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
寧月還是站在了那個字條上寫的地址門外。
很普通的一戶住宅前。
一雙漆黑的瞳孔里,終于浮現(xiàn)出一抹不似往常的顫動。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真的能見到那個男人。
看著面前的那道木門,甚至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還真是沒出息啊。
嘴里喊著多么多么的憎惡,可是這一刻竟然還是會忍不住的緊張和期待。
寧月暗罵一句,對自己鄙視了幾分??焖偈諗啃纳?,深吸一口氣,手掌拍在了木門上。
很快院子里有聲音傳來,然后木門打開。
“進來吧。”
出現(xiàn)在寧月面前的是上午塞紙條給她的男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一言不發(fā),徑直跟在男人身后。
一座小四合院兒,簡單到一目了然。
男人帶著她走到正房門口,停下腳步。
“你父親就在里面。”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寧月挑了一下眉頭,伸手推向房門。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的眼中。
他背對著她。
即便是沒有看到他的臉,可她還是幾乎瞬間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血緣,還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寧月嗤笑一聲。
按壓下心頭的悸動,臉上的表情除了冷,再無其他。
“你是天鷹?”
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過,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見到他,他們父女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
父慈女孝?
眼淚汪汪?
懺悔痛哭?
全都沒有!
她甚至連他的名字都喊不出,更別提一聲父親。
寧天明心頭一顫,握緊的手心中已經(jīng)全部濕潤,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她。
他想給她一個慈祥的笑。
可是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肌肉,已經(jīng)完全都僵了,根本就不聽大腦的使喚。
他看著她,她也同樣看著他。
一秒……
兩秒……
寧月終于看清楚了這張臉。
這張曾經(jīng)無論她如何幻想都是模糊的臉。
比她想象中的要滄桑,也要正氣的臉。
“月,月……”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寧天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他想笑,又想哭。
十八年啊,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寧月覺得心臟好像被什么東西猛烈撞擊一下,差點兒就紅了眼眶。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我也不會承認你的存在?!?br/>
就算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苦衷,可是只要一想到吳蘭紅,她的一顆心瞬間就堅硬了。
寧天明劇烈晃動的眼神,在她的一片冷漠中,終于稍微冷靜了幾分。
一聲苦笑。
這樣的場景,他早就已經(jīng)想到過無數(shù)次。
終究是怪了他。
“月月,對不起?!?br/>
不是想要奢求寧月的原諒,而是除了對不起,他這個不盡責(zé)的父親,還能在說什么呢?
寧月的眼底恨意慢慢聚攏,垂在身側(cè)的雙手握緊拳頭。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對不起”。
“所以我現(xiàn)在是不是應(yīng)該感恩戴德?謝謝你終于肯現(xiàn)身,跟我見面了?”
尖酸刻薄的語氣,是在嘲諷寧天明,同時也“刺痛”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