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是個很特別的地方。
首先,書聲瑯瑯的一座書院中,那座神秘的藏經(jīng)閣里,藏著的,不是古典書籍,而是海量的修行秘籍;住著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圖書管理員,而是一個個身懷驚天修為的修士。
再說藏經(jīng)閣的閣主諸子百家,這可是輩分高于宗門門主向天南的老人。
老人從外表上就和普通老頭不大一樣,他滿臉沒有一絲皺紋,卻有著一頭白發(fā)和濃密的白色胡須,若是穿上一襲道袍,仙風(fēng)道骨的名號非他莫屬。可是他卻作書生打扮。
老人有十三個弟子,按排名先后分別鎮(zhèn)守著藏經(jīng)閣一十三層,可無論是什么時候,都會有那么幾名弟子漂泊在外,為了他們書院偉大的夢想而奮斗。
這一日,諸子百家來到了藏經(jīng)閣第九層,也就是他的四弟子所看守的樓層。
諸子很慈祥,猶如天邊的一朵白云,他飄著飄著,就到了老四的身邊:“老四,明天,你動身前往盛唐的青州吧?!?br/>
四先生正坐在蒲團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書,結(jié)果神出鬼沒的老師陡然現(xiàn)身,還說了一句讓他感覺很奇怪的話語,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道:“盛唐的青州?那不是宗門的駐地嗎?”
“不錯。”
“可是老人你很少和宗門的人打交道。”
其實四先生是很尊敬地對著他的老師說話,滿臉的謙恭絕無一點冒犯之意。而老人的稱謂,是諸子百家要求他的學(xué)生這樣叫的,并不是因為他要彰顯他的平易近人與隨和,只是他要以此告訴他們的學(xué)生,并不是因為我是你的老師,所以你們才要尊敬我!而是因為我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有道德的老人,所以你們要尊敬我!
所以,當(dāng)你們遇見一個窮困潦倒的人,只要他們是有道德的,即使沒有道德,卻能以道理教化之,你們就要尊敬他,而不能因為自己是個有身份的人,就看不起他。
書院存在的宗旨,也就是上文中提到的書院人的夢想,便是教育世間眾人,讓每一個人都能夠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
面對著四弟子的疑問,諸子笑著說道:“因為宗門在青州,所以青州的百姓大多尚武,尚武是沒錯的,可是他們漸漸地拋棄了文,所以青州境內(nèi)的教育讓人擔(dān)憂,很多人的道德開始淪喪,所以,你明日就去青州,在青州開辦書院,教化眾人。”
說時,又從袖子里面取出一份信函,遞給四先生,鄭重地說道:“這是我的親筆書信,你將這份信交給向門主,信里面我申述了教育的重要性。向門主看了,應(yīng)該不會反對我們在青州境內(nèi)開辦書院?!?br/>
四先生接過這封信,鄭重地收在了袖子中。
諸子又說道:“老四,到了盛唐國,一切都要謹慎,切不可違反盛唐國的法律,也不能忘了為師的諸多教導(dǎo)?!彼南壬溃骸皩W(xué)生謹記老人的囑咐?!?br/>
諸子站起身,準備離開,又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回過頭來很認真地對四先生說道:“老四,到了宗門,有個人你要重點關(guān)注一下。”
“什么人?”
“神風(fēng)堂的大師兄,那個叫做依無境的孩子。”
……
……
四先生抵達盛唐國的當(dāng)天,向天南就已經(jīng)獲知了這個消息。即使雙方以前交流不多,但是書院的地位決定了向天南不能像迎接普通人那樣迎接四先生。
對四先生的速度進行了初略的估算,向門主覺得他應(yīng)該會在后天午時抵達圣王山,于是吩咐申樊霸皇甫貝等人于后天午時在圣王山山腳下等待。
其實向門主算錯了,書院的人在外行走,從不會像修行者那般疾速飛奔,他們總是和凡人一般,徒步行走,趕往自己的目的地。
四先生不急不慢地行走,后天的時候,他距離青州尚且還有一段距離,害的申樊霸等人在陽光下曝曬了數(shù)個時辰,一直到了晚上,都不見那個該死的書生。
向天南以為自己估算錯了,四先生的速度其實沒那么快,所以他應(yīng)該明天才到吧!便讓申樊霸明日繼續(xù)等待。
申樊霸等人很不情愿,心想又不是諸子百家那個老頭親自來,來一個弟子,需要這么大的架勢嗎?
不過門主有令,他們不得不遵從,可是一連等了好幾天,四先生都沒來……由此,還未見面,對于四先生,申樊霸等人的心中就開始積聚起了怨氣。
向天南得知此事,心想莫不是四先生路上遇見了魔道中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與魔道的人大戰(zhàn)了一場?這么一想,這才讓申樊霸等人各干各的事情,轉(zhuǎn)而派了眼線在汝陽城中,一看四先生到了,立即通知總堂。
若是讓申樊霸皇甫貝等人看見四先生慢悠悠地行走在路上,他們可能要被氣死……
這一日,四先生終于來到了青州境內(nèi),來到了建陵城,諸子囑咐過他,讓他關(guān)注下神風(fēng)堂的依無境,念及此處,四先生便入了城。
四先生走了很長時間的路,他的確也餓了,所以到了建陵城,他立即尋找起了酒樓。過了一會兒,四先生便來到了一家還算不錯的酒樓,要了幾樣小菜和一壺茶,自斟自酌。
四先生的隔壁桌坐著一名大口喝酒的男子。這男子看見四先生這個大男人竟然不喝酒,微微有些詫異,看了過來。四先生也看了過去,兩人的視線甫一相交,四先生便微微一笑,那男子也微微一笑。四先生心想原來這人便是老人要我關(guān)注的修士。
不錯,這喝酒的男子,正是依無境!
