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孝哲抬起頭,不知所措地望著云時蘇。云時蘇看見顧孝哲手中拿著許多營養(yǎng)品,已經(jīng)猜出顧孝哲的來意。
還不等顧孝哲再度開口,云時蘇便說。
“你走吧?!?br/>
顧孝哲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卻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
他清楚地看見了云時蘇眼眶中亮晶晶的即將跌落下來的淚珠。
“云時蘇,你……”顧孝哲擱下手中的營養(yǎng)品,準備繼續(xù)說下去:“時蘇,這是給你媽媽和弟弟買的營養(yǎng)品。雖然時良他現(xiàn)在只能躺著,但營養(yǎng)還是要跟上才行……”
“我讓你走?。☆櫺⒄苣愕降讈碜鍪裁??!”云時蘇一腔委屈涌上心頭,走到顧孝哲面前,一把將顧孝哲推了出去。
話沒說完的顧孝哲愣了愣,雙手扶在云時蘇的雙肩之上,很是焦急的皺起了眉頭。
“云時蘇,你到底怎么了?告訴我啊。”
云時蘇抬起頭,眼淚終于沒能忍住滑落下來。顧孝哲看到云時蘇的眼淚,頓時不能冷靜。可顧孝哲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心中以為是由于自己導致了云時蘇如今的狀況而內(nèi)疚不已。
“對不起,時蘇,真的對不起?!鳖櫺⒄艿穆曇粲行╊澏?,他望著云時蘇的眼淚慌了神,只能斷斷續(xù)續(xù)的重復這那句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時蘇……你別哭了,好嗎?”
顧孝哲少有這般失措又失禮的時候,他幾乎忘記了同云時蘇的約定,今天來,不是說好要一同做戲的么?但在云時蘇的眼淚面前,一切都顯得太過微不足道了。
而云時蘇一樣難過,甚至比顧孝哲更加難過。
這么多天以來,她委屈于世人的詬病,承受著母親的受傷和弟弟身上突然發(fā)生的變故,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這份擔子,真的太重太重了。
此刻的云時蘇,甚至失去了抬起頭看一看顧孝哲的力氣。
耳邊是顧孝哲一句句不停重復著的道歉,卻怎么也進不到云時蘇心中,云時蘇的心早已被生活的重壓填滿,再也塞不進任何一點多余的東西了。
兩人四目相對,云時蘇不停地掉眼淚,而顧孝哲不停的用寬厚手掌為她擦拭著眼淚。
這樣的沉默和低聲的抽泣不知持續(xù)了多長時間。
直到云時蘇干涸的眼眶染上了泛紅的顏色,顧孝哲一直陪在她身邊,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云時蘇還保持著大概的理智,為了他們的計劃,云時蘇拒絕了顧孝哲本能的擁抱。
掙脫顧孝哲懷抱的一剎那,反而是顧孝哲有一絲詫異。但很快,他反應過來,無聲地松開了拉扯著云時蘇的手。
“你走吧,你的道歉,我和我的弟弟、母親,我們不接受?!?br/>
留下的,只有云時蘇冷漠的這一句話。
顧孝哲望著云時蘇冷漠的雙眼,那分明是一雙剛才還在流淚的溫柔的眼睛,此刻,卻只是充滿了戾氣和堅決。
顧孝哲有點想哭,卻又感到欣慰——云時蘇在成長,漸漸學會了用外殼包裹自己,以免于再度受傷。
可不知道為什么,顧孝哲面對云時蘇的這種成長,內(nèi)心深處竟也生出了幾分不舍和心酸難過。
顧孝哲再度陷入沉默,而云時蘇漸漸抽離身子,向后退了幾步,一樣沉默著望向顧孝哲。
顧孝哲知道自己該走了。
最終,相對站立的兩個人什么都沒再說。顧孝哲也只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然后離開了這座房子。而云時蘇,也只是淡然地替顧孝哲關(guān)上了門,便輕輕抬手擦去了臉頰上的淚痕,轉(zhuǎn)身走進了云時良所在的屋子。
云時良還是那個安靜淡然的少年,靜靜的躺在那里,不動也不說。云時蘇輕輕嘆了一口氣,而后便抬手撫上云時良的面龐,輕柔而和緩的,仿佛不敢用太多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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