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一直做的都不夠好。

    只是她沒說出來。

    ——張陸讓

    烤肉店里吵吵鬧鬧的。

    暖黃色的燈光照射下來，與周圍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帶了幾分溫馨的感覺。

    周圍的世界像是離他們很遠(yuǎn)很遠(yuǎn)。

    眼前的張陸讓，因為年齡的增長,面部的曲線越發(fā)的冷硬。

    以前能遮蓋住眉毛的發(fā)絲剪成短短的，少了幾分慵懶，看起來利落分明。

    整個人雖置于這片喧囂之中,但卻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清晰明顯的距離感。

    可這樣的人，前一秒?yún)s還板著臉跟她告著白。

    蘇在在的心上一暖，忽然喊了他一聲：“讓讓。”

    聽到她的聲音,張陸讓抬了抬眉眼，像是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見蘇在在沒繼續(xù)開口,他看著桌上空著的好幾個盤子,問：“還餓嗎？”

    一句話將所有的隔閡全數(shù)打散。

    “你把你微信給我。”蘇在在莫名其妙地扯到另一句話。

    張陸讓愣了下，也沒多問,下意識的把桌子上的手機(jī)遞給她。

    蘇在在笑了彎眼，沒接，回復(fù)了他剛剛的話：“餓。”

    張陸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嗯”了聲。

    把手機(jī)放回了原處,又夾了幾塊肉放在烤盤上。

    蘇在在托著腮,盯著他的動作。

    修長的手指拿著鐵刷,動作慢條斯理,刷掉烤架上的殘渣。偶爾用夾子將肉塊翻個面,在其上刷些燒烤油。

    注意到他基本沒怎么動過的碗筷,蘇在在垂下頭，伸手夾起碗里的一塊肉，放到他的嘴邊。

    張陸讓一口咬下，慢騰騰的嚼著。

    隨后，蘇在在拿起另一個夾子，把烤盤上烤好了的肉夾到他的碗里，開口道：“讓讓，你想好時間了嗎？”

    張陸讓的動作頓了頓，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時間。”

    她沒解釋，繼續(xù)說：“你提前跟我說啊，我得穿好看點。”

    蘇在在這句話再加上兩人之前說的話題，讓張陸讓瞬間明白了。

    他猶豫了下，問：“這個要提前說的？”

    “你說呀，我還能教教你?！?br/>
    張陸讓原本還是認(rèn)真詢問的狀態(tài)，聽到她這句話，頓時收回了思緒。

    他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不用你教?！?br/>
    蘇在在也沒在意他的回答，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心情看起來外好。

    “感覺我們這樣就挺好的?！?br/>
    “找個時間你把婚求了，不然我來也行?！?br/>
    “然后畢業(yè)了之后我們就領(lǐng)證啊，慢慢存錢舉辦婚禮和買房。”

    說到這，她頓了頓，看起來好像十分向往。

    “我們兩個的名字就一直捆綁在一起了。”

    “就這樣，一輩子?！?br/>
    張陸讓突然說不出話來。

    他盯著蘇在在的眼，嘴唇動了動。

    “那樣的話，你就得跟我一起過租房子的生活?！?br/>
    蘇在在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不是像以前那樣得到他肯定的回復(fù)。

    她也沒多想，很認(rèn)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那也很好啊。”

    怎樣，她都覺得很好。

    張陸讓沉默了下來，喃喃道：“如果我比你大幾歲就好了?！?br/>
    那他現(xiàn)在就可以理直氣壯的等著她畢業(yè)，給她一個好的未來。

    讓她做什么都覺得毫無負(fù)擔(dān)，因為有他這樣一個后盾。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他想讓她一輩子都活得快樂。

    不會因為脫離了校園，步入了一個競爭力強(qiáng)又殘酷的地方，就將她的張揚和靈動一點點的磨滅。

    “??？你是比我大一歲呀?！?br/>
    張陸讓的喉結(jié)滾了滾，認(rèn)真的說：“畢業(yè)后，你給我兩年。”

    聞言，蘇在在的表情一愣，莫名其妙道：“你要做什么？”

    “別人有的，我都想給你。”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怕她不高興，帶了點小心翼翼，“別人沒有的，我也全都想給你?！?br/>
    聽完他的話，蘇在在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視線慢慢的垂了下去，濃密的睫毛遮去了她的情緒。

    她第一次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蘇在在用筷子戳著碗里的肉，聲音有些冷淡：“我沒覺得那樣有什么不好，那些好的生活為什么非得要你一個人來努力……”

    張陸讓不知道該怎么說出自己的想法。

    桌面上沉默了下來。

    蘇在在忍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她咬了咬唇，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再抬眼時，眼眶已經(jīng)暈染了一片紅色，蓄滿了淚水。

    她忍住哭腔，問：“是不是只有我想。”

    過去的每一個畫面在她腦海里一一掃過。

    ——“你又不肯給我一個名分?！?br/>
    ——“那你親我一下我才讓你去。”

    ——“如果你要跟我一起去的話，酒店你得跟我住同一間?！?br/>
    張陸讓急了，立刻抽了幾張紙巾，站了起來走到她旁邊。

    還沒等他開口，蘇在在就站起身，嗚咽道：“什么都是只有我想?！?br/>
    說完她就推開他往門口的方向走。

    她的語氣，她的反應(yīng)，她的兩句話。

    像是積蓄已久的情緒，卻也像是只是一時的爆發(fā)。

    張陸讓的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蟲子在啃咬，又像是被人重重地掐住，疼的難受，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拿起蘇在在放在椅子上的包，立刻跟了上去。

    蘇在在的方向感不太好，出了門直接左拐，低著頭往前走。

    剛好是一條人流量很大的街道，她擠開人群，一味的向前走。

    張陸讓很快就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往懷里扯。

    她沒反抗，也沒說話。

    張陸讓的手掌放在她的后腦勺上，低聲哄道：“別哭啊?！?br/>
    人太多，張陸讓猶豫了下，牽著她往回走。

    蘇在在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一到人少的地方，蘇在在猛地甩開他的手，走到馬路旁準(zhǔn)備攔車。

    張陸讓重新把她抓了回來，聲音里帶了懇求：“在在……”

    蘇在在的眼淚依然啪嗒啪嗒的掉著，動作卻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安靜著，像是在等待他的解釋。

    張陸讓伸手幫她擦著眼淚，無措地說：“別哭了，那就畢業(yè)好不好？不等兩年了……我……”

    他再努力一點就好。

    他過的不好沒關(guān)系，但他得讓她過得好。

    可張陸讓的話完全沒讓蘇在在開心起來。

    蘇在在吸了吸鼻子，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扯開。

    一字一句，帶了濃濃的情緒。

    “張陸讓?！?br/>
    “什么都是我逼你做的?！?br/>
    張陸讓的嘴唇動了動，解釋的話還沒出來。

    面前的蘇在在單手捂住了眼睛，再度開了口。

    “你不愿意主動，我來，我覺得沒關(guān)系?！?br/>
    “我知道你做不來這些，所以全部都讓我來，我真的覺得沒關(guān)系?！?br/>
    “可是時間久了，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到底對不對?！?br/>
    蘇在在的眼淚順著指縫涌了出來。

    聲音平靜的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卻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也會想……”

    她哽咽了一聲：“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情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