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長生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金烏三妹,眼睛瞪得就要比東皇太一的東皇鐘還要大了:
“你再說一遍?你要嫁給我?”
李長生懷疑這女子瘋了。
不,他懷疑整個妖族都瘋了!
搞清楚啊,他是殺害東皇太一的隱性兇手啊,結果帝俊還要把他的妹妹嫁給自己?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一時間。
李長生的腦海里迸發(fā)出無數(shù)可能:
比如像前世中寫的,新婚之夜,揭紅蓋頭時,新娘舉起一把匕首,狠狠扎進他的心窩,然后失心瘋的似的跑到雨中,大呼小叫:二哥,我終于給你報仇了!
再比如還是像前世中寫的,羲和先用盡手段讓自己愛上他,然后再在自己愛她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狠心拋棄自己,轉身投入其他男人懷抱,以此報弒兄之仇。
總之不管是哪種可能。
得知羲和要嫁給自己的那一瞬間,李長生的第一反應都是:這是一個圈套,是金烏兄妹在算計自己。
他不相信世上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至少在洪荒不該有。
可事實就是這般狗血。
羲和靠著扶桑樹,雙手擋著羞紅的俏臉,道:
“妾身沒有跟公子開玩笑,妾身嫁給道友,道友做了妾身的夫君,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任天帝大位了?!?br/>
其實算算,她嫁給李長生也不吃虧。
按李長生目前發(fā)展趨勢來看,他已經跟巫族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祖巫有了瓜葛,若再加上天帝之位,未來只要不出意外,李長生絕對能登臨洪荒共主,俯瞰整個洪荒。
畢竟妖族和巫族是洪荒最強的族群,眼下他們各自為政尚無外族敢招惹,倘若他們強強聯(lián)手,吞并洪荒百族不過是時間問題,屆時,她羲和,就是母儀天下的帝后了!
如今兩人之間過不去的坎,無非就是東皇太一。
可東皇太一的死真不能強安到李長生頭上。
李長生也是受害者。
除了這個,沒有什么阻礙了吧?
她羲和也不是配不上李長生。
論姿色,她不輸于女媧和后土中的任何一位。
論天賦,她如今已是半步準圣,至少算洪荒天驕。
論跟腳,她乃太陽星的先天神明,底蘊雄厚。
若兩人當真聯(lián)姻,都不吃虧。
可李長生就是很不解:
“這個餿主意是誰想出來的?這不鬧呢嘛?這事要是傳出去,你面子還要不要了?我可不止一個娘子哦?!?br/>
女媧與后土共侍一夫,無所謂,她是混元大禮,沒人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后土也是一樣的,等李長生出手,幫她立了地道,她的威名比女媧只會強不會弱。
羲和呢?
他承認,羲和背景是也不弱,背靠天庭,天庭如今也有了圣人,可她自身硬件不過關啊。
萬一成婚后,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她招架得住嗎?
退一萬步來說。
就算到時候他和帝俊能幫羲和威懾住其他生靈,難道她自己心里,就完全沒有異樣感嗎?
他就不相信羲和一個不諳世事,沒有經歷過洪荒算計的小丫頭片子,能擋得住這些心魔。
聞言。
羲和也知道李長生是為自己著想。
但她既然提出了這件事,自然是提早做好準備了的。
“道友是不是小瞧自己的魅力了?妾身不在洪荒,都常常能聽到道友的事跡,別說與女媧娘娘和后土共侍一夫了,就算您再娶幾個,妾身嫁給你都算妾身高攀了呀?!?br/>
“何況跟她們共侍一夫也不算什么丟人的事呀,她們二位,哪位不是絕代佳人?其他人想跟她們做姐妹還沒機會呢,妾身該感激您給妾身這個機會才是,怎會介意?”
別看羲和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族小姐,她的心底兒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呢。
出生于洪荒,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身為妖族天帝的妹妹,享受了權力的同時,她也有義務幫哥哥分擔妖族傳承的重擔。
相比于那些由百族上貢給妖族,當作妖族繁衍工具的女子,她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
起碼在嫁人這件事上,嫁給李長生是她自愿的。
哪家少女不懷春?
