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章莪山有兇獸,型似赤豹,獨角五尾,音如擊石,怒而面目可畏,其心忠,畢生不事二主,雌雄同體,一獸生一獸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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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么?”李子川說這運氣也太好了,原本只是出來緬懷一下,卻不想得到了關于圣王的真實記錄。
“太幸福了,我太幸福了,金子,歸你,那把刀也給你,你不許和我搶羊皮書。”
李子川也替梅朵高心:“不搶,是你的,肯定是你的!”
梅朵一把合上羊皮書,抱在懷里滿臉的滿足。
“梅朵,此處寒冷,荒郊野外的也不能久留,再說這些金子也需妥善處理,咱們得想個妥善的辦法?!?br/>
“那倒也是,不過怎么辦呢?”
“既然是留給有緣人,那咱們就不算據(jù)為己有,這羊皮書自然你留下,刀么,我就當仁不讓了,這些金子……”
李子川琢磨了一下:”不如獻給大將軍充作軍餉吧,軍律規(guī)定給陣亡將士的撫恤并不很多,有時候大將軍都是拿自己的俸祿填補,這些金子怕是可以解決一下陽關缺錢的狀況。
“你說的算,我也懂得見者有份的道理,雖然大將軍不在,可這是他的地盤,不分一點給他,不大合適,嗯,大不合適?!?br/>
李子川撲哧笑了:“這些話你都是從哪學的?”
“怎么了,平日師傅找了許多中原書籍給我,那些江湖話本都是這個調(diào)調(diào)啊?!?br/>
李子川正準備取笑梅朵,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密室左側(cè)的那個洞里傳來一些異動。
二人豎耳細聽,那聲音由小而大,漸漸的清晰。
似乎是粗重的喘息,又帶著什么撲簌簌土石掉落的聲音。
片刻,一只比馬小一圈的動物猛地從洞口躍出,赤紅色,身形似豹,頭上獨角,身后的尾巴像虎尾,不斷的擺來擺去。
這個家伙矯健的身體上一個碩大的肚子十分顯眼。
猛烈的搖搖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嘴,怪家伙正準備伸個懶腰,一抬頭,就看見李子川和梅朵,四只眼睛緊緊的盯著它。
“嗷嗚”,一聲明顯是受到驚嚇的叫聲,怪物猛地跳到一旁,前爪伏地,面目便變十分兇狠可怖,嘶吼著與二人對峙。
“這是個什么東西?”梅朵小聲問著,握著短刀,死死的盯著那怪物:“樣子好兇惡?!?br/>
“我也不知道啊,這家伙嘴角帶血,肚子鼓漲,怕是剛吃了一餐飽的?!?br/>
“尖牙利齒,身形矯健,必是猛獸,不過吃飽了就不那么兇了吧,我出去射獵時,雪獒從來不喂飽,就是保持它的兇性。”梅朵說。
李子川一邊仔細觀察那兇獸,邊無奈的說:“怕是夠嗆,這地方估計是它的藏身之所,那個洞穴是它進出的通道,來的時候它可能出去覓食了,咱們毀了它的巢穴,豈能善罷甘休?”
“好像是的,但凡猛獸領地意識極重,說不得,一會得你死我活了?”
“這里空況,這家伙看樣子很靈活,敵不動,我不動,一會兒若要搏斗,我在前,吸引它,你找機會擊殺它?!?br/>
“還是我去吧,你沒有血脈之力?!?br/>
“就是因為我沒有血脈之力,所以才要你找機會,務必做到一擊必殺?!?br/>
“那好吧,你多加小心?!?br/>
李子川盯著兇獸,慢慢舉起了手中的怪刀,口中噓了一聲。
兇獸喉中的嘶吼聲更大了,慢慢上前,一雙金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子川。
李子川看兇獸還不動,心說你到是沉得住氣,猛的一跺腳,作勢欲撲,兇獸終于被激怒了,身子一低,接著猛的撲了過來,李子川揮刀斜斬,那兇獸甚是靈活,空中猛的一扭身子,避開了刀峰。
梅朵不斷移動著腳步,尋找著機會。
跳撲掀剪,那兇獸和虎豹類似,襲擊目標的動作都是一般無二,不過因為它的尾巴堅硬如鋼鞭,又很靈活,揮舞起來,給李子川找了不少的麻煩。
又一個回合,李子川慢了一些,被獸尾直逼面門,他避無可避,只得仰身躲閃,這下便失了重心,在梅朵的驚呼聲中,被兇獸的后爪抓在手臂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傷痕,血涌了出來,順著手腕流淌而下,接著滑到了手中的怪刀上。
梅朵驚呼一聲,顧不得其他,就要上前查看。
李子川大喝一聲:“別過來,專心準備?!?br/>
話說完他揉身而上,這一次受傷也激發(fā)了他的怒氣。
李子川刀法學的是軍中八式,分為斬、撩、刺、旋、御、撥、震、絞,每一招重視實戰(zhàn),簡單易學,據(jù)說在順朝開國時便流傳軍中。
雙手斬,逼退兇獸,刀刃反轉(zhuǎn),自下而上一撩,雖然沒有擊中,卻嚇的兇獸猛地后退,李子川的血液飛濺,糊了兇獸一臉。
這家伙仿佛有些心智一般,甩了甩頭,示威似的伸出大舌頭舔了舔滿滿臉的血跡,嗷嗚一聲,向李子川示威。
李子川此時也十分暴烈,也對著兇獸大吼,發(fā)泄著怒火。
隨著吼聲,那兇獸突然愣了,嘴巴吧唧了幾下,仿佛在品味李子川血液的味道,眼睛中的兇光慢慢退散,替換的是一種迷惑的顏色。
梅朵見了這情形,不由得脫口而出:“它喜歡你的血么?”
