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成都載天山。
“誰!”
寂靜的室內(nèi)忽而傳來一聲厲喝。
鳳擎“唰”地轉(zhuǎn)過身,看著光罩外緩緩走來的人,眼眸瞇起。
待看清來人長相,忍不住問道:“是你?畢方,你怎么來這里了?”
畢方依舊是籠著一襲黑衣,青色絲線一樣的長發(fā)明艷柔軟,披散在身后,海草一樣隨意蕩著。
“知道你需要幫助,特地前來助你,希望你能趕上,千萬不要讓小家伙受傷了?!?br/>
鳳擎警惕地看著他,眉毛皺在一處,冷聲道:“兩萬年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到底對棲棲有何居心?”
畢方并未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地抬手,將神力凝結(jié)在掌心,想要以此沖破結(jié)界。
“話不想多說,你只要知道一點就好,兩萬年前的我,并不是真的我。
破壞北極天矩山的護山大陣,引狼入室,讓神之鳳族去傷害小家伙,那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即便那時不是我,可錯卻在我身上,不可否認,是我害的小家伙神力被封,記憶被除,被迫離開。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在盡力彌補,我想要為她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情。
還有,我想告訴你的是,鳳婉思并不是小家伙殺的?!?br/>
鳳擎眸光深邃,深深看他,“我自然知道,婉思不是被棲棲所殺,棲棲不是那樣冷血無情的人?!?br/>
畢方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那你可知是誰殺的鳳婉思?”
鳳擎總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眼神又警惕了些,并未開口。
畢方手上運足神力,朝著面前的結(jié)界拍去,一邊說道:“是你的另一個女兒干的?!?br/>
鳳擎眼神一縮,下意識地回道:“不可能!婉如不會那樣做的!”
畢方面帶嘲諷,“呵,看來你心里早就有所猜測了,我只說是你另一個女兒,你卻直接說出了鳳婉如的名字,可見你心里曾經(jīng)這樣想過!
鳳婉如是什么樣的人,或許你并不清楚,畢竟你原本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對于身邊的幾個女兒,你知之甚少。
對于不在身邊的女兒,更是沒有什么關(guān)懷,你就是一個失敗的父親,這一點不可否認。
也許,我比你更了解鳳婉如,畢竟我當(dāng)過好些年她的師父。
你可知,兩萬年前,是誰給神之鳳族的長老通的信?告訴他們,小家伙在北極天矩山?
又是誰將你已經(jīng)把鳳游傳給小家伙的事情捅了出去?你難道就沒懷疑過嗎?”
鳳擎聽了他的話,臉色瞬間鐵青,面如寒霜,“你到底什么意思?!”
畢方將手緊貼在結(jié)界上,掌心源源不斷地涌出黑色的神力。
“我什么意思,你應(yīng)該更清楚,這一切都是鳳婉如干的!
不論是兩萬年前,煽動神之鳳族去攻打北極天矩山,還是這次煽動長老們,去攻打丹穴山,都是她一個人干的!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已經(jīng)告訴你了,便不愿再廢話。
兩萬年前,因為我的搖擺不定,導(dǎo)致身體被占,最后害得小家伙那么慘。
現(xiàn)在,我不會再看著她受苦了,我要為她做點什么,以彌補兩萬年前的過失?!?br/>
鳳擎下頜緊繃,神色有些痛苦,或許畢方說的對,他確實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畢方并未理會他,只說道:“我剛剛說過了,但凡小家伙喜歡的,我都會幫她得到。
既然她一心喜歡師兄,那便和他在一起好了,以后北極天矩山就由我來繼承師父的衣缽。
或許終其一生,我只會是一個宗師,一直留在北極天矩山上,再也不踏出山門半步。
這既是贖罪,也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至于你,不管怎樣,你都是她的父親,你卻從未為她做過什么。
兩萬年前的禍端,說起來,也是由你一意孤行造成的。
現(xiàn)在,你也該贖罪了,你要保護小家伙才是,這正是我今日來此的目的。
我聽說鳳后和鳳婉如帶著神之鳳族的長老趕去丹穴山的時候,便猜到你會被她們想方設(shè)法留在這里。
所以我來了,助你離開,趕去丹穴山,救小家伙?!?br/>
話音落,面前的結(jié)界已經(jīng)有了蛛網(wǎng)般的裂縫。
鳳擎見他嘴角流下一絲艷紅的血,眉頭皺的更緊了,急忙揮手從里面朝結(jié)界拍去。
兩人一內(nèi)一外,聯(lián)手出擊,沒過多久,只聽“砰”的一聲,整個結(jié)界終于破開了。
畢方在嘴角輕輕一擦,話也不再多說,轉(zhuǎn)身便走了。
鳳擎看著他孤寂的背影,幽幽嘆息一聲,“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說完,想到迫在眉睫的事情,身形一閃,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當(dāng)他緊趕慢趕到達丹穴山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剛剛那一幕。
鳳棲眼底血紅一片,掐住鳳婉如的脖子,似乎想要將她就那樣掐死。
鳳擎想都未想,便厲喝出聲,“住手!”