只是未見懷春人。
羲和身份高貴,心高氣傲,這么些歲月,能入她眼的生靈寥寥無幾,那些人甚至連上太陽星,跟她做進一步了解的資格都沒有,唯獨李長生。
公子如玉,阡陌無雙,天資過人,底蘊雄厚…
而且通過跟李長生的聊天,羲和也發(fā)現(xiàn),李長生不像傳聞中的那么混賬,對待不與他為敵的女子,李長生的骨子里還是很溫柔的,妥妥的夢中情人啊。
不動心就怪了呢。
即便如此,李長生還是有些顧忌:
“你想好了沒有啊?你別一時沖動下的決定啊,如果你是怕我趁機指揮巫族攻打妖族,你大可不必如此,有我?guī)熥疬@層關系在,我不會對妖族動手的。”
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三分鐘熱度能決定的。
不管羲和是要跟他政治聯(lián)姻也好,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要跟他結親,他都希望羲和能思考清楚。
結親這種事情,是得要長長久久,一生一世的,結親前認真考慮,是對感情中,雙方的負責。
“妾身明白道友的顧慮。”
說著說著,羲和少了幾分嬌羞。
也敢直視李長生了,直接道:
“此事不急,你我還有千年時間相處,我們就以道友離開太陽星的那天為期限,如果相處過程中,道友和妾身都覺得對對方滿意,道友就帶妾身回洪荒?!?br/>
“如果一千年后,道友或妾身覺得此事欠缺考慮,那道友可自行離去,妾身絕不阻攔,也不糾纏道友,更不會哭哭啼啼,那不是我妖族女子的形事風格?!?br/>
妖族女子向來豪爽大方,有什么說什么。
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
她們不會為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去遷就誰。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br/>
李長生苦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羲和的方法:
“就按你說的吧,先相處一段時間試試看吧。”
“嘻嘻~”
…
往后的兩百年里,兩人倒是相處的挺融洽。
李長生保持著睡覺的習慣。
盡管羲和十分不理解為什么李長生要睡覺,但她還是很貼心的在李長生時間時保持安靜,張開背后的羽翼,為李長生遮擋住光芒:太陽星是沒有黑夜的。
當然,起床的時辰她也恰的十分準。
心中默數(shù)一萬四千四百個數(shù),便會喊李長生起床,這是李長生定的時間,一共十個時辰。
太陽星上沒有具體的時間概念,這里是按太陰星的轉動記日子的,太陰星轉一圈為一天。
是以起初她還以為這串數(shù)字有什么特殊含義,
后來問了李長生才知道…
這只是為了睡的更舒服!
好吧,羲和也沒有多問。
而作為回報,李長生則會時不時的從自己儲物戒儲備的食材中,挑選出一兩樣,變著花給羲和做美食。
都說要想征服一個女人,首先得征服她的味蕾。
古人誠不欺我。
在李長生一道又一道的美食攻勢下,羲和竟從一開始的除了陪李長生睡覺基本都自己待在扶桑樹上,變成了后來的無時無刻都跟在李長生后面。
李長生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跟李長生的小跟班沒什么兩樣。
李長生曾忍不住調侃道:
“天庭的公主殿下,怎么這么黏人?你缺愛了嗎?”
對此,羲和只是恬靜一笑,回應道:
“妾身就跟你,又不跟別人。”
李長生無語至極。
妖族女子,果然大膽奔放。
當然,有時被羲和跟的煩了,李長生也會故意跟羲和躲貓貓,玩捉迷藏:找個借口甩開羲和,讓他找自己。
而這是羲和最喜歡的游戲。
每當這個時候,羲和都會自動封印自己的法力,根據李長生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處一處的尋找李長生。
雖然每次都找不到。
李長生藏的太好了。
不過就算找不到,羲和也有恃無恐。
她有讓李長生自己出來的方法:
撒嬌。
她封印了法力,李長生沒有。
所以她就故意坐在太陽星最顯眼的地方,然后…
開始哭!
只要她一哭,不出三秒,李長生準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再然后,就是一套劇本式的對罵:
“你是不是玩不起?怎么動不動就哭呢?”
“妾身樂意,你管得著嘛你?!?br/>
“你丫水妖變得???”
“你丫是什么意思?”
