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這里,謝謝你。”
一臉肉痛地將錢包里大部分的紙鈔遞給司機后,香里岸瞥了一眼自覺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沉沉的黃瀨,迷茫地不知該怎么辦。
“啊,真是難為你了,還要扛男友回家……很少見呢?!彼緳C大叔疑惑地來了一句。
“啊,嗯,他對咖啡因過敏,所以……”香里岸干笑幾聲,廢了全身的力氣狼狽地將黃瀨從車?yán)锢鰜怼?br/>
折騰到半夜終于一手撐著依舊在昏迷中的黃瀨站在家門口,她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跋山涉水從東京打的回到神奈川錢包憋了又冷又餓,還要扛著一個神志不清的少年,終于回到了溫暖的家……
只是——
透過窗戶望著那黑漆漆一片的房間……
為什么、為什么家里沒人!!【做吶喊狀】
新年的第一天,還是大半夜,先不說經(jīng)常會出去鬼混的父母,怎么連看起來很正經(jīng)的黃瀨一家也夜不歸宿!
作為一個正常的女兒,香里岸很絕望。
“呀,你鑰匙放在哪里了?”香里岸戳戳黃瀨的臉頰,沒反應(yīng)?!皼鎏?!”
“……”
他垂下腦袋,陷入香里岸的頸脖間,傳來平穩(wěn)的呼吸聲。
——這家伙,不會是睡著了吧?
香里岸嘆氣,總不能搜身吧?看來只能先把他搬到自己家了。
扛著一個比自己高了將近二十公分的少年別提有多艱難,能一路把他弄回家并沒有氣得半路仍在街上讓他露宿街頭已經(jīng)算很不錯了。
抱著這樣的僥幸心理,香里岸心安理得地將他擱在沙發(fā)上,然后甩甩酸痛的手臂哼著小曲上樓。
脫下繁瑣的和服后舒舒服服泡了一個熱水澡,香里岸一邊用毛巾拭擦滴著水的頭發(fā)一邊推門,一股寒氣直撲,她重重地打了個寒顫。
說起來,家里不開暖氣真的很冷呢……讓黃瀨在沙發(fā)上睡沒問題嗎?
一想到黃瀨感冒后引起的各種連鎖反應(yīng),權(quán)衡了一會兒后香里岸決定做一個好人,找了條棉被抱下樓。
“咚!”
遠(yuǎn)遠(yuǎn)的望見一個躺在沙發(fā)上的黑影,一個側(cè)翻重重摔下地。
“……厲害,摔在地上也沒被驚醒。”
香里岸蹲在地上端詳了一會兒,還是別把他重新搬回沙發(fā)上了,反正地上鋪著地毯。
也許是因為從來沒見過熟睡中的黃瀨,她惡作劇般地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又伸手戳戳他的臉頰。
唔,又滑又軟,而且是讓女生還要羨慕的象牙白,這家伙不是模特嗎,經(jīng)常要上粉之類的為什么皮膚還那么好!
香里岸很快釋然,假如每個人都和他一樣是個素食主義者不吃油炸不喝碳酸飲料,應(yīng)該都可以變成純天然帥哥美女吧。
不僅是面容,唔……試著摸摸他的頭發(fā),松軟得就像絨毛,泛著金色的光澤。還有身材……視線下滑,看到那隱隱露出的形狀美好的鎖骨,香里岸吞了吞口水。
喂,自己在腦補些什么奇怪的東西啊,簡直跟見到萌妹子的猥瑣阿宅一樣,快停下!
黃瀨的頭突然動了,臉頰蹭了蹭香里岸的手指,微微翹起薄唇,像個孩子。
“噗!”這無意中的行為逗笑了香里岸,睡夢中的他無害又天真……唔,當(dāng)然清醒的時候也是個很不體貼別人的二貨。
到廚房里倒了杯涼白開擱在茶幾上,又幫他將被子往上提了提,本來是打算上樓的,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
“咚!”
又一聲巨響,只是這次跌倒的換成香里岸。
確切地說,她還沒來得及起身,就已經(jīng)重重向后跌去。
“我的頭??!”她哀怨地叫了一聲,摸摸后腦勺,不是撞到了,而是有種頭發(fā)被大力拉扯的痛感。
側(cè)過臉,看到黃瀨這家伙居然拽著她一把黑發(fā)不松手。
穿過你的黑發(fā)我的手~(作者突然抽風(fēng))
“任性的家伙,快給我松手。”香里岸朝他齜牙咧嘴,試圖扳開他的手指——該死的他力氣怎么這么大!
