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笨蛋!”
姬蘭冰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當然能明白燕云話里的意思,不知怎么,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竟泛起了點點淚光。
眼下這種局面,最理性的辦法確實就是燕云的選擇,趁他爭分奪秒拖延時間,自己趁機離開。
畢竟姬蘭冰深知自己的重要性,硬碰硬死了倒還好,萬一死不了,卻落入了那些人手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為之付出無數(shù)心血的任務(wù)也將永遠無法完成。
她是一名軍人,對她來說,任務(wù)高于一切。
大門口那邊,兩名中年手下手里各持木棍,與伏低身子,齜牙咧嘴的比克和C哥分別對峙,似乎忌憚它們太過兇狠,一時竟不敢輕舉妄動。
“愣著干什么?”從旁而立的光頭胖子眼見姬蘭冰就要逃走,急忙厲聲發(fā)號施令,“不過就是兩只小畜生,有什么好怕的,給老子干掉它們!”
兩名中年不敢違逆光頭胖子的命令,手中木棍高舉過頭頂,猛的就往比克和C哥身上招呼過去。
燕云離的尚有一段距離,想搶上去幫忙已然來之不及,正為它們捏了把汗,誰知只聽“喀喇”兩聲一前一后的悶響,卻是比克和C哥靈敏避開敵人攻擊,隨即閃電反撲,就跟咬豆腐似的,輕易將兩根木棍前端咬成了粉碎。
光頭胖子三人均是呆若木雞,被比克和C哥恐怖的速度與撕咬力度深深震懾。
身為主人的燕云何嘗不是一樣驚詫不已,他只知道它們體格出現(xiàn)了變化,卻沒想到它們的力量與速度似乎也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該死的畜生,老子現(xiàn)在就送你們歸西?!币庾R到情況有些棘手,光頭胖子目露兇光,迅速從懷里掏出一把手槍,分別對準比克和C哥,“砰砰”連開了兩槍。
無論從持槍手法或是精準度來判斷,光頭胖子都顯得極具專業(yè)素養(yǎng),顯然如姬蘭冰所說,絕不是等閑之輩。
他開槍之時,比克和C哥均處于快速移動狀態(tài),比克反應(yīng)敏銳,一個疾躍,僥幸避開,子彈在它身旁寸許處的地面激得灰土四濺。
至于C哥就沒那么幸運了,子彈噗一聲擊中它后腿,劇痛之下,身子失去平衡,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后,久久不能再起身,嘴里不時發(fā)出凄厲悲鳴。
“C哥~”
燕云與這兩只狗朝夕相處,形影不離,早就視它們?nèi)缟胁豢苫蛉钡暮糜鸦锇?,驀然見到C哥負傷,他心疼之余,怒火暴漲,一雙眼睛瞬間通紅如血,當即使足十分力氣,猛的將手中扁擔沖光頭胖子迎面擲去。
他的力氣本來就大,在兔肉、仙桃的滋補之下更是脫胎換骨,今非昔比,這一擲去的自是極快,而且少說也有三四百斤的力道。
光頭胖子躲閃不及,右邊肩頭結(jié)結(jié)實實被扁擔頭砸中,立馬如受重創(chuàng),摔了個人仰馬翻,手里的槍更是脫手飛出,在不遠處的磚墻上撞成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草~這……這小子的力氣怎么這么大?”
弄了個灰頭土臉光頭胖子對于燕云的怪力始料未及,心有余悸,剛想用手臂支撐身子爬起來,右側(cè)肩頭登時傳來一陣劇痛,疼的他殺豬般慘叫一聲。
“草~斷了?”
光頭胖子心下駭然,面如死灰,這才意識到,燕云那來勢洶洶的一擲,居然硬生生撞得他肩膀脫了臼,搞不好骨頭都有可能裂開了。
眼見一只兇猛無比的狗被擊中倒地,奄奄一息,一名中年手下想來是見識過C哥的厲害,打算趁機下黑手以絕后患,快步奔來,手中木棍對準C哥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只聽“喀喇”一聲悶響,木棍斷成了兩截,中年手下一愣,卻是一條青筋突爆的手臂突然攔在了木棍與狗之間。
原來C哥命在頃刻之際,燕云不顧一切,及時趕來,伸出結(jié)實的左臂替它挨了那致命的一擊,不等中年手下反應(yīng)過來,燕云強忍劇痛,右拳一揮,砸在對方鼻梁骨上。
中年手下哪里承受得了他的強悍怪力,登時鮮血濺了滿臉,倒地不起,也不知是死是活。
燕云眨眼間讓對方損失兩名戰(zhàn)力,原本局勢應(yīng)該變得極為有利,只是另外一名中年卻不是省油的燈,在同伴被燕云放倒的幾乎同一瞬間,這名中年趁人之危,疾撲過來,雙手緊握棍柄,“嗚”的一棍子往燕云天靈蓋上抽過去。
這一擊已然使出了渾身力氣,又快又狠,若是擊中,必定是腦漿迸裂,絕無活命的說法。
然而燕云右拳將收未收,左臂被打折無法動彈,根本無從招架,他又沒什么臨陣對敵卸力巧避的經(jīng)驗,一時心灰意冷,萬念俱灰,唯有眼睜睜等死。
眼看就要命喪黃泉,誰知棍子剛落在他天靈蓋上,竟硬生生停滯下來,剛勁全消,仿佛時間突然靜止了一般。
燕云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死神,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陪伴著他的只有孤獨空洞,寂然凄涼之感,說不出的難受,他奮力掙脫,垂死掙扎,想要逃離這份孤寂,可無論怎么努力,終究都是徒勞一場。
“燕云,燕云~”
片刻之后,一個黃鶯出谷般的溫柔聲音在燕云耳畔響起,如同黑暗中伸出來一只溫暖的手,這才將他從那份難以言表的孤寂中喚醒了過來。
“冰冰?”
燕云回過神來,姬蘭冰的動人容顏漸漸由模糊到清晰,出現(xiàn)在了他眼前,這時他已經(jīng)被姬蘭冰緊緊抱在棉柔而溫暖的懷中,溫香軟玉,女兒芳香,言不盡的舒適。
“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姬蘭冰看著懷里的燕云,含情脈脈,又帶著幾分嬌羞,俏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并沒有回話。
她是個理性的人,以往的歲月里,無論面對何種危險,何種艱難,她一向都能保持著那份理性。
她是一名軍人,理性對她來說,某種程度上就等同于顧全大局,然而這一次她卻做出了一個極其非理性的選擇,將所有的條條框框,規(guī)規(guī)矩矩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她非但不覺得后悔,反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慶幸。
若是沒有選擇放手一搏,她就會永遠失去燕云,那種結(jié)局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起。
她或許做夢都沒想到,在部隊一直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己,居然會對一個剛認識不過一夜一天的男孩芳心暗許,由始至終她都沒明白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
初見時的百般呵護?嘗到美食時的甜蜜與喜悅?收到新衣服時的意外驚喜?為了保護她連命也不要的那份執(zhí)著……
姬蘭冰理不出任何頭緒,仿佛只是不知不覺間,燕云就那樣成為了她腦海心間揮之不去的一種特殊存在。
她拋開一切,義無反顧選擇折返,也正是因為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想失去燕云,又或者是已經(jīng)不能失去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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