“就是…”
…
等罵完,他們會相視一笑,再一起回扶桑樹下睡覺。
很老套,也玩了很多遍,但是兩人百玩不厭。
你懂我的年少情深。
我寵你的少不更事。
世間最美好的感情,莫過于此。
第兩百年。
【長生歷2000年1月1日?!?br/>
【其實跟羲和在一起挺開心的?!?br/>
【她是公主命,卻沒有公主病?!?br/>
【羲和很懂事,在我睡覺的時候會安安靜靜的,在我無聊的時候會陪我逗悶子,還總喜歡纏著我講故事?!?br/>
【我可以看得出來,羲和本性不壞,還很天真,她和洪荒那些城府深厚的生靈們不一樣,她像一朵白蓮。】
【她很純潔,讓我忍不住想去呵護她,疼愛她,照顧她,可越是如此,我越不想傷害她,我該怎么辦呢?】
【師尊…我該怎么辦…】
合上日記。
李長生才想起今天剛好是第兩千天。
可想象中的系統(tǒng)提示音并沒有出現(xiàn)。
“奇怪,難道系統(tǒng)又卡了?”
李長生暗暗疑惑著。
“嘿,長生哥哥。”
羲和的小腦袋虎頭虎腦的從其身后探出,瞇著漂亮的鳳眸,一臉希翼,道:
“今天可不可以陪妾身玩游戲?”
雖然羲和絕美,雖然羲和很溫柔,然而李長生還是拒絕了羲和的請求:
“改天吧,我今天有事?!?br/>
他在等系統(tǒng)的獎勵。
他想知道是不是造化玉碟的碎片。
“真的不可以嗎?”
平日十分聽話的羲和,今日卻有些“不識趣”,哪怕被李長生拒絕過一回了,她還是不依不撓,又問了一遍:
“妾身今天很想玩游戲誒?!?br/>
“不是說了有事嗎?”
李長生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悅:
“我又跑不掉,以后有的是時間玩?!?br/>
一句話重復兩遍讓他有些不開心。
況且他本就等系統(tǒng)提示音等的煩躁。
說話語氣可能不耐煩了點。
羲和聽出李長生話里的煩悶,欲言又止。
反復幾次后,她一臉失落的離開了:
“哦,好吧,沒關系,忙完了要記得來找妾身哦?!?br/>
她怕打擾了李長生正事。
即便她今天真的很想跟李長生玩游戲。
即便今天是個很特殊的日子。
…
時間很快來到洪荒時間的晚上。
實在等不到系統(tǒng)提示音的李長生不等了。
他扭了扭脖子,正想起身活動活動筋骨。
余光恰好瞥見扶桑樹上,一臉失落難過的羲和。
“你一直待在樹上干嘛?”
李長生在樹下問道:
“生氣了?”
“?。繘]有。”
聽到李長生的聲音,羲和一喜,旋即跳下扶桑樹,充滿期待的望著李長生,問道:
“忙完了?可以陪妾身做游戲了嗎?”
“你今天為什么那么想跟我做游戲?”
李長生不解。
羲和喜歡玩游戲不錯,可也沒有到這種地步啊。
看她眼眶都快紅了的模樣,李長生都懷疑,自己要是不配她做游戲,她能上吊自殺了給自己看。
“因為…”
羲和遲疑了片刻,道:
“今天是妾身的生日。”
“生日?”
李長生一愣:
“洪荒還有人過生日?”
“嗯,兩百年過一次?!?br/>
羲和低著腦袋,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似的,絞著自己的手指,輕輕踮著足間,在地上打著轉兒,道:
“妾身今年剛好四億萬萬歲了?!?br/>
“以前大哥和二哥還沒去洪荒的時候,每回都會陪妾身過生日,自從他們去了洪荒,就沒人陪妾身過了?!?br/>
“直到你來了,妾身原本以為這回的生日終于有人陪妾身過了,不過你有事,那就算了,以后還能過嘛?!?br/>
“妾身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你留下點回憶,不管我們未來會不會走到一起,至少妾身會永遠記得你?!?br/>
其實她看重的不是這個游戲。
而是想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跟李長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一段值得兩人銘記的回憶。
在未來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的歲月中,她不想遺忘他…
這段記憶,她會視若珍寶。
李長生,是除了他兩位哥哥意外,唯一一個出現(xiàn)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很重要!
李長生若有所思。
片刻后。
他忽然揚起一道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漫山遍野盛開的向日葵…
芬芳,迷人,極具魅力:
“羲和,你把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