。這時,布德也反應(yīng)過來,希黙村的結(jié)界拒絕魔恩進入,因為魔恩右手的門鑰匙已經(jīng)消失了,于是他又重新畫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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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那里……”
漆黑一片的空間里,一個模糊的聲音回想著。
緊接著,遠處稍稍亮了起來,隱約能夠看到那里有一片郁蔥蔥的樹木。只是,這些樹木并不是常見的那種樣子,它們并非直直的,或者彎折的生長,而像是彩帶那樣,左右搖擺著,一圈一圈的生長。
透過樹木的間隙,可以看到叢林里有一個幼小的、雪白色的身影。
“皮幼伊!”那個聲音又一次回想起來。
接著,虛空之中,景象一閃便來到了皮幼伊身前。周圍斜斜的、彎彎的、一圈圈的樹木。皮幼伊的身形同樣歪歪的,左搖右擺,飄忽不定。
虛空之中的白色身形,也就是聲音的主人,對于眼前的一切并沒有詢問什么,或許他并沒有覺得有什么奇特、怪異,又或許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種奇異的景象。
“它在看什么?”那個聲音滿是好奇。
順著皮幼伊的眼睛,一個藍頭發(fā)的少年正站在那里,少年似乎有些出神,一動不動地,又似乎處于某種呆滯狀態(tài)。
“這個藍發(fā)少年……這個人好熟悉,我在哪里見過?!”那個聲音困惑不解。
“嗡……嗡……”
“咚……咚……”
隨著困惑的聲音,周圍忽然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卻又好似一種咚咚的聲音,極富旋律。聲音雖好,卻影響了整個空間,虛空中所有的景物、事物隨著這個聲音收縮擴張。
一時間,天旋地轉(zhuǎn),所有的東西紛紛震動回響,并開始逐漸遠離、消逝。
那個說話的人感到很難受,開始拼命尋找,期望找到一個可以避開這種聲音與眩暈的地方。
他看到了藍發(fā)少年,近乎是一種本能,他立即明白那里能夠躲開這種嘈雜的嗡嗡聲,接著,一個閃爍,他便進入了藍發(fā)少年的胸口。
天地變化,此處是皚皚白雪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辨不出任何事物、景物。刺骨的寒風一刻不停地呼嘯吹拂,而這寒風竟然是黑色的,如墨、如沙,倘若不是這皚皚白雪,決不能發(fā)現(xiàn)寒風的顏色。
“這里是哪里?”
依然是那個聲音,好奇而并不慌亂。
一望無際的黑色與白色,冰冷徹骨的溫度,但那人卻并不覺得奇怪,就好像這里就該是這樣的。
他開始前行,或者說景象開始向后移動,依舊是黑色與白色,依舊是冰冷的溫度。
他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更不知前面的路還有多長,他只是前行,緩慢地,堅定而執(zhí)著,從未思考過為何前行著前行。
忽然,他覺得精神與意識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抽走了,在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看到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背影,他想不起那個背影屬于誰,只記得那個背影有著淺藍色的頭發(fā)。
被抽離的感覺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他開始反抗,發(fā)覺這道力量遠不如他強大,只是稍微抵抗就擺脫了這種力量。
接著,他又回到了皚皚白雪的世界,沒有任何困惑與不滿,好像剛剛發(fā)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他開始繼續(xù)前行,穩(wěn)定而踏實。
前方的世界黑漆漆的,呼嘯的寒風正是從那里吹來的,一刻不停。眼前的世界雖然冷徹,卻能看得清楚。但他不曾猶豫,不曾思考為什么要去到路的彼端,更不曾思考為什么執(zhí)著、堅持,而不放棄,他只是走,一步一步的,似乎很想知道路的那一頭到底是什么,。
忽然,黑色的風停了,白色的雪消失了,他看到一個紅頭發(fā)的少年背對自己站在身前,一個令他感覺極不舒服的長身有鱗怪物正準備攻擊那個紅發(fā)少年。
只一個閃身,他來到了紅發(fā)少年身前,似乎不愿看到紅發(fā)少年受傷,又似乎是想教訓(xùn)一下長身有鱗怪物。
心念一轉(zhuǎn),一道看不見的結(jié)界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那個令他感覺極不舒服的長身有鱗怪物一下撞到結(jié)界上,虛空之中,只聽到一道輕而清晰的破碎聲,怪物的身上似乎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他似乎真的很討厭那個長身有鱗怪物,令對方重創(chuàng)一下還不滿足,正準備真正教訓(xùn)那個怪物。
“魔恩!魔恩!……”
一個悠遠的聲音憑空響起,他只覺得這個聲音極為親切。
“你是誰?”他急忙問,并沒有任何回答。
景物遠逝,周圍再一次變成黑暗的空間,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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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都已經(jīng)過了一天了!魔恩怎么還沒有蘇醒!”德勒巴的聲音充滿憂慮,他正站在床邊注視著昏迷不醒的魔恩。
“不要著急!德勒巴!”布德安慰一聲,仔細為魔恩檢查一番后站起身,右手拄著祖冷魔杖,紅色的血絲布滿了褐色的雙眼。
“魔恩并沒有受傷!”布德再次強調(diào),“至于他為什么昏迷……”
搖了搖頭,布德繼續(xù)說,“我并不清楚,什么時候醒來,我也無法判斷!”
“可您不是說過魔恩只是因為魔力枯竭才會昏迷嗎?”德勒巴爭辯道,“夏美姐也是這么說的,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過去一天了,即使魔恩的魔力在龐大,魔力恢復(fù)的速度在緩慢,至少也應(yīng)該恢復(fù)一些了,至少……應(yīng)該醒來??!”
布德無奈,再次搖頭,他實在無法解釋德勒巴的問題。
昨夜,當他們將伯哈特與魔恩帶回村子之前,兩人都已經(jīng)昏迷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但兩人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伯哈特是由于身受重傷才會昏迷的,所幸希默村的治療師舒香夏美已經(jīng)基本治愈了伯哈特所受的重傷。至于魔恩,無論是舒香還是布德,都無法斷定少年究竟為何昏迷,只能依稀推測是因為魔力枯竭的原因。慶幸的是,魔恩并沒有受傷,只是,布德與舒香都不知該怎么做才能幫助魔恩,于是只能靜心等待著。
至于那些準備攻擊希默村的猛獸,他們在今早凌晨時分抵達了希默村村外的空地。
集結(jié)整備,他們就駐扎在空地上,將希默村團團圍住,也不著急進攻,反而井然有序地輪流休息。而那些真正讓布德等人憂心焦慮的妖獸和樹妖,至今沒有露面,似乎正潛伏在迷霧森林的邊緣等待時機。
傍晚又一次到來,黑夜很快就會來臨,只是,等待希默村,等待那些遠離肆奇大陸、偏安一隅的村民的,究竟是怎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