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起來。請使用訪問本站。”令皇貴妃見景云瑤心意竟如此堅決,也不愿多做強留。她太明白,強扭的瓜不甜;況且不論怎么說,景云瑤也是她的義女,盡管入了后宮會為她所用親上加親,但不知為何,在這個瞬間,她不禁憐憫起地上跪著的這個女子。難得這世上還有不愛攀權(quán)富貴、一心只追求自己真愛的女子,她不能也不忍去拂了景云瑤的心意。
紅琴攙著景云瑤起來,景云瑤淚眼婆娑的望著令皇貴妃,她是多么不希望嫁入皇宮。她已經(jīng)失去了章白玉,難道還要將余下的人生投入無窮無盡的宮斗之中嗎?那她的仇恨如何報,這重生的機會不便是浪費了嗎?她對得起誰?
“唉,其實本宮也知你心意,當初皇上說與本宮之時,本宮其實話中也有余地。只是如今本宮已然探得你真心,便知該如何對皇上說。盡管他是人中之龍,可總也有人的情誼,”令皇貴妃頓了頓,又道,“別看咱們皇上風(fēng)流,可強娶強奪這樣的事情可是斷然不會做出來的。我會在皇上耳旁多加說和,只是失去了你,他心中難免會有所遺憾,不過好在選秀就要開始,若這屆秀女中有能夠與你媲美的,或許皇上也會好些?!?br/>
“回娘娘的話,云瑤已經(jīng)向皇上推舉了云瑤的妹妹,景雨瑤?!本霸片帉⒀蹨I全數(shù)咽回了腹中,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展現(xiàn)自己的脆弱,盡管如今她已經(jīng)猶如風(fēng)中云煙一般,一吹即散。
“本宮倒是只聽你提起過你的兄長景澤嵐,至于這個妹妹,從未聽你提過?!绷罨寿F妃的眼神中帶了幾絲琢磨的意味,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景云瑤生怕令皇貴妃心里與她起了齟齬,忙開口道?!捌鋵?,景雨瑤并非云瑤娘親所出,而是爹的三夫人所出?!?br/>
“那便是庶出了?”令皇貴妃的眉頭蹙了蹙,似乎對出身極為在意,“你該清楚,你們漢軍旗的秀女,必須為嫡出才可參加選秀的?!?br/>
“云瑤知道,所以云瑤對皇上說出了景雨瑤的諸多好處。如娘娘一般,景雨瑤生性善良、又智慧非凡,云瑤私心想著。若雨瑤入宮,定能代替云瑤時時陪伴娘娘,也好讓娘娘身邊有個說話的人兒?!?br/>
景云瑤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自己定是無法入宮相陪。景雨瑤聰慧絲毫不遜于她,若到后宮,定能輔助令皇貴妃更好的發(fā)展。令皇貴妃又如何聽不出,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個笑容,后點了點景云瑤的額頭。又問道,“皇上的意思呢?”
景云瑤見令皇貴妃沒有絲毫的不妥之處,便放了心的道了句,“皇上說,會與太后和娘娘商議,商議后會與祖父說?!?br/>
“如此……”令皇貴妃沉吟了下。才接道,“甚好,也總算沒辜負了你與更甘圖吉。只是云瑤。有一事可要委屈了你。”令皇貴妃說著,眼神深深的望著景云瑤,似是欲言又止。
“娘娘待云瑤如己出,云瑤有什么委屈的呢?!本霸片幍故怯X得,和章白玉要迎娶他人相比。這世上已無再能讓她覺得委屈之事了。
“當初景雪瑤與富察巴頓之事,便是由皇上賜婚;后來的景雁瑤與章佳舍彥谷之事。雖有穎妃插手嫌疑,可畢竟也是皇上賜婚,而且空前盛大。荷香格格,你可知,皇上賜婚,并非那么容易便可得。”令皇貴妃說的話讓景云瑤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疑惑的搖搖頭,又點點頭,但聽令皇貴妃繼續(xù)道,“在我大清朝,除了‘北不斷親’,唯有功臣之后方可得賜婚榮寵。當初景雪瑤與富察巴頓,是因為你有功與永壽宮、有功與皇室宗親,所以皇上賜婚;可這一次,你與更甘圖吉,雖都為功臣之后,恐怕卻未能得到賜婚的榮寵了?!?br/>
原來令皇貴妃擔(dān)心的是這個。景云瑤心下卻是一松,看來能在后宮榮耀的存活這許久,還誕下諸多子嗣,令皇貴妃并非浪得虛名的,她的心思居然縝密至此。景云瑤笑笑,對令皇貴妃福了福身子,后道,“云瑤不求榮寵,云瑤只求能與心愛男子二人白首到老,榮華富貴皆可拋?!?br/>
只可惜,景云瑤卻終究不能與章白玉二人白首了。
