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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十六日。
帝都城。
步入雨季的洛陽，難得的迎來艷陽天。
“嘚嘚……嘚嘚……。”
一行數(shù)人的馬隊(duì)由遠(yuǎn)及近，行色匆忙至極。
守備門戶的驍騎衛(wèi)，為免對方傷到來往的人群，正欲圖糾集人手進(jìn)行阻止——
“捷報(bào)！??！”
一聲大喝，倍含喜悅。
熙熙攘攘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讓路駐足。
戰(zhàn)馬轟然飛馳遁走，只留下一句話。
“冠軍侯橫掃西北，自此后再無羌亂?。?！”
人群一片死寂。
繼而。
議論四起。
“大隋打仗了？啥時候的事兒？”
很多人甚至不曉得吳凡出征雍涼，自然對突如其來的勝利感到驚愕。
不過。
吳凡前段時間的上書，天子楊倵雖不曾刻意宣揚(yáng)，但兵部亦有消息流傳出去。
有人說：“上月下旬左右，陛下命冠軍侯前往西北，這你都不知道？”
有人說：“是啊是啊！聽說冠軍侯就帶了三千人不到吶！”
有人說：“那是真的！十幾天前，冠軍侯殺的白馬羌二十萬人哭爹喊娘，連羌王韓渠都給生擒了！”
隋人尚武，喜歡勝利，為之瘋狂。
尤其。
吳凡一直是洛陽本地人的驕傲。
群眾一時間熱烈討論。奔走相告不斷。
馬武風(fēng)塵仆仆，一路嘶吼進(jìn)得應(yīng)天門。隨行的罪軍士卒被攔下，他倒是躍馬揚(yáng)鞭。毫不停留。
有千牛衛(wèi)引馬武到御書房，面見天子楊倵。
帝國對報(bào)捷的使者，歷來賦予非常特權(quán)……
譬如：劍履上殿。
馬武甲胄不卸，橫沖直撞般踏入房門。
抱拳拱手，馬武大聲道：“冠軍侯橫掃西北，自此后再無羌亂！”
天子楊倵早得知馬武來報(bào)捷的事兒，可真正聽到馬武親口敘述，仍一陣精神恍惚。
【勝了？】
【真的勝了？】
楊倵不敢相信的發(fā)呆。
好一會兒。
楊倵穩(wěn)定心神，上前將馬武扶起。喝道：“賜座！賜茶！”
馬武再次拜禮：“臣，罪軍營校尉，馬武！謝陛下賞！”
不等馬武喘口氣兒、補(bǔ)充點(diǎn)兒水，楊倵便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跟朕好好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兒？這……這……”
【橫掃西北？】
【再無羌亂？】
楊倵不可思議。
馬武哪里敢不從，詳細(xì)的敘述道：“侯爺率我等自洛陽出，以商隊(duì)掩護(hù)，行瞞天過海之計(jì)。首戰(zhàn)，破襲燒何羌部落。斬首兩千，俘虜萬余。次戰(zhàn)，侯爺與高明忠二人雙騎殺白馬羌各首領(lǐng)三十余人，生擒白馬羌王韓渠。制造混亂，斬首過萬，擊潰十?dāng)?shù)萬白馬羌。三戰(zhàn)。侯爺利用白馬羌王韓渠，于舍肴山召開羌族會盟。施以挑撥離間成功。四戰(zhàn)，侯爺在玉門遭遇突厥兵馬。斬首兩千，殺退兩千。五戰(zhàn)，侯爺兵出千齊，黃羝羌部落猝不及防，斬首三千。六戰(zhàn)，侯爺?shù)矫靼惨淮?dāng)?shù)厥貍湟蝗f五千人協(xié)同作戰(zhàn)，斬首燒當(dāng)羌部上萬，擊潰十余萬眾。七戰(zhàn)，侯爺聯(lián)合敦煌戍卒三萬，相繼破沈氐羌、虔人羌、牢姐羌、卦養(yǎng)羌，斬首六千。八戰(zhàn)，侯爺過陰川、走荒原，斬鐘羌、勒姐羌、當(dāng)煎羌、罕羌首級三千。九戰(zhàn)，侯爺與西?？み呠娋湃f圍剿先零羌、彡姐羌等二十多個羌族部落，斬首三萬六……”
