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雨被賜封貴人的消息,不出一日,相府上下,已是人盡皆知。
母憑子貴,在哪兒都是一樣的。安鶴慶一回府,便差管家送了不少好東西去央吾苑。隨后,老夫人和晉研,也都象征性的送了些東西,還有不少見風(fēng)使舵的下人上趕著去拍馬屁,霎時間,央吾苑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雖說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但是為了給他們接風(fēng)洗塵,也為了慶賀安夏雨被賜封一事,特意安排了一場家宴。
瑾蘇到的時候,老夫人和安素清已經(jīng)落座了,她見了禮,便也默不作聲的坐下。
安鶴慶是和王氏一起進(jìn)來的,不知是偶遇,還是安鶴慶特意去迎接的。不過兩人皆是一臉的溫和笑意,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
王氏落座前,再次給老夫人行了謝禮,相當(dāng)客氣。
“喲喲喲,都到啦!”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不是晉研,又會是誰?跟在晉研身后的,還有安雅盛。
小輩們依次見了禮,晚膳這才正式開始。
“清兒啊,多吃點,”老夫人說著,便將一個大雞腿夾給安素清,并心疼道,“幾日不見,你瞧瞧,這下巴都變尖了?!?br/>
“祖母不必掛心,孫兒很好,身體也很是康健!”安素清道。
“你是安家的獨苗兒,也是未來要撐起整個安家榮譽的人,無論什么時候,你要多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崩戏蛉丝嗫谄判牡恼f著,對安素清的關(guān)心,比晉研公主這個做娘親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孫兒知道了?!?br/>
“院里伺候的人,可還周到嗎?要不安排齊嬤嬤去書淺院伺候吧?”老夫人問道。
安素清擺擺手,拒絕道,“不用了,祖母,我院里的人已經(jīng)夠伺候的了,再說讀書本來就需要清凈,祖母就別費這個心思了。”
“自古寒窗苦讀之人,哪個不是頭懸梁、錐刺股?不經(jīng)歷這些日日夜夜的磨礪,又怎能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呢?母親,您就別一味的寵溺他了。”安鶴慶勸道。
“是啊,老夫人!清兒就算是不參加科考,以我和老爺?shù)年P(guān)系,為他謀個一官半職的,本來也不是什么難事。但既然他胸懷大志,想證明他自己,那咱們就應(yīng)該全力以赴的支持嘛!”轉(zhuǎn)而又對安素清溫柔道,“不過清兒啊,你祖母說的也對,無論什么時候,都要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
“是,兒子知道了!”安素清應(yīng)著。
“夏雨已被封了貴人,等清兒再金榜題名,咱們安家,便是雙喜臨門了!”老夫人感嘆道。
安鶴慶也抿著嘴,笑容甚是欣慰。
“不過就是個貴人,也值得這般高興嗎?切~”安雅盛一臉不屑的嘀咕道。
“雅兒,”晉研輕聲喚道,同時還給她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安雅盛一臉不悅的撅了撅嘴,沒再說話。
王氏雖然聽見了,但和沒聽見沒什么兩樣。
“貴人的位分雖然低,但怎么說也是皇上的人,縱然是你這平樂郡主,見了面,那也是要行禮的!”瑾蘇不咸不淡的說道。
“切~安瑾蘇,你得意什么,難不成你見了她就不行禮了嗎?”安雅盛急了,指著她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是用什么迷惑的皇帝舅舅......”
“雅兒!”安鶴慶呵斥道,“越來越不像話了!”
“雅兒,別說了,”晉研起身,拉著安雅盛。
安雅盛怒視一圈,“哼”了一聲,然后拂袖而去。晉研賠著笑給安鶴慶和老夫人說了兩句好話,便追著安雅盛出去了。
被她們母女倆這么一鬧,眾人也沒了繼續(xù)吃下去的心情,便各自回了。
瑾蘇刻意等老夫人和安鶴慶都走了,然后追隨王氏而去。
“王姨娘~”
“大小姐?”王氏回頭,驚訝道。
瑾蘇從白芨手上拿來一個盒子遞給王氏,并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希望王姨娘莫要嫌棄?!?br/>
“大小姐,這怎么好意思呢?妾身和夏雨,若非得你處處照顧,哪有今日這份尊榮,要說送禮,那也應(yīng)該是妾身送您才是?。 蓖跏贤泼摰?。
“姨娘您哪里的話,夏雨能有今日,是她的福分。再說我給您送這支人參,是作為小輩希望您能好好養(yǎng)身子,并非是因為夏雨的身份,您就別推辭了!”說著,瑾蘇又將人參往王氏身上推了推。
王氏滿眼笑意,最終還是半推半就的收下了,“那好吧,既然大小姐如此有心,妾身收下便是?!?br/>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王氏此刻,容光煥發(fā)的樣子,一點和不像是久臥病榻之人,瑾蘇笑道,“嗯,夜里更深露重,寒氣襲人,姨娘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氏點頭應(yīng)了一聲“好”,二人便各自回了院子。
夜深時分,瑾蘇仍舊坐在書案前,盯著面前的羊脂白玉發(fā)呆。
當(dāng)日她們一離開烏拉木里,她便安排白芷悄悄留下來,查探她娘親的過去。
果不其然,烏拉木里,知道她娘親的人,不在少數(shù)。甚至還有人傳言,當(dāng)年若不是有她娘親的幫忙,季武帝根本不可能會統(tǒng)一草原,扶持烏拉木里。
另外,她特意交待白芷去查一查那個巫祝??墒窃诎总期s到之時,那巫祝卻恰巧被滅了口。
她不知道巫祝為何會被滅口,也不知道是何人為之,但總隱隱的覺得,她娘親和季武帝之間,也許并非簡單的男女之情。
“娘親,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何事啊?倘若您真的傾心于皇上,為何又會嫁給父親呢?可是,皇上若對您有意,又怎么會同意您嫁給父親呢?娘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瑾蘇一面自言自語,一面輕柔細(xì)膩的撫摸著那塊羊脂白玉,一雙眸子,滿是傷情。
屋外,豐曜背著手,立于廊下,悄無聲息。他原是興沖沖的來找瑾蘇的,但是聽完白芷的匯報后,便隱到了暗處,不敢現(xiàn)身。
不知站了多久,頭發(fā)和睫毛上都沾上了露珠,直到屋內(nèi)的燈光滅了,才沉沉的舒了一口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