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口,一位年僅十歲模樣的孩童,背著一捆跟自己身體差不多的柴火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引來陣陣目光。不停有人詢問娃娃,你爹娘呢?娃娃,你姓甚名誰?。扛行┘依餆o子嗣者,看著清秀可人的孩子,想著能將他認過來當作養(yǎng)子,不停的套著近乎。
這孩子便是梁俊,他默默的看著問話之人,絲毫沒有回答之意,讓人不禁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個聾子或者啞巴。只有當人問道:你這柴火是拿來賣的么?他才用稚嫩卻沉著的聲音應了聲嗯。不一會兒,十文銅錢落入梁俊的手里這些夠了么?夠了已經(jīng)打了兩年醬油的梁俊知道十文銅錢的價值,接過錢,遞過柴火轉身就走了。梁俊的第一次砍柴交易就此成功完成。
西山墓園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墳墓不下千座,延綿在幾個山頭。當中還有個別墳墓是空的,這是當?shù)氐拇髴羧思医o自家長輩建的生壙。生壙又稱壽域、壽墳,一般是大戶人家在自己上輩五十、六十等壽辰之時,給長輩預建的。一般都選在風水好的地方,而且選在吉ri良辰營造,認為這樣長輩過世后就能惠及子孫后代。
而這些生壙就是梁俊的新家,這些生壙建造講究,防風防cho,是理想的居住場所。梁俊搬開生壙門口虛堵住的紅磚,里面就成了自己的家。當然對于那些已經(jīng)搬開了虛磚、周邊也進行清理了的生壙,那是不能住的,因為這表明這生壙的主人已經(jīng)歸西,不ri就會自己來住了。對于這墓園經(jīng)常出沒的毒蛇、毒蝎等,梁俊倒不用擔心,自從吸收了飛天蜈蚣,那些毒物對他避之而無不及。當然對于這些他自己并不知曉,只是平時從來沒看到蛇蝎等物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而已。
梁俊年少無知、無知而無畏,從小也沒有人跟他傳授神鬼教育,再則見識了自己父親的慘死,膽量也不自覺的增長了。對于一個年僅十歲的孩童,他真的無處可去。自從上次吃了千年雪蛙,他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所以當自己無去可去之時,他就自然而然想到這里。
梁俊深刻的記著自己的仇恨,但是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能做什么,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xing命。而且自從上次運功吸收千年雪蛙和飛天蜈蚣的過程中,他深深知道自己小時養(yǎng)成那種睡覺的方式,是一種很有用的東西。所以每當無事之時,他睡覺的時間更多了。
當然梁俊的正業(yè)是砍柴。他知道自己要生活下去,就必須找活干,而他唯一能干的就是從小學到的父親砍柴的技能,如何用力、如何整理柴火、如何困起柴火等等,這些他都多次親身試驗,所以論起砍柴,梁俊還是熟門熟路的。而且每當看到柴刀之時,他就能回想起梁誠,想起和父親在一起的美好時光。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去東市,因為那里離梁家太近,認識他的人肯定不少。
秋去冬來、寒暑交易,轉眼5年多就過去了。梁俊已經(jīng)從一個孩童,長成一個十五歲的小大人。五年多的duli生活,一直從事砍柴的體力活動,這都讓他的身體如同chun筍般的生長起來,長期的內(nèi)功修煉更讓他顯得英氣逼人,如今梁俊的身材已經(jīng)完全超越梁誠,肩寬體壯、虎臂腰圓。
