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路上,歐南朵臉色凝重。
歐少煌亦是充滿了隱隱的怒火,眸色沉斂如漆黑的夜空。
最終,慕尚云說要多留幾天,就沒勉強。
“少煌,你說顏舫到底什么意思?”歐南朵問道。
從歐少煌言簡意賅的話語里,她大概得知,在大年30的晚上,顏舫竟然偷偷潛入皇宮,把福莎洛璃給擄走了。
大年初一是福莎洛璃未婚夫前來拜訪的大日子,在皇族里都確定下來,這件事幾乎鐵板釘釘。
就在福莎德華壓制消息,四處搜尋人時,顏舫卻將福莎洛璃送回了皇宮,當著眾人面說福莎洛璃是他穿過的舊鞋,如果他們想要,盡管拿過去。
福莎洛璃一下就暈倒了,一病不起,昏迷至今,連醫(yī)生都束手無策。
皇族人在四處尋找人來救治福莎洛璃。
歐志峰打電話給兒子,就是因為歐少煌跟古家關系親厚,想讓兒子帶古庭燎去皇宮,博取一個好聲譽。
聽到福莎洛璃的消息,歐少煌心頭想的是,南朵這丫頭跟公主關系親密,萬一公主出事,恐怕會引來南朵的心殤。
他看向歐南朵,臉色沉如水,淡漠又凜然道:“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他這次犯下眾怒,怕是難以被寬恕,打皇族的臉,他就不要準備好好地出皇宮的大門?!?br/>
歐南朵心底難過極了。
她小臉蛋兒上浮出一絲神傷,春風折了顏。
“這個該死的顏舫,他簡直是瘋了,瘋了,為什么要折磨洛璃,洛璃身體不好,他不清楚嗎?好歹相愛一場,就不能好好地放手?偏偏要這樣傷害她?如果是我……”
歐南朵驟然閉上嘴,不說話了。
“是你,怎樣?”歐少煌驟然逼近她,眸底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被他身上傳出的審視給嚇住,歐南朵暗暗吐舌。
“小煌煌,你如果這樣傷我,我會公開撕了你?!彼移ばδ樀?。
歐少煌深深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多說什么,淡漠轉身。
空氣里的冷凝消散,歐南朵緊皺的頭皮松了松。
好險,她剛才壓在舌根子底下的話是:“我會離開”。
在歐少煌那一雙幽深又悍然的眸下,她才意識到他很不喜歡聽到離開之類的話,幸好反應夠快,沒有說出心底那一句話來。
兩個人各懷心思,車廂里一時寂靜無聲。
窗戶外的夜色深沉似海。
孤獨的車行駛在路途上,就像一片大海中一只渺小的行舟。
趕到歐家堡時,已經是深夜1點。
歐南朵早已熟睡,被歐少煌從車里包下來,直接抱到自己的房間。
歐志峰原本熟睡,被聲音驚醒從臥室出來。
他披著衣服打開了門。
昏黃的夜燈下,歐少煌抱著懷里的少女,就像抱著全世界最了不得的珍寶。
那姿態(tài),那動作之輕柔,身姿矯健又平穩(wěn)。
歐志峰的心就跟被蜜蜂蟄了一樣,又疼又癢,
他將衣服穿好,坐在沙發(fā)上等著兒子。
歐少煌經過時,看到他,斂走眸底的柔情,視線淡漠似荒崖。
來到歐南朵的房間,手臂輕輕落下,將人緩緩送到被窩里,拉過被子蓋好,低頭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道吻。
他指尖觸著唇瓣,輕輕一掃,如綿的觸感縈繞指腹。
一絲留戀。
纏……綿。
歐少煌狠一狠心才從邁開腳步離開臥室,來到了外面。
“少煌——”
歐志峰背對著兒子,嗓音沉沉,如草叢里的荊棘,透著一股股的陰森。
“有事?”歐少煌踱步,神色之間盡顯疲態(tài)。
“你是從南城回來的?難道沒去a國?”歐志峰語氣很難聽,甚至有幾分審問意味。
匆匆離開團圓宴,說什么去a國,還托上滕九延的名頭,難不成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歐志峰臉色黑臭黑臭的。
就在他以為兒子又要跟往常一樣冷漠走開,歐少煌卻淡淡道:“中途接到九爺電話,他有了心上人,想要跟對方一起過新年?!?br/>
撒了一個謊,就要開始扯數不清的謊言來彌補這個謊。
歐少煌很厭惡。
但,他做了。
歐志峰一愣。
“是嘛?”
“嗯?!?br/>
歐少煌說完,沒有再多作逗留,轉身就回了房間。
看著他的背影,歐志峰心底有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沒那么簡單,可到底哪里有問題,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在很久很久的以后,他才明白,兒子做事向來不喜歡解釋,不喜歡多作言論,但是他卻破天荒解釋了自己行動的緣由。
這一個解釋,恰恰是欲蓋彌彰。
天亮后。
歐南朵一醒來,慌得就起身了,拿起手機一看,時間顯示是7點半。
她猛地坐起身來,連衣服也忘記換,就沖到歐少煌臥室前狠狠敲擊著他的大門。
“怎連衣服也不換就出來?”
歐少煌站在她身后,臉色很難看,嘴里壓抑著一股寒冰之氣。
歐南朵轉身。
“少煌,我要去皇宮,我要去見洛璃,我要去,你帶我去啊——”她焦急不已。
“先回房間,把衣服給換掉?!睔W少煌低聲道。
冷氣森森,像鳳竹林里的呼呼風聲。
“嗷,我知道了?!睔W南朵連連跺腳。
她唇角一撇,就勾著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轉身,沖回自己的房間。
一刻鐘后,歐南朵從臥室里出來。
她出來時,歐少煌早已準備妥當,穿著整齊,尋不到一絲錯處,連脖子上的藍色領帶都透著森寒又矜貴的氣息。
“走吧?!彼馈?br/>
剛想沖上去,站在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斜角里走來歐志峰。
“少煌——”歐志峰道。
“嗯?”歐少煌臉色淡漠不帶一絲情感。
歐志峰不在意兒子的態(tài)度,說道:“你去把古老接過去,公主的病非一般人能醫(yī)治的?!?br/>
他早就去看過的。
人怏怏的,看起來像是喘不過這一口氣的樣子。
西醫(yī)遍尋名醫(yī),都沒什么解決之法。 歐南朵聽到歐志峰的語氣,察覺到一股很不好的味道,她連連上前,沖著歐少煌道:“少煌,要不我們去把古老接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