這段時間依無境修煉重力術(shù),倍感吃力,無論他怎么努力,都無法成功地施展出重力術(shù)。他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元力水準太低了,所以屢屢失?。坑谑呛?,他又開始修煉元力,結(jié)果十幾天過去了,他的元力水準依舊停留在凝氣境七重中期上。
所以,這一日,諸事不順的依無境才會帶著筱茹,還有他們的假女兒安安出來散散心,吃頓飯。
依無境好喝適量的酒,愛吃不放姜花的醬牛肉,不過不放姜花的肉味道就顯得不足了,所以每次吃這家酒樓秘制的醬牛肉,筱茹便會幫他將菜里面的姜花一顆一顆地挑出來。
安安一邊看著桌子上面被筱茹挑出來的姜花,一邊咀嚼著嘴里面的牛肉,有些疑惑地問道:“娘,為什么你要將姜花粒子一個個地挑出來呀?”
筱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醬牛肉里面的姜花,回道:“因為安安的爹爹不喜歡吃姜花?!卑舶病芭丁绷艘宦?,看著依無境,嗔怪道:“爹爹你真挑食!不是好孩子,哦,你還喝酒,更不是好孩子!”在外面,安安都是以爹娘稱呼他們的。
依無境哈哈一笑,這丫頭,人小鬼大的,“只要安安不挑食就行了?!卑舶灿昧Φ鼐捉乐澄铮胍獙⑺鼈冄氏氯ピ倩卦?。
也就是這時,隔壁桌的四先生忽然笑著說道:“身為人父,最好還是要以身作則的啊?!币罒o境看向了這個隨意插話的書生,并沒有生氣,反而是點了點頭,說道:“先生所言甚是?!睂⒕茐厥掌?,然后用筷子夾起了醬牛肉中的一顆大姜花,放入嘴中,滿臉的表情立即扭曲,不過他依舊閉著眼睛咽了下去。
安安見了,立即拍手叫好。筱茹則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表情,好夸張。四先生則是滿意地看著依無境,知錯能改,果然,被老人重點關(guān)注的修士,個個都是品性極佳的人。
但是依無境現(xiàn)在滿嘴的姜味,真是難受得不得了,不過為了小安安,他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說了。
安安樂呵呵地瞧著他爹的模樣,又看向了這位四先生。安安還沒有上過學(xué),也沒接觸過教書育人的先生老師,所以很奇怪四先生的著裝打扮,便問她娘親道:“娘,那位叔叔的衣服好漂亮哦,難道他是賣服裝的么?”
不待筱茹說話,四先生就直接為小安安解惑道:“哦,小娃娃,我是個教書的。”
“教書?”安安歪著小腦袋細細地想著,然后眼睛一亮,“是不是專門給我們小孩子講故事的呀?”
四先生愣住了,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么一個說法。安安繼續(xù)說道:“我爹爹每隔幾天就會講故事給我聽,但他講的故事不是太好聽呢。叔叔,要不你也講個故事給我聽唄?”
依無境頓時感覺自己被拋棄了,瞪著眼睛看著安安。安安樂呵呵地笑著。四先生見這女娃娃可愛,欣然道:“好啊,小娃娃,叔叔就講個成語故事給你聽?!?br/>
小安安拍手叫好。四先生也不過來,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開始講述起了“孔融讓梨”的故事。教書的就是教書的,一個簡單的故事被他娓娓道來,聽得小安安兩眼發(fā)直。
依無境雖然也是個文化人,每次講故事都是講小獅子與小兔子的故事,又或者是小烏鴉與小金魚的瓜葛,諸如此類,幾乎都是很少包含教育意義的故事。四先生講述的故事與依無境的大相庭徑,所以小安安是越聽越有滋味。
這一講,竟然一直到了傍晚!
筱茹和依無境執(zhí)拗不過安安這個小無賴,只能陪在身邊繼續(xù)聽故事。筱茹倒還好,女孩子都有些小孩子心性,聽著四先生的故事也不覺得如何如何得無聊。但是依無境就不同了,他可沒興趣聽這些故事,但又不愿意離開安安,所以他直接坐在椅子上閉起了眼睛,依照宗門元力修行法決,暗暗催動著體內(nèi)的元力,在全身各處經(jīng)脈生生不息地流轉(zhuǎn)著,以此提高元力水準。
聽著故事的安安看見爹爹一動不動,好奇地問道:“叔叔,我爹爹是聽得睡著了么?”四先生回道:“安安,別打擾你爹爹,你爹爹正在修行哦?!?br/>
筱茹一驚,這個書生也懂得修行之道?因為四先生完全隱藏了氣息,所以筱茹感覺不到四先生是一名超級強者。
安安哦了一聲,就繼續(xù)聽四先生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