馬武極盡可能的簡短，依舊說了一大堆。
楊倵連道了三個好字，深吸口氣，說：“一月之內(nèi)，九戰(zhàn)滅羌……冠軍侯，天神下凡也！”
初登大寶，楊倵需要一場勝利樹立屬于自己的威信，他沒有選擇老成持重的驃騎大將軍楊素，反選擇了年輕過分的吳凡……吳凡沒有讓他失望，事實(shí)上吳凡破白馬羌、擒韓渠后，楊倵的政治目的已然達(dá)到。但吳凡做的遠(yuǎn)比楊倵想象的要好的多得多，吳凡敲碎了羌人的骨頭、打斷了羌人的脊梁、挖空了羌人的根基！如馬武標(biāo)榜的那樣，困擾帝國兩百年、乃至追溯晉朝、魏朝、漢朝的上千年的羌亂，恐怕永遠(yuǎn)不會發(fā)生啦！
馬武忽的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呈遞，道：“陛下，侯爺奏疏！”
內(nèi)侍大太監(jiān)黃德準(zhǔn)備檢查一下，卻為楊倵阻止。
楊倵毫不懷疑的拿過書信，撕開臘封看。
楊倵的喜悅逐漸消失，神情一片鐵青顏色。
堪堪爆發(fā)之際，楊倵努力的忍住，問道：“守正何時至洛陽？”
馬武道：“侯爺命臣先行一步，自身也日夜兼程，明日早晨差不多能到?！?br/>
楊倵點(diǎn)點(diǎn)頭，道：“賞金百兩、銀千兩，布帛十匹，下去好好休息吧！”
馬武道：“謝陛下！”
待馬武一走，楊倵將手中的書信狠狠擲在地面，怒吼不已：“世家！世家！世家！蛀蟲！一群蛀蟲！他們竟然與突厥人勾結(jié)！該死?。?！”
黃德小心翼翼的撿起奏疏，眼睛瞟了幾眼，心里頭猛地一揪。
吳凡的上書，只寫了一件事情——彈劾唐國公李淵通敵叛國、圖謀不軌之罪。
黃德眼睛嘰里咕嚕的轉(zhuǎn)動，說道：“陛下！您知道先帝若在，會如何反應(yīng)么？”
到底見多識廣，且摸清楚了脾性，黃德一句話令歇斯底里的楊倵冷靜下來。
楊倵語氣生硬的問：“先帝會怎樣？”
黃德綿聲細(xì)語的說道：“先帝今晚會先看望一番曦月長公主殿下，明天率領(lǐng)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冠軍侯。然后，當(dāng)眾宣揚(yáng)冠軍侯的功績且加以夯實(shí)，對冠軍侯的封賞從優(yōu)從厚，讓冠軍侯去對付隴西李氏……”
閱歷上的差距，不管黃德是不是個太監(jiān)，楊倵在當(dāng)下的年紀(jì)，還比不得黃德。
作為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絕非威嚴(yán)、絕非力量、絕非氣勢、絕非心胸……
唯有平衡！
操縱臣子，達(dá)成平衡！
吳凡是先帝留給楊倵的一把尖刀，對付帝國的外在敵人、也對付帝國的內(nèi)在敵人。
外在的敵人，不外乎突厥、吐蕃、胡虜?shù)犬愖濉?br/>
內(nèi)在的敵人呢？不外乎世家士族！
世家士族同樣懂得這一點(diǎn)。
吳凡在西北干了什么，黃德通過私下的一些小動作，明了的很。他清楚吳凡一旦回到帝都，將會面臨鋪天蓋地的、來自世家士族的攻訐。所以第一時間需在世家士族沒開口的情況下，提前讓他們張不了嘴。讓吳凡有了足夠強(qiáng)大的身份的同時，再讓他去跟世家士族打擂臺。
畢竟跟隨先皇光帝多年，黃德的能耐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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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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