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尚彬身后的兩名衙役押著尚彬便向著堂外走去,自家大人的吩咐,他們可不敢違背。
尚彬用力的掙扎著,然而無論他怎樣用力,都掙脫不開兩名衙役的雙手,雙腳在空中胡亂的踢著,嘴里也不斷的咒罵道:“放開我,王斌你這個混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王大人,您看這尚彬在公堂之上都敢如此行事,那小民這個案子您看是不是能夠結(jié)案了?”胡羽抱了抱拳,向著王斌說到。
王斌捏著他那兩撇胡須,笑瞇瞇的說道:“不急,本官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來解答?!?br/>
看著王斌那副奸詐的模樣,胡羽心中升起了警兆,總覺得這王斌想要算計自己。
“大人請講?!北鴣韺跛畞硗裂?,胡羽倒是想要看看,這個王斌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王斌收起了笑臉,沉聲問道:“昨天可是府尹廖大人為你作保,將你從牢里帶走?”
“嗯?”胡羽心中暗道,這是摟草打兔子,想要連廖誠也一并帶進去啊。
廖誠昨天帶走自己,知道的人不少,這個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胡羽點頭稱是。
“那昨夜廖大人在府中宴請于你,可有其事?你和廖大人是何關(guān)系?”
胡羽算是徹底看明白了,王斌這是想要坐實自己與廖誠關(guān)系親密,好讓別人覺得這起案子是在廖誠的操控下,才判了自己無罪。王斌明面上是秉公執(zhí)法,查明案件的緣由,還自己一個清白,估計最后還會判尚彬定一個欺壓良民的罪名,暗地里卻是禍水東引,以此來挑起尚鯤與廖誠之間的爭斗,還真是好算計。
胡羽冷冷一笑,這些人之間斗來斗去,卻把自己當(dāng)成棋子玩兒呢。
“大人,這好像與本案無關(guān)吧?”
王斌一拍驚堂木,威嚴(yán)的說道:“是否與案件有關(guān),本官自會判斷,你只需要告訴本官有還是沒有,你和廖大人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br/>
看著王斌故作威嚴(yán)的樣子,胡羽感覺有些好笑,尤其是他那兩撇胡須,怎么看都像是一個奸詐小人,完全沒有一點衙門主官的氣勢。
“回大人,小民去府衙拜訪廖大人,乃是有公事稟報,至于在府衙內(nèi)用餐,那是因為小民與廖大人之子廖良一見如故,受廖公子所邀,留在府衙內(nèi)與他共進晚餐而已,卻是與廖大人無關(guān)?!?br/>
王斌眉頭一皺,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隨即大聲的質(zhì)問道:“你敢糊弄本官?”
胡羽低頭抱拳,平靜的說道:“小民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大人?!?br/>
“還敢狡辯,廖大人的管家親自到門口迎你,如果不是與他極為親近之人,何故如此?”王斌沒想到胡羽會如此老練,說話滴水不漏,只好說出昨夜發(fā)生在府衙門口的一幕,看胡羽還能怎么狡辯。
“大人又是如何知曉是孫管家親自到門外迎接小民的呢?莫不是大人在監(jiān)視府衙?”
既然王斌不依不饒的想要算計胡羽,胡羽也不是泥捏的主,抓住了王斌話里的破綻便開始了反擊,要知道,廖誠可是堂堂正三品大員,王斌不過是一個正六品衙門主官,竟然敢暗中監(jiān)視府尹的行蹤,這要是被落實了,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王斌心中一驚,看了一眼不停在紙上書寫的書記官,卻是沒想好該怎樣解釋。
還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王斌在心里把胡羽給記恨上了,拍了拍驚堂木,色厲內(nèi)荏的說道:“大膽,竟敢污蔑本官,你可是想與那尚彬一樣,試試挨板子的滋味?”
胡羽笑了笑,對著王斌一字一句的說道:“大人是打算威脅小民嗎?”
