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安的目光淡淡瞧了一眼,隨后便從池子里上來。
“去哪?”許微言問。
“在這等著。”顧嶼安徑直走向另一個方面,再過來時,身上披了上原先那條浴巾,他把手中隨意拿捏的浴巾披在許微言身上,隨后在她旁邊坐下。
許微言攏了攏浴巾。
“餓了沒?”
許微言很誠實地點點頭,她本來就不常運動,剛才又那么折騰,現(xiàn)在肚子里有些空。
“烤腸?還是面包?!鳖檸Z安接著問,他的眼神往店鋪那看去,人不算多。
“烤腸。”許微言不假思索的說道。
過了一會,顧嶼安又拿著兩根烤腸走過來把烤腸遞給她。
烤腸還熱乎乎的,許微言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她的這根烤腸有些許辣椒附在上面,顧嶼安的完全沒有。
“因為烤腸,我有些喜歡游泳了?!痹S微言說道。
“游泳過后的烤腸總是格外好吃?!鳖檸Z安贊成她的觀點。
兩人吃過烤腸,又坐著休息一會,最后去了兒童泳池繼續(xù)教許微言游泳。
一直到后來,每當(dāng)許微言想起當(dāng)時和顧嶼安在兒童泳池時,那些家長驚訝又好奇的目光,顧嶼安明明有些尷尬但又故作鎮(zhèn)定的表情,她都會情不自禁笑出來。
許微言從洗浴室出來的時候,顧嶼安已經(jīng)做好了兩份面條,是簡單的清淡面,顧嶼安說剛運動完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許微言看了一眼,又回到房間里,把吹風(fēng)機插在床邊的插頭上,坐在床邊給自己吹頭發(fā)。
今天她真的太累了,手抬起來的時候都覺得酸酸的沒有力氣,許微言干脆放棄,大聲朝外面喊道:“顧嶼安?!?br/>
顧嶼安很快走了進(jìn)來,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能幫我吹吹頭發(fā)嗎?我好累哦?!痹S微言軟綿綿地說道。
顧嶼安挑眉:“好。”
他走過去,接過吹風(fēng)機,許微言側(cè)過身子去對著他。
顧嶼安捧起她的一撮頭發(fā),頭發(fā)濕潤軟塌塌的,顧嶼安撩起她的那撮頭發(fā)剛好可以讓許微言的側(cè)頸露了出來,白嫩細(xì)細(xì),好像一掐就會紅的感覺。
許是剛洗過澡的緣故,身上有股比平常重的沐浴露味道,每當(dāng)熱風(fēng)吹起頭發(fā),就伴隨而來一股茉莉花的味道。
顧嶼安眼眸深了深,依然細(xì)致又溫柔地幫她吹著頭發(fā)。
過了好一會,半長的頭發(fā)終于有了干的跡象,許微言忙說道:“可以了可以了,太干了頭發(fā)會毛躁?!?br/>
她說著便從顧嶼安手心中拂回自己的秀發(fā),手指無意間觸碰到顧嶼安的手心。
“好了?”
顧嶼安看著她低身把吹風(fēng)機塞進(jìn)柜子里。
“嗯?!痹S微言站起來,正想拉著他出去吃飯。
“可是我還沒好?!?,還沒等許微言從這句話中反應(yīng)過來,顧嶼安已握著她的雙膀朝后撲倒下去,床榻很軟,兩人陷了下去。
顧嶼安兩只手撐在她的兩旁,一只腳抵在她的兩腿間,將她整個壓在身下。
許微言愣愣地看著他,還沒恍過神來,就見面前人的臉龐越來越近,直至完全覆上,她的眼猛的瞪大。
這個吻有些兇猛無章法,顧嶼安第一次這么用力地吻她,仿佛要從她身上得到什么,她的吻漸漸移到了脖子,最后在后頸那停住。
他早就克制不住了,在游泳池的時候就想,現(xiàn)在更想。
顧嶼安感受到許微言僵住的身子,他抬起頭直視她,嘴唇有些發(fā)紅:“知道錯了沒有?”
“什么?”許微言慢慢的開口。
“不要隨便讓男人進(jìn)你的房間,也不要這么毫無顧忌地面對一個男人?!彼穆曇粢馔獾牡统粮挥写判浴?br/>
聽得許微言心里狂跳,她對上顧嶼安的眸子,毫無防備地撞了進(jìn)去,找不到出路,心神慌亂之際,她脫口而出:“你又不是別人,你是我的丈夫。”
顧嶼安挑了挑眉,身子更加趨近了些,與許微言面對面,仿佛只要再下去一毫米,兩人就能再次吻上。
“那你知道丈夫還可以做什么嗎?”
他的聲音就好像在誘惑她一樣。
許微言很快反應(yīng)過來,被他逗得臉紅,她撇開臉,卻因為距離太近,而讓自己的臉擦過顧嶼安的嘴唇。
顧嶼安笑了笑,想從她身上下來,許微言突然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又沒說不可以。”
這會輪到顧嶼安發(fā)愣了,直到羞紅徑直爬到了他的耳朵上,覆著耳朵紅紅的。
顧嶼安見她緊閉著眼,一臉赴死的樣子,不禁無奈道:“我們不急這一時?!?br/>
他伸手拿開許微言摟著他的手,然后起來朝外面走去:“快出來吃面,要陀了?!?br/>
......
