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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挽的講話, 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的好。
早在鐘父的葬禮那天,第一次看到她,他們就覺得,她根本不像是剛被鐘家找回來, 而應該是從小或者很久之前, 就已經(jīng)接受了精英的教育。
不然, 言談舉止,怎么會有這樣出色的表現(xiàn)?
講話完畢, 鐘晚從容地收尾, 放下話筒,下面, 掌聲雷鳴。
朝臺下微微傾身,以示感謝, 鐘晚禮貌地笑了下, 正準備下臺, 就見管家一直在朝她搖頭, 示意她看后面。
見管家這副舉動, 鐘晚十分疑惑, 一臉茫然地轉(zhuǎn)過頭,就看到鐘歸遠正往臺上走來。
立時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 她已經(jīng)講完話了, 但人還沒下去。這個時候, 鐘歸遠突然上來, 拿著話筒講話,她站在一旁,一副毫無準備的模樣,就會顯得很尷尬。
想到方才,管家還拼命搖頭,讓她別下去,鐘晚簡直都有了想把她腦子里那把40米長的大刀給拿出來的沖動。
當然,鐘晚前世遇到的困難,比現(xiàn)在這種情況難堪多了。
她根本沒有把今天這件事放在心上,純粹就是不滿,才在心里叭叭一下。
鐘晚笑著和鐘歸遠四目對視,朝他走了過去,準備假裝若無其事地和他擦肩而過,就勢下臺。
然而,她剛和鐘歸遠擦肩而過,還沒來得及走下臺,就被喊了住。
“干什么去?”
鐘歸遠緊緊蹙著眉,開口問道。
鐘晚一愣。
當然是下臺啊,不然,傻站著尷尬嗎?
“哥,話筒在那個臺子上,你去講話吧,我先下去了?!?br/>
指著不遠處專門用來講話的那個臺子,鐘晚小聲道,便抬腳準備繼續(xù)下去。
“誰告訴你,我是上來講話的?”
鐘歸遠蹙著眉,開口道。
鐘晚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只是臨時找來,應付鐘母的替代品罷了。
但他經(jīng)過觀察,發(fā)覺,她應該可以達到一個很高的成就水平,才為了這個期待,一直對她很是寬待。
她晚宴意外受傷,他幫著找了防身武術教練;
她需要陪伴,高考成績出來后,他放下公司一堆沒有解決的事回家,就是為了陪她吃一頓晚飯;
別人家的孩子高考結(jié)束有迪尼士,這個他實在不愿意去,就決定給她舉辦升學宴,還特意騰出來一個鐘氏酒店,虧了一天的收入。
包括現(xiàn)在,他也是特意上網(wǎng)搜索,買了一條鉆石項鏈,據(jù)說女孩子都喜歡,當作升學宴的禮物,還采納了管家的建議,親自送。
妹妹,或者說,女孩子這種存在,真的是……
太麻煩了。
要不是生活實在乏味,難得對她未來能達到的成就起了期待,他絕不會這么大費周章。
示意鐘晚和自己一起回到臺子上,鐘歸遠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方形圓角盒子。
不得不說,鐘歸遠的陽光很好,選的項鏈很漂亮,細細的一條,放在深藍色的盒子里,就像綴在夜幕中的星星,美麗極了。
鐘晚看著項鏈,暗暗感嘆它的美,等著鐘晚把盒子合上,她就接過,然后說謝謝。
然而,鐘歸遠把盒子打開,意思就是讓她現(xiàn)在戴。
見鐘晚不動,看了一會項鏈后,就默默地看著自己,鐘歸遠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這是要他幫她戴?
得寸進尺。
鐘歸遠不想和鐘晚表現(xiàn)得這么親近,但他也知道,在臺下那些人的眼中,他對她應該是很偏向的。
本來,鐘歸遠打算,干脆把盒子合上,直接讓鐘晚自己拿回去戴算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臺下那么多人看著,丟也是丟鐘家的臉。
思來想去,鐘歸遠覺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將項鏈拿出來,親手幫鐘晚戴了上。
而那邊,鐘晚也是深深的震驚了。
她還覺得奇怪,鐘歸遠把盒子打開了這么久,怎么就不合上遞給她?
禮物看起來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寶系列,沒必要炫耀這么久,就為了讓臺下的人看清吧。
然而,下一秒,鐘歸遠的動作,卻是震驚了她。
只見他把盒子放到臺子上,取出里面的項鏈,大掌和細小的銀色項鏈形成鮮明對比。
鐘歸遠的手很好看,骨節(jié)分明,根根修長。這雙手,如果在古代,不是宮廷畫師,就是高雅琴師。
就在鐘晚以為,鐘歸遠是要直接把項鏈給她,讓她自己戴上時,就見鐘歸遠將項鏈的那個扣解了開……
居然親自幫她戴上了這條項鏈!
