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飏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顏‘色’斑駁的墻面,‘床’邊掉漆的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動著,偶爾還有鐵銹和灰層往下落。
他怔了好一會兒,才在電風扇的嘎吱聲中回想起記憶中的畫面,這應該是自己從十五歲徹底離開家后,一直住到十八歲才離開的半地下室出租屋。
這間地下室很小,盡管屋里只擺著一張桌子和凳子,外加一張單人‘床’,仍然擠得只剩下走路的過道。
戎飏看著這間小屋,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大夢一場,同時又覺得自己眼前的一切才是恍若隔世,虛虛實實讓人有種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的錯覺。
不過戎飏卻知道之前的一切絕對不是夢,因為夢中不會有那樣深刻的痛苦和仇恨,而眼前的一切卻又絕對不是虛幻,因為他現(xiàn)在的處境那么現(xiàn)實。
戎飏突然想起一個曾聽過的傳言,傳說三界六道中有一個輪回盤,它決定每一個人每一世的命運。
那么是它改變了他這一世的軌跡么?將原本已死的他送回了十五年前?
他抹了把臉將這些想法拋開不再去想,起身下‘床’,到餐桌邊時看到玻璃下放著一張名片。
——星光娛樂有限公司,明星經(jīng)濟人,羅蘭。
戎飏的目光移到星光娛樂幾個字上停了一下,之前他看到自己這一世所經(jīng)歷的所有畫面時,也看到了赤狐所經(jīng)離過的一切。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星光娛樂是赫氏旗下的子公司,而赤狐正是赫家最小的孫子,赫融風。
想起赤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有些油滑的男音,似乎因為他主動打電話過去而感到驚訝,聲音里帶著疑‘惑’,“戎飏?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你好,羅先生……”
……
“放心吧,不管是你的外表還是你的表演,導演都很滿意,這部電視劇的主角,你一定能拿下?!绷_蘭以為他突然打電話過來是因為緊張,畢竟再成熟也才十八歲嘛,因此掛電話的時候嘻嘻地調(diào)侃了一句。
戎飏笑了笑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掛了電話他也徹底了解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現(xiàn)在的時間正好是他十八歲高考完后不久,最缺錢的時候。偶然被在娛樂圈內(nèi)聲名狼藉的經(jīng)濟人羅蘭相中,想纏著他做明星,他猶豫了一段時間仍然沒有下定決心,直到羅蘭給他找了一部偶像劇男主角的機會,并保證一旦簽約,他可以‘私’下先支付他一半的片酬做學費,自己才下定決心。
那時他從來沒有演戲的經(jīng)驗,但是這次與導演見面的機會他仍然把握得不錯。即使是隔了十多年的現(xiàn)在他仍然清楚地記得見面時那個導演對他的滿意程度,就連羅蘭也說,導演有‘私’下跟他透‘露’口風,說如果沒意外的話,這個角‘色’基本已經(jīng)可以定下他了,讓他們等著合同簽約吧。——只是后來在簽約前男主角突然變成了同為新人的云澗,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戎飏也不知道前一世云澗是怎么突然拿走這個角‘色’的。不過云澗那樣的人他從來就沒看上眼過,現(xiàn)在就算是對他有恨意,但更多的卻是蔑視與不屑。所以這一世,他一定要盡一切可能不讓這個人成為能隨意左右別人命運的“主角”!因為他根本不配!
現(xiàn)在已經(jīng)試過戲,但合同還未定下來,戎飏知道變故就在之后不久。不過這些事急也沒有用,不管是羅蘭和他都沒有左右導演或者投資商選誰做主角的決定,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讓自己先強大起來!
※
從之前看到的關于這一世的所有畫面中,戎飏知道了原來他是隨母姓,父親是一個外國人,那個人即使是在他母親難產(chǎn)時也沒有出現(xiàn)過,因此戎飏在“一生回放”里也沒見過他。而他的母族戎家是國內(nèi)現(xiàn)代隱世修行的四大家族之一,只是近幾代早已經(jīng)因為子嗣凋零而敗落,到他這一代,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不過最讓他感到驚異的是,戎家子嗣的身體里竟然藏有一絲魔族的血脈!即使因為時光太過久遠已變得十分稀薄,但對于一個修行者來說,這絲血脈所帶來的力量也是十分龐大的?!@也難怪他還未出生就有人預言他是魔星將世了,前世是魔族的皇帝,今生身體里還帶著魔族血脈……只可惜之前一次他什么也不知道白白放過了大好的機會!
不過今生他一定不會再‘浪’費!
說起戎家,倒讓戎飏想起他母親去逝時,曾告訴過那個‘女’人,戎家的傳世至寶就放在當年戎家來b市定居時的那間老宅里。
出于一種身為魔的直覺,戎飏敢肯定那件傳世至寶對自己以后的修行會有非常大的幫助!
他又想起母親臨死時望著襁褓中的自己那份割舍不下的難過,突然覺得心中原本滔天的恨意似乎也平靜了一些。在他記起的千世記憶里,幾乎每一世出生都會失去親生父母的庇佑,然后一生坎坷,最后死在云澗的轉世手中……因此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些溫暖的感情,唯一讓他感到快樂的除了他的魔軍統(tǒng)帥外,就是他的親生母親了,只可惜他們一個因為他魂魄不全只能世世投胎畜道,一個因為他的出生而失去了生命。
戎飏搖了搖頭,將這些事都記在心底便不再細想,轉而思考該怎么將戎家的至寶拿出來——現(xiàn)在他要什么沒什么,一個一窮二白的學生,根本沒辦法和繼承了大筆遺產(chǎn)的‘女’人斗,萬事只能從暗中一點點計劃。
戎家的老宅在b市郊外,已然荒廢多年,戎飏不費什么力氣地就從風化得快要倒塌的圍墻上翻了過去。老宅早已經(jīng)被搬空,要不然也不會連警報器都不裝一個。只是不知道戎家的寶貝有沒有被那個‘女’人拿走。
還沒有!
