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到樂亭,煞白的臉上微微有了一絲血sè,她淡淡一笑,“樂哥哥回來了!”行了一禮。樂亭趕緊過去扶起她,他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小姑娘的容貌,看著她有些蹣跚的行走,有些不舍的問道,“這么熱的天,又去看魚了!”
鐵若蘭點了點頭,鐵叔看到這一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走向前堂。對于自己的這個女兒,他無奈的很,天生就是這樣病怏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過了今年。
“萬哥哥想娶我嗎?”鐵若蘭抬起頭,一雙眼睛明亮的看著樂亭,濃黑的熊貓眼更加的突出。樂亭大是窘迫,三年前他便認(rèn)識了這位病怏怏的小姑娘,兩人一起玩耍了好長的時間,只是,隨著年齡的一點點增長,兩人慢慢疏遠(yuǎn)起來。
他笑了笑,說道:“我是愿意的,不過,你爹卻一直揍我!”
鐵若蘭格格的笑了。樂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懷里摸索了一會,這才摸出一個紅彤彤的果子,他遞給鐵若蘭,說道:“妹妹,送你一個吃貨,這東西少見的很!”鐵若蘭接過果子,觸手之間,那果子竟然還有些微的體溫。
這果子紅彤彤的,既不像蘋果,也不像橘子。鐵若蘭竟然沒有見過這種東西,小花園中,如今,只有兩人。鐵若蘭細(xì)聲問道:“這果子稀少的很啊!”
“那有什么?”樂亭說道,“這次辦事,看見這個東西,順帶拿的,沒有花錢!”他頓了頓,“這天氣熱的很,是不是果子都變熱了。
鐵若蘭搖搖頭,“樂哥哥對我真好!”感激的說道。
“那是,我只有你一個妹妹!”樂亭說道這里,心中微微一疼,“要不,蘭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樂亭將鐵心蘭送回她住的地方,自己心緒突然有些煩亂,走過側(cè)門,慢慢出了后院,到了前廳。只見,前面的院子中,停著一頂黑sè的轎子,轎子的旁邊,站著四位大漢??偙右姷目腿耍谷皇撬麄?。這些人他一眼認(rèn)出,正是街頭遇到的那幾位。
他轉(zhuǎn)了個身,就要回后院。“樂亭,將軍要見你!”鐵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兩人走進(jìn)正堂,樂亭偷眼一看,一邊的主座上,坐著一位干瘦的老者,這老者,在這樣炎熱的季節(jié),竟然擁著一身裘袍,下首,坐著一位姑娘。樂亭沒敢細(xì)看,行了一禮,道:“樂亭拜見總兵!”
“那件事情,怎么樣了?”淳于總兵滿臉chūn風(fēng)的坐在座位上,笑著問道。
樂亭從腰帶上解下那個圓圓的包裹,鐵叔接過來,慢慢打開。包裹內(nèi),裹著一只銀光閃閃的鐵球,不過,隨著包裹的打開,鐵球突然破開。“砰”的一聲,一半鐵球砸在地面上,直接砸破青磚,露出底下黑sè的泥土。
樂亭側(cè)身站在一邊,并沒有說話。
“好沉的鐵球!”首座的老者卻說話了,他的雖然聲音無力,但是他的整個人突然坐了起來,雙眼jīng光閃爍,jīng神抖擻,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淳于哈哈的笑了,一指老者說道:“樂亭,這位是我的師哥,赫連不二!”樂亭上前,行了一禮,“見過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聽我五師弟說,你很有力氣?”
樂亭愣了一下,看到門口的石獅子,走出廳堂,來到石獅子面前,一伸手,抓起了一只,再一伸手,抓起另外一只,也不見吐氣開聲,雙臂一震,將兩只石獅子舉過頭頂,面不紅,氣不喘的說道:“鄉(xiāng)下人,也只有一點點氣力!”
老者大驚,一旁的女子也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驚嘆道:“原來世間真有這等力拔山的英雄?!蓖驑吠さ难酃忸D時都變了。樂亭舉著石獅子走了一圈,這才將獅子放回原地,接著,走回大廳,站在側(cè)旁。
“樂亭,你不是一直想要進(jìn)入道門嗎?眼前,就是一個機(jī)會!”淳于總兵笑著說道。“我?guī)煾绯錾淼篱T,這次做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協(xié)助?!闭f著,不斷的對著樂亭眨眼。樂亭看在眼里心里卻道,就因為這人,害我損失了五兩銀子。
“如果此事辦妥,我可以保證,你今年穩(wěn)穩(wěn)進(jìn)入道宗!”那個女子突然插口道,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十分動聽。
樂亭站在那里,過了半晌,才問道:“這次,能給我什么價錢?”他抬起頭,雙眼盯著坐在首座的那位老者,擺出討價還價的表情。右手的手指已經(jīng)不可控制的自己彈動起來。淳于在一旁暗想:還沒什么眉目,就開始算賬了。
老者突然呵呵笑了,“難道進(jìn)入道宗的條件還不優(yōu)厚?要知道,大漢王朝道教獨大,天下之間,不下五萬座道觀,進(jìn)入道宗,只要努力上進(jìn),只怕最差的,放到外面的道觀,也是觀主之類的地位,受盡萬民的敬仰?!?br/>
淳于將軍沒有說話。樂亭卻笑了,露出與他那張黑臉完全不同的白牙?!拔沂青l(xiāng)野之人,做好千般的事情,也不過求一溫飽,求一個未來討媳婦的本錢。”他頓了頓,說道:“還是銀錢來的實惠!”