因為他的失職,他已經(jīng)死了一個女兒,在不能看著第二個女兒死去了。
即便鳳婉如真的做了錯事,也絕對不能死在鳳棲的手里,否則麻煩只會更大。
鳳棲聽到喝聲,微微抬頭,朝半空看去,正看到一臉鐵青的鳳擎趕過來。
她眼底寒光一閃而逝,手上力道松了些,把鳳婉如直接甩到了地上。
鳳婉如看到鳳擎,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不禁聲嘶力竭地喊道:“父王!救我!”
鳳擎是她活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怎會不抓??!
龍馨兒看到鳳擎的身影時,眼底閃過淡淡的喜色,但是一想到鳳棲說的話,心里又針扎般的疼。
她偷偷地將嘴角的血擦去,固執(zhí)地低著頭,不再看他。
鳳棲看著一臉鐵青的鳳擎,聲音也冷寒了些,“不知鳳王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鳳擎聽到她生疏的稱呼,心頭一痛,卻也知道沒立場說什么,只硬著頭皮回道:“今日之事都是神之鳳族的過錯,回去之后,我自會懲罰,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鳳婉如聽到這句話,仿佛從地獄里升天,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欣喜。
鳳棲冷笑一聲,看向他的眼神寒涼似冰,“鳳王,你怕是沒搞清楚狀況。
今日上門來挑釁的是她們倆,毀我名聲就算了,還傷了我們那么多人!
即便你是神之鳳族的王,又豈是你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了結(jié)的?”
鳳擎還從未見過如此咄咄逼人的鳳棲,心里既陌生又感到欣慰,她已經(jīng)長大了。
雖然她心里或許并不稀罕他這個父親,但是看到她成長如此之快,還是有些高興的。
“那你想如何?”
鳳棲嘴角一勾,看向鳳婉如時,眼里有冷箭射出,“既然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她而起,自然要由她來負責(zé)!
不管是兩萬年前的事,還是這次的事,她都是罪魁禍?zhǔn)?!想要輕松脫身,沒那么容易!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當(dāng)年因為她,我被封印被壓制,失去一切記憶,痛不欲生。
如今,我也要讓她嘗一嘗這滋味!”
鳳婉如嚇得渾身發(fā)抖,直接包住龍馨兒的手臂,乞求道:“母后,母后,你幫我勸勸父王,好不好?
讓他千萬不要聽這個女人的!母后,你幫幫我!我是你最愛的如兒啊!”
龍馨兒看著她,總覺得有些陌生,不知從何時起,她似乎已經(jīng)不太了解這個女兒了。
雖然這個認知有些悲傷,但確實如此。
龍馨兒一想到鳳婉思的死,狠心轉(zhuǎn)過頭,不再看她。
鳳婉如見她如此,臉色有些發(fā)白,還有什么不明白,當(dāng)即抿緊了唇瓣,痛苦的哀嚎起來。
“父王!父王!你不要聽她的!我是有苦衷的!我沒有殺妹妹!真的沒有!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