戎飏剛通過窗戶進入老宅的大廳,魔的直覺就再次出現(xiàn)并主動給他引路,最后他來到頂層的閣樓。
閣樓里布滿了灰塵和蛛網(wǎng),卻除了靠北的墻壁邊放了一張擺著一個老舊木盒子的桌子外,什么也沒有。
戎飏走上前掃了掃桌上的灰塵,拿起盒子打開時,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jīng)站在了一片草地上,而面前華麗的樓宇更是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這竟然是他成為魔族皇帝后送給胞妹的結婚禮物!他親手所蓋的仙府!
※
回到地下室小屋后,戎飏原本壓抑的心情好了許多。沒想到胞妹的子嗣竟然延續(xù)到了千萬年之后,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投胎到胞妹的后人身上,真是,真是造化‘弄’人啊。
仙府不光是一座仙府,除了華麗的亭臺樓閣外,還有他存放在布了陣法的‘玉’盒里的各種丹‘藥’和靈草,以及幾乎堆成山的各‘色’寶貝——要知道當年他因為心愛的胞妹出嫁滿心不舍,幾乎將魔宮里的大半寶貝都裝了進來,就是怕胞妹嫁到婆家后吃苦,只是妹妹的一生非常幸福,根本用不上這些,而她的后人卻根本不知道這些,或者知道了卻因為資質(zhì)不夠無法繼承,于是現(xiàn)在又重新回自己的手上了……
戎飏‘摸’著手臂上忽隱忽現(xiàn)的仙府印跡笑得有些無奈,在腦子里計劃好未來要走的路后,先出‘門’坐公‘交’去之前打工的地方辭職,然后又去超市買了一套還看得過去的衣服和大約夠吃一個星期的食物回了家。
仙府里的寶貝應有盡有,甚至連測人資質(zhì)的法寶他都放了一個。其它的許多寶貝現(xiàn)在被陣法封印他沒修為無法取出,不過檢測資質(zhì)的這樣法寶卻能隨時使用。
戎飏將手放在天水鏡上,沒過多久就看到天水鏡上出現(xiàn)一片純凈的青綠之光,這代表著他現(xiàn)在的這具身體的資質(zhì)竟然與第一世時——也就是他成為魔族皇帝的那一世——一模一樣——木系天靈根!
看到這個結果,戎飏沒有多少時間用來高興,思考了一會兒,他去了仙府的庫房里翻出一卷適合木系天靈根的人修煉的功法,想了想然后又到仙府前的樹林里,找到一顆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萬年老樹,抬頭看了看喊道:“老樹,出來。”
萬年老樹的樹干非常的粗壯,但與上面包裹的濃郁靈氣相反的是,這棵樹的樹干已經(jīng)漸漸干枯,它快要死了。
好半晌,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陛下您嗎?您回來了……”
“嗯,”戎飏隨意應了一聲,直接言明自己的來意,“老樹,你的壽元將近了,把你的純木‘精’華給我吧?!?br/>
蒼老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回答道:“能為陛下所用是老樹的榮幸,不過老樹有一個請求,如果陛下能答應,老樹必將感‘激’不盡,雙手奉上純木‘精’華獻給陛下?!奔兡尽A是一棵有數(shù)萬年樹齡的古樹修行的根本所在,沒有了純木‘精’華,它將會加速枯死。
“什么事?”戎飏問。這棵老樹已經(jīng)沒有了化‘成’人形‘精’怪繼續(xù)修行的機會了,即使不將純木‘精’華給他,也會在未來的幾十年內(nèi),枯死或者被蟲蟻啃光,而對于一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樹來說,幾十年其實和幾天沒有太大差別。
“老樹有一小徒,名叫銀杏,他資質(zhì)上佳,才修行兩千年已能化作小兒四處奔跑,老樹想懇求陛下能收他為仆,讓他照顧您,您只需要偶爾指點他一二,在他成年之前護他幾回便可?!敝参镄扌斜葎游镄扌懈永щy,因為它們在化形之前只能待在同一個地方,甚至連基本的意識都沒有,千萬棵樹中也許能有一顆能得到修行的機緣,而最終能在壽元將盡之前化形的更是少之又少。
戎飏自然知道這個叫銀杏的樹妖能化成小兒奔跑有多難得,微笑著點頭道:“你讓他過來吧,我會收他為徒,你可放心?!?br/>
※
得到了修行幾萬年的純木‘精’華,又新收了一個乖巧小樹妖為徒,戎飏在仙府中閉關數(shù)日,等出關時已經(jīng)到了煉氣三層,即使他在第一世中曾修行過數(shù)百年,現(xiàn)在再次重新開始這個進度也已經(jīng)非常之快了。
他留著銀杏繼續(xù)在仙府中修行,出來時就收到羅蘭的消息,那部偶像劇的角‘色’可能有變。
戎飏挑了挑眉,知道可能是云澗做了什么,聽出羅蘭聲音中的失望,出言安慰了幾句,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