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入宮前聽了傳言的緣故,她總覺得此刻眼中的宮羽陰森森的,透著腐爛的臭氣。
就這么呆坐了一會兒,直到再也聽不見小宮婢急切的呼喚聲,夏暖暖才順著珊瑚樹慢慢爬了下來。
把沈牧洵送給她的香囊從隨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來掛在腰間,避開人群,慢悠悠地閑逛了起來。
不知轉(zhuǎn)過了幾個彎,繞過了幾座殿,在大紅的燈籠都沒掛起的龍宮角落,有誰在吟唱陸游的《釵頭鳳》,曲調(diào)哀婉,琴聲凄涼。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
東風(fēng)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那哀愁越過了宮墻,沾染了夜霜,讓人倍感蒼涼。
看來又是一名為情所困的姑娘。
夏暖暖忍不住踮起腳尖,透過宮墻上鏤空的花紋向院中望。
目之所及,一把古樸的素琴照著她面門直直砸了過來,嚇得她立刻抱頭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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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砸在墻上,琴弦受到撞擊發(fā)出悲鳴,脆弱的琴身則自中間斷成兩截。
與此同時,院中響起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咒罵聲。
“唱唱唱,你在這唱這些凄情婉曲有什么用,你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現(xiàn)在正躺在你的床上,與你新娶的媳婦洞房花燭呢!”
“母上......”
“別叫我母上,我不是你母上,我沒你這么不中用的兒子!”
夏暖暖起身藏到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踮起腳尖,再次向院中張望。
只見一位身穿大紅喜服的雋秀男子垂首站在一位身著龍紋錦緞的貴婦人面前,那貴婦人的食指不停戳著男子的額頭,邊戳邊罵。
“你要是有一點出息,你就該抱緊你大哥的大腿,趁著自己年輕貌美,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邊,而不是把他推進溫柔鄉(xiāng)后,自己在這自怨自艾!”
男子輕聲反駁道:“母上,我與長兄是親兄弟......”
啪!
貴婦人一巴掌扇到男子臉上,“親兄弟?你知道你們是親兄弟你還對他有非分之想?!”
男子被貴婦人的氣勢所迫,半聲都不敢吱了。
貴婦人見他這懦弱的樣子,更是來氣,反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怒道:“瞅瞅你這窩囊的樣子,我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我要是你,管他是不是親兄弟,先爬上他的床再說,要是再為他誕下個一兒半女,那日后的榮華富貴,還不是唾手可得!”
夏暖暖真的是越聽越糊涂了,看著唯唯諾諾站在貴婦人面前任打任罵的雋秀男子,這難道就是傳聞中那個花名在外一無是處的北海九皇子?
可她剛剛聽到的歌聲,明明是個女子吟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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