終于明白那日黃瀨為什么能牢牢抓住那上門找茬的高中生的手臂了,他本身就是個巨怪。
揉著隱隱作痛的頭皮,如果坐在原地的話是不會怎么樣,但想要起來是不可能的了。
香里岸打了個噴嚏,她明明有自己的房間,為什么還要跟黃瀨待在客廳受凍?
“見鬼的,下次一定要剪短發(fā)!”
誰知道黃瀨也習(xí)慣在睡覺時手中抓著些什么呢?是她失策了,這家伙身上的小毛病不知給她帶來了多少“驚喜”。
……
香里岸又試了幾次,黃瀨的手依舊死死抓著那幾撮頭發(fā)不松,然而他本人卻絲毫未察覺。
“行,我放棄,你愛怎樣就怎樣?!?br/>
她輕嘆一聲,平躺在他身邊,沒好氣地將被子扯過一半。
“噗通——噗通——”
太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到自己強有力的心跳聲。
香里岸按著心口,不知為什么它跳躍的節(jié)奏越來越快。
躺在少年的身邊,他們的手臂緊貼手臂,對方的溫度通過薄薄的布料傳來,讓她暖和不少。
不是體溫的原因,而是因為……她本身感覺很燥熱。
心跳加速,臉頰燒紅,在夜深人靜的夜晚和少年躺在一張地毯上。
這種情節(jié),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只能說,夜晚真是一個適合胡思亂想的時段啊,香里岸伸出一只手敲敲腦袋,快停止那些愚蠢的不純潔的思想吧!
……
“算了……嘛,晚安?!?br/>
輕輕說了一句,香里岸翻身,背靠著他閉上雙眼。
**
翌日。
香里岸是被冷醒的。
即使是靠身邊的人的體溫也不能讓她全身暖和起來,被子也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手也跟著動了下。緩緩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房間潔白的天花板。
嗯……是個養(yǎng)眼的少年呀……
原來自己還在做夢……居然做夢夢到了黃瀨,真不賴。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籠罩在她身上,難得的好天。
不應(yīng)該說是清晨,因為冬季天亮的很晚,所以,應(yīng)該是快到中午了吧。
香里岸的腦袋沉沉的,神智依然有些不清,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首先,她怎么會聞到檸檬香味?
然后,自己稍微動了動就碰到什么柔軟的東西……大概不是被子。
接著……咦,這少年看上去也太真了,如果真的是夢,為什么她會感覺到冷?
回想起昨夜,斷斷續(xù)續(xù)閃過的那些記憶碎片。
黃瀨喝可樂喝醉,自己打車把他送到家,雙方父母都不在于是把他扔到沙發(fā)上打算讓他自身自滅,不料被抓到頭發(fā)一時半會兒離不開,結(jié)果躺在他身邊睡地毯,原本的計劃是等半夜他會把手松開,沒想到太累了一閉眼再睜眼就是第二天天亮。
關(guān)鍵是——
他們、他們的距離怎么會這么近!!
鼻尖幾乎貼著鼻尖,雖然沒什么親密的肢體接觸,黃瀨的手心仍攥著她的發(fā)絲,被子全蓋在了他身上。
不公平??!明明是她好心給他送被子,卻讓自己挨凍一整夜!香里岸在心中吶喊。
——不對,這個時候的第一反應(yīng)不應(yīng)該是尖叫嗎?
也不對……應(yīng)該是快點離遠(yuǎn)些保持距離吧!
此時的香里岸剛醒,低血壓的她正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陽光映在了他的側(cè)臉上,頭發(fā)上,肩上,嘴角微微上揚,表情柔和的像是白馬王子,金色的碎發(fā)也被襯得毛茸茸的。
……
“唔……”輕聲呢喃幾句,黃瀨覺得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wěn),雖然手上是抓著點什么,感覺也暖暖的,但他的床未免也太硬了些。
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用琥珀色的眸子無焦距地茫然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然后——
驀地睜大!
“你?。。 ?br/>
“?。。。。?!唔唔——”
雙方在同一時刻反應(yīng)過來,一個兩個接連尖叫起來,而前者則飛快地捂住后者的嘴。
“別叫!”
