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七安受人之托,顧不得理會周瑭的“欺負”,很是無奈地看著周瑭。
周瑭說:“其實,我都知道,你是寵著我,容著我,不但不會生氣,反而縱著我,只要我高興就好”。
說完,周瑭的眼淚簌簌地撲落下來。
陸七安慌亂地問:“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黃靜燦遞給周瑭紙巾,周瑭接過來,擦擦眼淚,搖頭說:“我不是哭,我是感動,今生有你這個朋友,足夠了”。
“好,好”,陸七安給周瑭倒茶,說:“感動就感動,咱不哭啊,咱不哭”。
周瑭點頭,接過茶來喝了一口。陸七安趁機說:“其實,司馬曙才是這個世上最疼你的人”。
“?!保荑[手,說:“你要是再為他做說客,我就回家了”。
“別啊”,陸七安嘆口氣,說:“兩個倔強的人,真沒辦法”。
黃靜燦評道:“兩個優(yōu)秀的人,誰都不肯讓步,只怕會錯過一生”。
陸七安指著手腕上的手表說:“周瑭,你要是再不服軟,司馬曙家會破產(chǎn)的”。
“他破不破產(chǎn),與我何干?”
說話間,后廚端了韭菜花蛤疙瘩湯上來,周瑭說:“聞著就鮮,我要喝湯,再不準(zhǔn)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啊”。
“好,不提,喝湯,喝湯”,陸七安順著周瑭說道。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周瑭:“聽說你拒絕了司馬曙姥姥送你的夜光杯?”
“呃”,周瑭點頭。
“哎呀”,陸七安無不惋惜地說:“那可是稀世珍品,連我都只欣賞過一次,我媽以高價求購過收藏家手里的,都未得。白送你居然都拒絕,我真是替你跺腳惋惜”。
周瑭回:“哪里白送了?她要我賣身給她們家!”
陸七安說:“給他們家做媳婦兒,有你的好茶吃,你居然覺得虧”!
周瑭義正詞嚴(yán),說道:“德之為,曰堅而拒之。做人要有底線,還要牢守底線,就算是價值連城,也不可多邁一步”。
陸七安由衷地佩服,說:“難怪司馬曙對你情深難拔,你是值得的”!
周瑭搖頭苦笑,說:“我情愿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遇到過他”。
陸七安說:“茫茫人海中的你,似珍藏的烈酒,濃香醇厚,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必醉心。你雖刺激性強,品之卻綿柔回味”。
周瑭搖頭說:“不敢當(dāng),真不敢當(dāng),你把我說得太好了”。
陸七安繼續(xù)說:“我一點兒也沒有夸張,司馬曙發(fā)現(xiàn)了你,既是幸運的,又是不幸的”。
黃靜燦問:“怎么講?”
“司馬曙以他的慧眼,獨識美玉,幸甚;可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他本想采用迂回戰(zhàn)術(shù),誰知周瑭性太烈,一旦錯過,再不肯給他機會,豈不是很不幸”!
周瑭若有所思,低頭不語,陸七安適可而止,不再規(guī)勸,只有周瑭自己想清楚了,她和司馬曙才真正是盡釋前嫌。
陸七安送下周瑭和黃靜燦后,回到家,下車后,發(fā)現(xiàn)司馬曙站在面前。
盡管司馬曙一如往昔的帥氣,頭發(fā)卻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蓬亂了幾撮。陸七安突然地心疼起來。
曾經(jīng)投身于工作中的司馬曙,因為周瑭,最近難以安心手術(shù)。唉,不知這種折磨,何時是盡頭?
未及司馬曙開口,陸七安先說道:“你們兩個,必定得有一個先服軟的,否則…”
司馬曙明白了,冷冷地說:“你放心,周瑭會來求我的”!言畢,他上了自己的車,以最快的速度,揚塵絕去。
陸七安搖搖頭,隔壁就是他以前住的地方,現(xiàn)在,他卻要回姥姥那里,真正是被現(xiàn)實逼得無家可歸!
時值長夏,晝長夜短,晚上七點半依然明亮。由于空閑的時間太長,且晚風(fēng)涼爽,住院的家長們帶著孩子在醫(yī)院里散步乘涼。
龐國瑞決定,組織家長們做手工制品,一來可以打發(fā)時間;二來,可以在醫(yī)院的空地上展賣,為家庭增加收入。
三來,可以讓患兒參與進來,所做手工,皆可展覽售賣,讓患兒體會到被社會認可的價值觀。
此方案一出,家長們響應(yīng),亦積極參與配合。晚飯后,會議里十分熱鬧,家長和患兒們熱情高漲,各自展現(xiàn)才華,做出各式各樣的手工制品來。
有的家長以西瓜雕刻出了美人魚,栩栩如生;有的家長以礦泉水瓶蓋為輪胎,做出來易拉罐坦克車,威風(fēng)凜凜;有的家長以橡皮泥捏出了花園風(fēng)景,秋千架上的蜻蜓惟妙惟肖,像是靠近就會飛走一樣。
沈俊認真地雕刻著桃核,做出了大小不同的桃筐、桃船以及桃葫蘆。另外,他還以粗細不等的桃枝做了桃木劍、桃木斧子。
周瑭看到桃木劍和斧上雕著浮云、如意等花紋,飄逸靈動,不由得感嘆,這些多才多能的人們,卻受此磨難。
孩子們,把平時早教和作業(yè)治療課上學(xué)到的技能,全部展現(xiàn)出來,有畫國畫的,有捏泥人的,有串手鏈的。
這些作品在醫(yī)院的廣場上展出后,家長和孩子們的作品,驚艷了路人。也讓他們知道了,這樣一群特殊的人群的存在。
眾人紛紛解囊購買,一來,挑選自己喜歡的工藝品;二來,捐助這些特殊的家庭。
活動得到了成功,家長們的信心倍增,孩子們有了被社會承認的價值感。這樣的活動,確定有意義,眾家長對龐國瑞十分擁護。
科室里,懷疑龐國瑞能力的老師們,亦對他有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