景云瑤的話,終于觸起了令皇貴妃的愁腸。她跟著笑了笑,那笑容中的苦澀意味卻那樣明顯。誰沒有年輕過,當初,令皇貴妃由宮女被提拔上來之后,便一直寵冠六宮,那時候她天真單純,以為這個她交了心的男子便是“一心人”,只可惜,后宮爭斗永無寧日,她處在風(fēng)口浪尖上,自然被席卷進去,眼見著乾隆與她漸行漸遠,她只得想盡辦法、絞盡腦汁,從自保開始到暗害旁枝,一路走到今日。如今回頭望望,那一路的荊棘上,處處都是她的血、她的淚,還有她那顆碎成千萬塊的心。
令皇貴妃甚至有些羨慕景云瑤,能夠與自己心愛的男子日日在一起,不必耍心機;而章青云對景云瑤的那份好,她即使看不到,也感覺的到,所以,這一對,是令皇貴妃最看好的一對。她驀地就紅了眼圈,后轉(zhuǎn)過頭,不想讓景云瑤看到她的這份脆弱,對其道,“這……自是極好的,即使得不到皇上賜婚,本宮也會為你備一份厚禮。”
景云瑤又怎會沒看到令皇貴妃那紅了的眼圈呢,如今在后宮做到最高位、受君恩最厚重的女子都是如此,其他的人,她是想都不敢想。日后若景雨瑤入了宮,依仗著令皇貴妃的話,想必日子也不會太難熬。她景府的女兒,總要有一個在宮中站穩(wěn)腳跟,才能保住景府的一世繁華。
景云瑤發(fā)現(xiàn),或許是景祥隆對她的那份真心,使得她不知不覺中就為景府的未來擔(dān)憂起來。景天佑不成材,景府的未來便壓在了景澤嵐這個嫡孫的身上,即使他醫(yī)術(shù)了得,日后接下景祥隆的衣缽,可宮里宮外總也得有個照應(yīng)的,景雨瑤的聰慧,是景云瑤看在眼里的。若景雨瑤可以在后宮闖下自己的一片天地,日后再與景澤嵐里應(yīng)外合,想必景府的繁華便可以繼續(xù)持續(xù)了。
離開永壽宮后,景云瑤的心也舒暢了許多。令皇貴妃既然拍著胸脯保證可以說通乾隆,而自己也安排了景雨瑤準備選秀女之事,想必乾隆應(yīng)該不會再有納她入宮的心思了。回到太醫(yī)院,就見章青云在門口來回來去的踱步,面兒上滿是焦急。景云瑤遠遠的喚了聲“青云哥哥”,章青云幾乎是立即抬頭,后便往景云瑤處奔了過來,緊張的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幾番,才問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云瑤沒事?!北M管章青云每次都大驚小怪的,不過景云瑤也清楚,這是他在乎她的表現(xiàn),她不該厭煩或責(zé)怪才是。
“那……有沒有反酸或者嘔吐的現(xiàn)象?”章青云又緊張的問了問,并且仔細觀察著景云瑤的氣色。
景云瑤搖搖頭,自打服下章青云開的方子,她的身子的確好受許多,也不似從前那般總是昏昏欲睡的了,“青云哥哥但瞧云瑤好氣色便知,云瑤已無大礙。”景云瑤說著,輕輕的撫了撫腹部,她知道,在那里,已經(jīng)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那個孩子出生之后,眉眼之間肯定有章白玉的影子,或許天生體溫還會低于常人些。景云瑤越這樣想著,心就越疼,不知不覺間,眼圈兒又紅了。
“無大礙還要哭鼻子,定是我那方子不好,不行,我還得好生研究研究才是。”章青云見景云瑤氣色雖好,可卻眼中含淚,那顆心立即又沒著沒落的了。
“青云哥哥,云瑤真的沒事了。只是這個時候,青云哥哥不教導(dǎo)我哥,怎么跑出來了?院判大人沒生氣吧?”張中勝雖平日里看著極溫和的一個人,可畢竟身在院判要職,僅低于景祥隆一級,景云瑤也得時刻注意著。
不想章青云卻搖搖頭,對景云瑤道,“云瑤放心,葉答應(yīng)這兩日似是有了懷孕的跡象,張院判是除景伯父外婦產(chǎn)千金一科的圣手,這會子正在讓嵐兒和楓兒幫忙瞧方子配藥呢?!?br/>
“葉答應(yīng)?”景云瑤總覺得這名字甚為耳熟,就聽章青云帶了幾分憎惡的繼續(xù)道,“聽太醫(yī)院有些年歲的同僚悄悄說的,那葉答應(yīng)曾是一青樓丫頭,被咱們皇上帶回來的?!?br/>
景云瑤終于想起來,那葉答應(yīng)就是鳳鳴苑出去的葉春怡,被乾隆賜姓葉赫那拉的那一位,也就是——景云瑤咬緊牙關(guān),恨得牙根癢癢——直接害的章白玉要迎娶景雁瑤的那一位。
念及此,景云瑤心下一動,對章青云道,“這樣重要的事情,哥哥哪里做的來。青云哥哥快帶云瑤去瞧瞧,可千萬別出了什么差錯才是?!?br/>
“放心吧,不會有差錯的,不過是些保胎的補藥而已?!闭虑嘣齐m口上這么說著,但見景云瑤急切,便也在前頭帶路,兩人往御藥房方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