“唔唔!?。 毕憷锇扼@恐地瞪大眼,黃瀨一只手緊捂她的嘴,另外一整只手臂都勾住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
這丫的,以為過了一晚上節(jié)操掉了一地就打算殺人滅口嗎!
“咔嚓。”
然而,老天似乎不建議在這混亂的時刻再給他們添一點亂,隨著鑰匙插///入鎖內(nèi)轉(zhuǎn)動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響,安娜和約瑟——房子的主人推門而入。
“怎么回事,一大早吵吵鬧——”
剛打算抱怨幾句的安娜看到眼前凌亂一片的現(xiàn)場,突然噤聲。
兇案現(xiàn)場?
等等,為什么殺人犯和人質(zhì)她都認(rèn)識!
“你們……”安娜的大腦似乎死機了,也可以說是被瞬間凍結(jié)。
“小岸……你長大了……”約瑟轉(zhuǎn)過身,默默掩面。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香里岸好不容易扒開同樣石化中的黃瀨的爪子,顫巍巍地伸手向父母解釋,“涼太他昨晚喝可樂喝醉了所以我把他扛回家的結(jié)果你們都不在我只好讓他借住我家沙發(fā)沒想到——”
“小岸你怎么可以和醉了的異性同處一室??!太沒危機感了!”聽到這番越描越黑的解釋后約瑟飛奔過去,抱緊女兒痛心疾首地感嘆,“太危險了,太危險了……”
“不、不是您想的這樣——”黃瀨詞窮,他的底氣也不是很足,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實上,喝了一整罐可樂后他就已經(jīng)沉沉入睡了!無論發(fā)生什么真的假的誤會他都是無辜的呀!
“黃瀨涼太!”安娜突然大喊一聲。
“嗨!”少年條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你要負(fù)責(zé),聽到了嗎?”
“嗨!……誒?”又是一聲響亮的回答,黃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擺了一道?!笆裁??負(fù)責(zé)?”
“喂……都說了事情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毕憷锇赌税牙浜梗矝]見過安娜這么認(rèn)真的樣子,“再說一遍,涼太只是昨晚喝可樂喝醉了所以我把他扛回家的結(jié)果——”
“結(jié)果我們都不在家所以你就把他擱在沙發(fā)上了,可是為什么你們兩個都睡在地上??!”
“才沒有……”講這句話的時候,香里岸心虛地移開眼神。“是意外啦?!?br/>
“你承認(rèn)了!”這時的父母變得意外敏銳。
“沒!聽我解釋——”香里岸只覺得自己越描越黑,而黃瀨還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模樣被曬在一旁。
“咦,安娜你見到我家涼太了嗎?居然沒回家,這孩子真是——”
更要命的還在后面,黃瀨遙猝不及防地出現(xiàn)在這兒,更是火上澆油。
“誒?涼太你怎么會在這里?”
“那個……媽媽,我——”黃瀨剛想解釋什么,看到眼前三個大人如同激光掃射一般的眼神,突然悲催地發(fā)現(xiàn)自己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拔抑皇墙枳×艘煌怼?br/>
“這樣啊……可是,你們這樣子看上去好狼狽,而且衣衫凌亂……”黃瀨遙歪歪頭,臉上的表情很天真,卻讓黃瀨和香里岸雙雙打了個寒顫。
“事情經(jīng)過是這樣的——”
“小岸,解釋是沒用的。”
“但我只是在說真相而已。”香里岸冷汗直冒,又抹了抹額頭,“我來給涼太送被子的,沒想到……”
“小岸,我看你還是別解釋了,越說越容易讓人產(chǎn)生誤會。”連黃瀨都覺得她已經(jīng)無可救藥。
“不行,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天知道這群大人會腦補些什么。香里岸再次開口,卻又被打斷——
“寶貝女兒!你年紀(jì)還這么小不可以讓別人占便宜?。【褪屈S瀨家的小子也不可以!”父愛大發(fā)的約瑟一臉不甘心,扯著悉里的袖子,眼角濕潤。
“小岸小岸……”
“涼太涼太……”
香里岸雙手捂著耳朵,只覺得一幫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攪得她腦中一團漿糊。
“Shutup!!”
不在沉默中變態(tài),就在沉默中爆發(fā)。
然而,話一出口香里岸就后悔了。幾人確實了嘴巴,卻紛紛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她,香里岸——老虎不發(fā)威,你們還真當(dāng)她是HelloKitty!!說起來……她可以開原來的存檔再從昨晚重新玩一遍嗎?什么?沒有保存!?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