一旁坐著的女子,臉sè大變。想不到眼前這位如此有力的少年,竟然如此市儈,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只聽老者說道:“五百兩,如何?”
“六百兩!”樂亭不假思索的說道。
“成交,六百兩黃金,只要到了京城,馬上給付!”老者爽快的說道。樂亭愕然,對方竟然再也沒有還價,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抬頭看了一眼淳于將軍,淳于的嘴邊,掛著一絲jiān笑。這個傻小子,以為我?guī)煾缡俏疫@個邊境的將軍,窮的沒有褲子的人啊。他心中嘆息著,“虧了,虧了??!”
“還有,我需要道宗一顆靈藥,叫做至陽金丹!”樂亭的腦子馬上反應(yīng)過來,他開口說道。
老者一愣,鐵叔滿臉感激,淳于閉目微笑。女子臉sè鐵青。
樂亭臉上堆著笑容,面不改sè的看著老者,一副不成交馬上散伙的意思。?!昂冒?!”老者再度變得虛弱起來,有氣無力的擁了擁裹著自己的裘袍,答應(yīng)下來。
“師父!”女子在一旁制止。老者揮了揮手,“給他吧!”女子氣呼呼的瞪了萬將一眼,這才從腰間取下一個紫sè的燙金葫蘆,從里面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丹藥,那粒丹藥一倒出來,整個廳堂全部籠罩在一股濃郁的藥香之中。
鐵叔的腿肚子都在抖動不已。這就是可以醫(yī)治鐵心蘭的丹藥啊!他看著那位姑娘帶著鄙夷的眼神,將丹藥遞給樂亭,一回頭,看到樂亭對著他眨了眨眼,心中明了,控制不住的一陣興奮,差一點當(dāng)場怪叫出來。
“明rì清晨,東門!”老者說道,“我們等你!”樂亭退了出來。緊跟著,鐵叔也退了出來,他直接將至陽金丹遞給鐵叔,說道,“看來,我終歸娶不了蘭妹妹了!”
鐵叔一愣,就聽他繼續(xù)說道:“這枚丹藥如果真的可以治好蘭妹妹的病,我希望鐵叔不要管蘭兒,讓她自己給自己找一個喜歡的人吧,她前半生,太苦了!”鐵叔的身軀一陣抖動,樂亭這話,說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你放心。”鐵叔說道,“不過,你如果愿意,倒可以真的將蘭兒許配給你!”他轉(zhuǎn)過身,不知何時,樂亭已經(jīng)走了。當(dāng)然,樂亭也沒聽到這段話語。
入夜,總兵府的后院中,淳于將軍的臥室,燈火通明。桌子上,擺滿一桌的菜肴,擺著一壺酒,一個酒盅。淳于將軍與樂亭對坐。
“酒是不會讓你喝的!”淳于將軍笑道,“因為,我不想可怕的事情再次出現(xiàn)!”萬將不尷不尬的笑了笑,算是回答。他看著淳于將軍夾了一筷子的菜,自己卻沒有動手,而是問道:“到現(xiàn)在,我的花紅,已經(jīng)累計三千多兩了!”
“我以為你不會提這事情,還是老鐵說得對,你這人,太俗,太俗!”淳于將軍一邊吃著菜,一邊吱溜一聲,喝了一杯酒。然后,不滿的看著他,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你怎么一點眼sè也沒有???”
他無奈的從旁邊的書桌上,拿來一張紙,隔著桌子推過來。樂亭一看,是三千五百兩的銀票。他頓時歡喜起來,趕忙起身給淳于將軍的杯中斟滿了酒。
淳于將軍一邊吃菜,一邊搖頭?!八?,不是一般的俗!”他笑的很開心,“不過,我很喜歡!”
兩個人吃著菜,樂亭不失時機(jī)的不斷的添著酒。慢慢的,淳于的臉上,冒出了細(xì)微的汗珠,臉頰開始發(fā)紅,眼睛也變得明亮起來。
“你走了,我就看不見你了!”酒足飯飽,兩人對坐在殘羹剩飯滿布的桌邊,淳于開口說道。
“我有些擔(dān)心!”淳于繼續(xù)說道。
“將軍不必?fù)?dān)心!”樂亭看著臉sè緋紅,唇邊全是青sè胡茬的淳于,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可愛。自從那一rì,他將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他便再也沒有感覺過此人的威嚴(yán),但是,今rì,隔著桌子,他突然感覺到了對方的嚴(yán)肅,與那股不怒而威的將軍氣概。他笑了,“那里水土不養(yǎng)人,那里世道不艱辛?!?br/>
“那里的天,是不一樣的天!”
“樂亭,一直都是樂亭!”
夜幕沉沉,沒有注意到,總兵府中,淳于與樂亭的一席對話。不知道,這樣的夜里,是一次滿是傷痛的離別,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