此時的梁俊內(nèi)力已經(jīng)達到登堂中期,一掌下去足以開碑碎石,雖然梁俊沒有絲毫武功,但是運起內(nèi)勁砍起柴來,手臂粗的柴火輕易就一刀兩斷。梁俊在西市口賣柴火已經(jīng)小有名氣,因為西市其他賣柴火的,沒有一人的柴火有他大捆,所賣的柴火也沒有一人比他更為粗壯。從當初的因為可憐這個孩子而買他的柴火,到現(xiàn)在因為梁俊的柴火質優(yōu)價美才來購買,梁俊的聲名更是不斷滋長。幾年下來,梁俊也有了有生以來第一個外號小柴王——吳良君。
吳良君是他起的新名字,取吾乃梁俊之意。
除了砍柴外,梁俊對內(nèi)功的使用最多的就是打獵,梁俊打獵的工具就是各種大小不一的石頭,對付野豬,那得用拳頭般大小的石頭,一石頭致命,小石頭就得多拿幾塊了。對于野雞山雀之類,米粒之石足以。二十丈之內(nèi)一擊斃命、百發(fā)百中。因此,梁俊的口袋里最常備的武器就是小石子?,F(xiàn)在梁俊的生活比之梁家,那是富足多了。遠超梁誠的砍柴能力讓他有了不低的收入,更何況還能偶爾打到野豬、野雞、野鹿等等各種山貨。
隨著梁俊的成長,梁俊變得更加成熟多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砍柴,一輩子都不可能給父母報仇。因此,從十二歲開始,他便養(yǎng)成了一個逛茶館的習慣。每隔三五ri,他便會隨便找家茶館坐坐。之所以隨便是因為他不想把自己的消息渠道就局限于一家茶館,而且如若一直在一家茶館,也會讓自己過于顯眼,盡管隨著年齡的變遷,已經(jīng)沒有人認出眼前的這位吳良君就是當初的梁俊了。
逛茶館主要有兩個目的。一則及時了解揚州城、特別是自家仇人杜宇軒的動向。兩年前,李武已經(jīng)升任揚州知府,官從正四品。而杜宇軒也跟著水漲船高,升任揚州通判,官從正六品。
可能是當初懼怕有人為梁家報仇,也可能是為李武培養(yǎng)勢力,自己不會武術的杜宇軒卻奉養(yǎng)了一大批江湖人事,當中不乏各類高手。二則聽聞各種江湖事,不斷增長自身的江湖閱歷。比如,他知道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李武家傳的武學是韋陀長拳,因為李武的爺爺是少林俗家弟子,這武功便是他傳將下來的。杜宇軒養(yǎng)得江湖門人中,最厲害兩人,一個是普陀門的羅玄,擅長的是一手夜叉鐵沙掌的功夫,內(nèi)功已至大乘,另一個是崆峒派的飛云龍,使用一個特殊的云仙杖,一手清風十八式出神入化、怪招迭起,內(nèi)功也已至大乘。
梁俊還知道了江湖各大門派一些知名武功、各種江湖軼事等,他現(xiàn)在也終于知道當初自己修習的就是少林《達摩《易筋經(jīng)》》十二式,只是那張寶貴的手帕早已不知所蹤。還有比如江湖中傳說的當世六大頂尖高手天地人道無常,天是指少林寺的天圣僧慧休;地是指泰山的地煞神凌笑風;人是指人面妖千面狐,道是指風塵道沙隨行,無是青城派的鬼無忌魏無風,常是指衡山派的女孟嘗常牧。這六人都是當世僅有內(nèi)功已至化境的神一般存在。
同時,梁俊也聽聞了很多有關朝廷的消息。如他知道了十歲時聽自己母親所說的九千歲并非酒錢隨便花,而是閹黨自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足以主宰明王朝命運的魏忠賢。魏忠賢攬權后,不斷開始對反對勢力的血腥鎮(zhèn)壓,而東廠即為魏忠賢鎮(zhèn)壓反對實力的重要工具,東林黨為魏忠賢鎮(zhèn)壓的主要對象。左副都御史楊漣因彈劾魏忠賢二十五項大罪,被魏忠賢抓捕入獄,歷經(jīng)拷打,慘死獄中,而支持楊漣魏大中、左光斗、顧大章等人也相繼被抓,等等。當下,各地官吏都在熱衷給魏忠賢建生祠,李武之父李蕃也在揚州強占民房數(shù)十間,耗資數(shù)十萬,為魏忠賢建起了一座生祠,引來百姓怨聲一片。
當然,梁俊在確信自己面目大變之后也回了趟東城,他沒回梁家,而是去找了老王頭。只可惜老王頭家已經(jīng)人去樓空,問起鄰居,說也是在梁家出事后不久也搬了家,至于去了哪里,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