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頭疼。(請記住我
眼前一片黑暗,大概是在暗室,空氣很渾濁,有著腐爛的氣息。柳青皓下意識地揉上了還有些悶痛的頭,努力想看清環(huán)境。只是光線已經(jīng)低到了可見度為零的地步,縱使少年的五感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正常人,但是在絕對沒有光源的情況下也是很難看清楚到底四周是個什么環(huán)境。只是從空氣的潮濕度,大概可以判斷是在地下。
“阿勒阿勒,惹上大麻煩了?!弊髩m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響起,除了無奈還有一種不知名的味道。
“嗯?”少年下意識側過頭,這才發(fā)現(xiàn)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這樣的舉動只是徒然,但是他還是推了推眼鏡,才悠然開口,“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左塵的聲音像是在笑,卻沒有笑的味道,在這樣的地方,回聲顯得很是瘆人,“這里,是黑獄。”
“黑獄?”少年的手指按上了冰冷的地面,地面很硬,但是還是土地,很濕,甚至可以用手摸到水,想到剛剛躺在這個地方,他忍不住皺眉,“那是什么地方?”
“準確說的話,是斗獸場的下方。”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然后他才似乎領悟到了少年的意思,“你想出去?不用白費力氣了,這里是出不去的?!?br/>
“出不去?”少年的手微微停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蹦腥说穆曇粲行┢v,還有些感慨,很是復雜,“這里從來就沒人能夠出去過……”
“沒人出去過?”漂亮的眼微微瞇起,柳青皓站起身體,慢慢走向了一個方向。
“嗯?!?br/>
“既然沒人出去過……”手指終于觸碰到了堅實的墻體,少年突兀露出了一絲笑容,淡然優(yōu)雅而高傲,“你又怎么知道這里是黑獄?”
“……”
“所以說啊,”少年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人要是蠢死,才是真的沒救了啊!”
“……”
“你是說……樊爺對柳青皓下手了?”黑色的眼鏡和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少年的表情晦暗不明,因為已經(jīng)是秋季,爬在涼亭的葡萄藤只剩一片死寂,偶爾還有烏黑的枯葉掉下來,跌碎在地上。少年背抵著冰冷的石柱,腳下是一地的荒蕪,一只野狗似乎想要接近,又突然被嚇到一般狂吠著奔遠,少年冷冷看著前方,仿佛什么也不能影響到他一般,但是從他握著手機的力度卻可以看出,他的內心并不平靜,“你確定?”
“樊爺對柳青皓下手是必然的。劉家是樊爺?shù)淖吖?,既然你要把這盆臟水潑到柳青皓頭上,你就該做好準備?!彪娫捔硗庖贿叺娜说穆曇舻统炼写判裕尘皡s是一片嘈雜,似乎是位于相當繁華的地方,“不過柳青皓也不是什么易與的角色,估計和樊爺對上了也是狗咬狗,就由著他們去吧……反正我是不打算管這檔子事情。”
“你……”手的力度再一次加重,牧之野的聲音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柳青皓和樊爺根本就不一樣!”
“是嗎?”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漫不經(jīng)心,“那又管你什么事情?”
“……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應該是他……”少年想要解釋什么,但是卻只有凌亂的語句。這讓他微微沉默了半晌,才是聲音沙啞地再一次開口,“樊爺要是對他動手的話,恐怕……”
“你是蠢貨么?”電話那頭傳來不屑的輕笑,“樊爺能把柳青皓怎么樣?柳青皓家大業(yè)大就算樊爺也不敢真的怎么樣他??墒侨绻悄愕脑挕峙戮椭挥兴懒耍∧銊e忘掉,你可是剛剛和樊爺達成了協(xié)議,本來樊爺就不見得信任你,你可不要前功盡棄!”
“……”少年咬住了唇,手心溢出了冰冷的血液。
“小牧,”大概察覺到了少年的矛盾,那邊的聲音突然有了幾分祈求的意味,“我們不是那些含著金湯匙的大少……我們輸不起……我知道這樣子讓你很為難,可是,我們真的只有這一次機會……難道你不想親手扳倒牧家?我們只差最后一步了……”
“我……”牧之野直起身子,卻是什么都說不出,“我……”
“更何況,你以為柳青皓真的那么簡單?”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妙地低了下去,有種微妙的感情在其中,“你別忘掉你是怎么從那個地方出來的!能把人從斗獸場弄出來,至今也只有這么一個人……你覺得他的身份會簡單?”
“可是,這件事畢竟與他無關!”少年微微沉默,還是忍不住反駁。
“……那你想怎么做?”那邊似乎也是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有有些無力的聲音傳來。
“我要過去!”
“送死?”那邊的人笑得輕蔑而嘲諷,“你以為是殉情么?”
“……”
“牧之野,你不要忘掉,我們永遠不會是英雄!所謂的hero不過是一群蠢貨,你當不了也當不起!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想要成功只有心狠手辣!更何況,柳青皓對你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少年張張嘴,指骨蒼白。
“反正我言盡于此,你自己選吧。就算你去送死我絕對不會攔著你,當然,我更希望你不去?!彼坪跏墙o少年時間考慮,那邊的聲音在停頓了半晌之后才再一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在低沉暗啞之外卻又似帶上了幾絲笑意,冰冷,殘忍,蠱惑著人心,“牧之野,既然你要成為人上之人,那么讓我看看,你想要成為強者的決心!”
“……決心?”
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垂在了身側,少年抬起頭,落葉打著旋在他的身側落下,落地無聲。他面無表情看著前方,夕陽在遠方涂出一片血紅,蕭涼肅殺。
“可是,良心呢?”雙手擋在了眼前,微涼,白皙。只是那深處,卻是洗不掉的血污,骯臟,不被饒恕。
“就真的只有不擇手段才能成功嗎?”
伴隨著仰起頭的動作,碎發(fā)跌落在臉龐的兩側。少年的臉在清秀與俊美之間帶著絕望的妖嬈。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質問,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風乍起,帶著寒意呼嘯,絕望而殘忍地卷起最后還眷戀著母體的樹葉,重重摔打在地。然后,一切歸為平靜。少年終究是露出一個冷笑,他的背影被拉得無比的長,然后在拐角消弭。
“……蠢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