李子川沒聽到,此刻他只想殺了這個兇獸,橫刀在胸前,使了一個御字訣,猛的前沖,準備以身體帶動刀刃,用一招旋字訣攻擊對手。
人還未到,那兇獸突然前爪伏地,繼而整個身子都趴了下去,尾巴如喪家犬一般夾在胯下,口中嗚嗚咽咽,居然一副恐懼的樣子。
李子川生生收住了攻勢,警惕的看著兇獸,又快速回頭看看梅朵,他以為梅朵拿出什么可以威懾兇獸的手段。
攤攤雙手,梅朵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兇獸身子著地,看著面前的李子川,四爪不斷撓著地面,大腦袋左搖右擺,一副諂媚之色。
這變化也太快了,李子川和梅朵都懵了。
梅朵走過來站在李子川一邊:“這家伙怎么突然便成花貍貓了?”說著就要上前。
“梅朵小心!”李子川有些擔心。
“不怕,我從小就養(yǎng)了花貍貓,這家伙再大,看著也是貓兒的性子,這會絕不會逞兇的?!?br/>
梅朵自信滿滿,剛一靠近,兇獸便吼了一聲,嚇得梅朵猛的向后跳開。
兇獸嚇退梅朵,立刻擺過頭弱弱的看了李子川一眼,仿佛在看他生不生氣。
“它好像怕你?!泵范淇闯鰜砹?。
李子川慢慢上前,兇獸將頭伏的更低,口中嗚咽更加細弱,兩股戰(zhàn)戰(zhàn),像是嚇得狠了。
蹲下,李子川慢慢伸出左手,輕輕的摸了摸兇獸的腦袋,流血的右手卻沒有松開刀柄。
兇獸脖頸僵硬,樣子很是恐懼,隨著撫摸,它逐漸安靜下來,尾巴也從胯下伸出,慢慢的左右擺動,金黃色的眼睛不時瞟過李子川手中的怪刀。
回頭和梅朵對視了一眼,二人心中十分驚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李子川的震懾,梅朵也慢慢的靠近兇獸,這次它沒有再反抗,而是安靜的接受了梅朵的撫摸。
梅朵隨身帶了精靈族的靈藥,替李子川敷在傷口,涼酥酥的,很快就不疼了,撕下一塊衣襟包裹好,李子川提議梅朵先返回叫人,至于叫誰來幫忙,二人有些猶豫。
按說找韓德最方便,可是鐵甲出動,人多口雜。
多爾卡呢,二人是瞞著他出來的,有點不好意思。
琢磨了半天,李子川想起大將軍說的話,他決定找茍老實。
一來,大將軍交代了,那么茍老實應該可信。
第二,茍老實知道隱血者的事情比大將軍還多,他或許知道這只兇獸的來歷。
商量定了,便由梅朵先返回,悄悄找茍老實,如果有問題,再找韓德,除了這頭兇獸,橫豎也沒什么大干系,黃金原本就是要獻給陽關的。
再三叮囑梅朵要小心,路上不可耽擱,需得縱駝飛奔,越快越好。
梅朵給了李子川一個白眼:“當然要快去快回,不然你卷了這許多金幣跑了可怎么辦?!?br/>
小心的收好羊皮書,梅朵嘴角的笑都收不住了:“這個我先拿回去藏好,要不被別人看到了,總有些不好?!?br/>
送梅朵出去,那兇獸亦步亦趨的跟著,剛一到洞口陽光照射進來,兇獸嗷嗚一聲,眼睛緊閉,似乎不適應外邊的天氣,迅速退了回去。
李子川把梅朵送到白駝處,兩頭經(jīng)過戰(zhàn)陣見過血的暴虐牲口居然鼻子猛吸,繼而四蹄顫抖,焦躁不安,原來是嗅到了李子川身上兇獸的味道,梅朵揮揮手讓李子川趕緊走,要不白駝有拔腿而逃的趨勢了。
回到山洞,李子川原本想把刀身的血跡擦拭一下,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怪刀上居然潔凈如初。
“今日凈是怪事!”
也沒多想,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那兇獸,它畏懼陽光,跑回洞內(nèi)臥在那個洞口邊上。
那家伙看見李子川看過來,站起來,往前靠了靠,碩大的身軀居然做出小貓小狗的姿態(tài),左右蹦跳了兩下,十分諂媚。
“你個畜生,好像看得懂人心,剛才的兇性怎么沒了?”
兇獸歪著頭看著李子川,似乎在思考,突然轉(zhuǎn)身鉆進那個洞穴,不一會兒又返了回來,嘴里叼著一個冷水鎮(zhèn)本地常見得碩大旱獺,頭頸處軟塌塌的,看樣子剛死不久。
恭恭敬敬的把旱獺放在李子川跟前,一雙眼睛殷切的盯著,仿佛再說:快吃吧。
李子川哭笑不得,但是更覺得這個面貌兇惡的家伙挺有意思,伸手提起旱獺,說了句:“我不愛吃,你自便吧?!?br/>
隨后扔到半空中,兇獸躍起,一口叼住,幾下便吞入肚內(nèi),它那肚子更加圓潤了。
嘟嘟囔囔和兇獸說話打發(fā)時間,看慣了也就不覺得兇惡怪異,仿佛是自己早幾年養(yǎng)過的那條小狗一般,有幾分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