許微言坐在餐桌前等著顧嶼安,沒動桌子上的筷子,直至顧嶼安擦著頭走出來,她才握起筷子,微笑道:“快來吃?!?br/>
顧嶼安在她的對面坐下,又聽到許微言說:“剛才我又拌了一下面,應(yīng)該沒有變成粘粘的一團。
顧嶼安點了點頭,挑起筷子吃面,耳邊傳來許微言期待的聲音:“顧嶼安,你應(yīng)該不難過了吧?”
“嗯?!?br/>
許微言聽到肯定的回答,不禁勾了勾唇。
“那你以后要是不開心了,也要和我說哦?!?br/>
顧嶼安抬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我其實沒有不開心,是逗你的?!鳖檸Z安實話說道。
許微言頓時蹙眉:“你老說我什么都埋在心里,不告訴你,你自己不也這樣,現(xiàn)在還不跟我承認(rèn)?!?br/>
顧嶼安“啊”了一聲,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許微言便干脆說道:“你是不是因為醫(yī)院那個獎的事,傷心了好一整子?”
顧嶼安意識到了什么,繼續(xù)扒弄著碗里的面,淡淡道:“又是裴醫(yī)生告訴你的?”
許微言點頭,真誠道:“裴醫(yī)生真的很好,作為一個朋友來說,他真的很關(guān)心你,要不是他,我什么都不知道,這點你要反省?!?br/>
她嚴(yán)肅的說著,把顧嶼安逗笑了。
“行,我一定好好感謝感謝裴醫(yī)生?!鳖檸Z安眼里的笑意晦暗不明,說出來的話讓許微言覺得怪怪的。
許微言又連著去醫(yī)院給顧嶼安送了兩天飯,她感覺自己的廚藝漲的比琴技還快,很快就輕車熟路了,但是后面顧嶼安就沒有讓她送了,讓她專心創(chuàng)作。
中秋節(jié)那天,顧嶼安從醫(yī)院拿回來了醫(yī)院發(fā)的月餅盒,沈弦打了電話讓他們回去吃飯,顧嶼安在電話里拒絕了,他想帶許微言去別的地方。
白天顧嶼安陪著許微言拉琴,他不是專業(yè)的,就默默待著不發(fā)表意見,倒是許微言會時不時停下來問他自己拉的怎么樣。
離第二次考核的時間越來越近,顧嶼安也能察覺到她的緊張,便一直在想什么辦法可以讓她緩解。
晚上,他們先一起去看了電影,是一部群像性的影片,前期很是搞笑,后面就開始煽情起來,顧嶼安看著毫無波瀾,旁邊的許微言已經(jīng)哭的像個淚人了。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門口有人在賣月亮形狀的麥芽糖,天上的一輪圓圓的明月耀眼閃亮,仿佛像一個大燈,照著這人世間。
月亮總是會勾起人傷感的情緒。
顧嶼安剛想轉(zhuǎn)頭問許微言想去哪,就看見許微言抬頭呆呆的看著天上的明月,愣著說了一句:“顧嶼安,我想去看我媽媽?!?br/>
許微言向來很少提起關(guān)于梁潔的一切,越是不提,代表越是沒有釋懷,此刻看見月亮,她突然有些恍惚了,奇怪的想法在心中涌現(xiàn),告訴她去見見梁潔。
并且這個情緒還越來越強烈。
有顧嶼安陪著,她大抵不會很害怕和難過吧。
“好?!鳖檸Z安應(yīng)道,牽著她的手朝停車場走去。
醫(yī)院里晚上值班的醫(yī)生護士很少,長長的走廊靜的只有護士領(lǐng)路還有顧嶼安許微言的腳步聲,有點讓人瘆得慌。
顧嶼安察覺了她的害怕,干脆將她摟了過來,兩人緊緊挨著走。
到了一間病房外,護士停下了腳步給他們指了指,淡漠的說道:“這位病人情緒很不穩(wěn)定,你們不能進(jìn)去,只能在這看看?!?br/>
說完她便走到了一旁站著,許微言不自禁往前挪動了步子,透著小小的透明玻璃朝里面看去。
她一眼先看見的,是房門對面的窗戶,被鐵柱困著,好像一個牢房,心里很是難受,許微言不是第一次來這,但好像從來都沒有好好的看過這里的環(huán)境。
這么一看,梁婕倒真像被困在牢房里一樣。
梁婕似乎又瘦了些,躺在床上背對著這邊,許微言只能看見她的背影,這讓她心下一松。
她轉(zhuǎn)過頭去問護士:“她平常有好好吃飯嗎?”
護士點頭:“除了今晚沒怎么吃,其他時候胃口都不錯。”
許微言松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顧嶼安站在一旁與她緊緊握著手陪著她,沒有說話。
直至許微言又對著病房那看了一會,才慢慢的轉(zhuǎn)過頭來和他說:“我們走吧。”
這次探望短暫結(jié)束,甚至沒有超過十分鐘,許微言走在長廊上異樣的沉默,但是她緊緊靠著顧嶼安的身子出賣了她心里的狀態(tài)。
護士拿鑰匙打開病房門走進(jìn)去,將那袋麥芽糖放在桌上,語氣淡淡道:“梁女士,有人給你送的東西。”
梁婕下一秒反應(yīng)劇烈的從床上坐起來去拿那袋糖,眼神狠厲煩躁,當(dāng)著護士的面便想把東西扔進(jìn)垃圾桶。
轉(zhuǎn)而她不小心瞥見了里面月牙形狀的麥芽糖,眼神猛的一愣,她呆呆的看著護士,問道:“是誰送的?”
“一個女孩子。”護士這樣回道,許微言特意交代了她不要交代自己的身份。
梁婕又恍惚了片刻,把那包麥芽糖摟進(jìn)懷里,又躺回了床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