項鏈微微泛著涼意,貼在皮膚上,很涼快,也有些不太習慣。
但最讓鐘晚覺得不適應的,還是那脖頸后的修長手指。
明明完全沒有碰到她,卻隔著空氣,仿佛都能感覺到與自己不一樣的溫度。
不只是鐘晚,鐘歸遠也覺得不適應。
他很不喜歡這樣。
不過是一時的期待而已,就一再的寬容以待,就像老父親養(yǎng)女兒一樣,最后,平白麻煩和累了自己。
“這是禮物,恭喜你考上理想的大學?!?br/>
終于,幫鐘晚將項鏈戴好,鐘歸遠往后退了一步,淡聲道。
和他一樣,鐘晚也悄悄往后挪了小半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禮貌地道了句“謝謝”。
從極為靠近,到中間隔了兩步左右的距離,他們的動作太過明顯,自然引起了臺下人的注意。
但大家也沒多想,只是忍不住深深感慨,鐘歸遠不近女色,原來是連自己妹妹也包括在內(nèi)的。
不過,能愿意幫妹妹戴項鏈,也已經(jīng)是讓人十分震驚的從未見過的舉動了。
這叫什么?全球變暖后的冰山嗎?
升學宴還沒結(jié)束,在場的彼此熟悉的人,悄悄發(fā)消息,這樣打趣道。
*
從臺上下來,鐘晚一直很想找個借口,去一趟洗手間,摘掉脖子上那條讓她十分別扭的鉆石項鏈。
但她知道,在場的人,絕大多數(shù)都在關注著她和鐘歸遠的舉動。
而她脖子上的這條項鏈,自然也是關心范圍內(nèi)的事,絕對不能摘。
“鐘晚,來,坐這邊?!?br/>
作為這場升學宴主角的鐘晚已經(jīng)說完話了,大家也送完禮了,這場升學宴的性質(zhì)便立刻改為另類的應酬聚會。
鐘晚本想去找林筱佳聊天,突然想起來,在場太多和鐘氏集團有關系的人。
人類的想法,實在難以揣測。很難知道,表面上對你笑的人,背后有沒有因為不滿,偷偷針對你或者你的朋友。
林筱佳還很單純,鐘晚不想讓她和這些事情扯上太多關系,便想著,干脆回自己位置上坐著,就見宋彥博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她一看,安排在那個桌子上的人全走了,去和別的桌子上的人喝酒、閑談、稱兄道弟。
此時,只剩下宋彥博、鄭開司和陸程文三個人。
再加上她,正好到齊了他們那個微信聊天群。
平日里,因為電影改編的那些事情,還有生活中其他各種瑣事的分享,他們整天聊七聊八的,早就熟悉了。
鐘晚一坐下,沒兩句話,四個人就很嗨地聊了起來。
中途,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宋彥博突然看向陸程文,提起來,他好像是全職作者的事。
“你沒記錯,我就在終點小說網(wǎng)寫文。”
對于自己的這個工作,陸程文還是蠻驕傲的。大家關系都不錯,他也從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便一五一十地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當然,收入這個東西還是比較隱秘的。因此,陸程文只是說了一句,月收入保守估計可以過萬,其他更細致的,就沒說了。
鐘晚以前看文的時候,習慣看作者在章節(jié)末尾都說了些什么,就知道,很多作者的收入其實并不好,拼命加更也沒有成效的那種。
寫得質(zhì)量不夠好,讀者不多是一個原因,網(wǎng)上的盜文實在太多,很多讀者不愿意花錢買V,又是另一個原因。
因此,聽到陸程文說,他一個月的收入保守估計可以過完,登時就震驚了。
“你的筆名是什么?介意說嗎?”
實在忍不住了,鐘晚開口問道。
“就是我的微信名啊,狂傲龍少?!?br/>
陸程文認為自己寫得很好,工作也很棒,便直接把筆名說了出來。
聽到這個微信名,鐘晚忍不住又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陸程文取這個筆名的時候,到底是有多中二,才能弄成這種畫風。
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鐘晚隨意地搜索了一下“狂傲龍少”。
看到搜索結(jié)果后,立時間,鐘晚整個人都不好了。
《劇本人生》?
這不是被她驚為天人,熬夜看完,覺得寫得非常好,都可以作為學習范本的那本文嗎?
居然,就是陸程文寫的?
鐘晚那天只是看了正文,找找思路方向,就單純覺得文寫得很好,卻沒想到,居然就是自己認識的人寫的。
這一回,她仔細看了一下《劇本人生》這本文的數(shù)據(jù),又順手搜索了“竹葉青”數(shù)據(jù)最好的那本文,兩個界面來回切換,對照著看。
然后,鐘晚就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