然后胡羽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旁邊的鐵無心說道:“鐵捕頭,這可是與來之前你說的詢問案情不同啊。”
鐵無心沒想到胡羽突然會把自己牽扯進來,他雖然古板了些,人可是不傻,對于王斌的用意他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也是不喜。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胡羽,然后抱拳對著臉色不太好的王斌說道:“大人,既然案情已經(jīng)審理清楚,那是不是可以就此結(jié)案了?”
王斌一張臉陰沉得可怕,瞇著眼睛狠狠的盯著胡羽,倒是他小看了這個人,被他幾句話的功夫便奪走了主動權(quán),現(xiàn)在還借鐵無心的勢給自己壓力,令自己進退兩難。
沒有人再說話,偌大的公堂里面除了屋頂傳來的雨聲,隱約間還有咒罵聲與痛呼聲傳來,想必是正在受刑的尚彬發(fā)出來的。
思慮了良久,王斌才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今天就先到這里,你們都下去吧。”
好像聽不出來王斌語氣之中的怒意,鐵無心繼續(xù)問道:“大人,那這案子?”
王斌刷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著鐵無心怒吼道:“我讓你退下去,聽不懂嗎?”
胡羽淡然一笑,對著王斌行了一禮道:“小民先行告退?!?br/>
然后又對著鐵無心抱拳行禮道:“還要勞煩捕頭大人帶小民出去。”
被王斌當(dāng)面呵斥,鐵無心心里也有怨氣,不過王斌是主管他的上官,他無法反駁,在胡羽出聲提醒之后,向著王斌一抱拳,便轉(zhuǎn)身向著公堂外走去。
胡羽跟在鐵無心身后,也向著外面走去,只是在就要跨出門檻之時,胡羽轉(zhuǎn)過頭來,留給了依然站立在公案之后的王斌詭秘一笑,隨后便跨過門檻,消失在了大門之外。
看著胡羽離去的背影,王斌一拳砸在公案上,桌上那些擺放整齊的令簽被震得亂作一團。
旁邊小桌后的書記官站起身來,將自己記錄的案宗拿在手中,向著王斌說道:“大人,下官也先行告退了?!?br/>
王斌不停的喘著粗氣,卻是忘了公堂里還有一個人存在:“伍大人且慢,這案宗?”
書記官伍敏沉吟了一下,然后說道:“既然大人將案件押后審理,這份案宗下官會暫時存于備案室,待案件審理完畢以后,再統(tǒng)一交由尹大人發(fā)往刑部。”
伍敏口中的尹大人尹連墨是刑部設(shè)在衙門里的監(jiān)察官,統(tǒng)屬于刑部,不受地方衙門管轄,它的主要職責(zé)便是負(fù)責(zé)審查衙門辦理的案件,看有沒有冤假錯案或是徇私舞弊,然后發(fā)往刑部備案。包括書記官在內(nèi),都?xì)w屬于監(jiān)察官,不受王斌節(jié)制,所以王斌對伍敏的態(tài)度要緩和一些。
王斌皺了皺眉,看著伍敏欲言又止,雖然平日間與這伍敏的關(guān)系還算不錯,有心想要開口讓他將自己所言從案宗上劃去,不過人心隔肚皮,誰又知道這伍敏會不會和自己一條心呢。
今天審訊胡羽可與王斌的預(yù)期完全不符,不僅如此,自己還不小心遭了胡羽的道,在案宗上留下了對自己不利的供詞。
別看只是幾句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對話,如果被有心人加以利用,這幾句話便能被當(dāng)成武器,用來攻訐他濫用職權(quán),意圖對上官不軌,給予他致命一擊。
思量了一陣,王斌不敢冒險一試,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來,和顏悅色的對著伍敏說道:“今日辛苦伍大人了,晚上本官在云意樓設(shè)宴,邀伍大人一聚,可好?”
伍敏微微一笑,哪里會不明白王斌的用意,略一思襯,便恭敬的說道:“下官多謝大人美意,晚上一定準(zhǔn)時赴宴。”
聞言,王斌的眉頭舒展開來,這伍敏還算上道,看來今晚自己得給他準(zhǔn)備一份厚禮,最好是把他拉到自己的陣營里來,如此一來,自己以后處理案件也多了一些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