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氏集團中心大樓,23樓會議室。
因為景總年紀的關系,他手下一批精兵強將基本都是年輕人,開會時氣氛活潑,打情罵俏,不過今天空氣詭異。
景總拿著一份文件在看,按說各個部門負責人也得看,可他們瞧著景總低著眸,跟脫韁的學生一樣,在講臺底下使眼色,交換情報。
中心議題是,景總的嘴巴怎么了?
大家都知道,景總最近下班勤快了,上班不準時了,可大家都沒往某個方面去想,畢竟景總高風亮節(jié)多年,坊間早就相信他不是不行就是gay,家里那個老婆肯定是掩人耳目的。
可今天,景總嘴巴都被咬了,能說被田鼠咬的嗎?
底下牲口們動作越來越囂張,什么狗啃的男寵弄的隱隱約約飄進景總耳朵里。他也沒抬眸,繼續(xù)看著文件敲敲桌子:“這個月業(yè)績任務翻倍?”
眾人:……
這下安靜了。
可安靜也不到五分鐘,坐在景總右手邊的技術突然說:“景總,我覺得我們從德國請來的那個設計師有點難搞?!?br/>
景總嗯一聲,瞟他:“需要我負責搞定他嗎?”
“當然是不需要?!奔夹g杠把子立馬說:“我們這個項目現(xiàn)在不缺人才,人工智能方面我們也能領先一籌,可這個設計干嘛交給德國人?我以前網(wǎng)站美工兄弟不服氣?!?br/>
景總正眼看他:“你想讓你那群暴漫去設計車子,震驚車嗎?”
杠把子說:“咦,景總你這主意挺好的?!?br/>
景總有一會沒說話,然后淡淡道:“散會?!?br/>
杠把子這次真的uc震驚部,景總居然沒罵他沒扣他獎金?這心情得多好啊。
散會后,杠把子顛兒顛兒的跟在景總身后,惦著臉說:“其實景總,我覺得你請那些德國人也沒錯,至少他們有經(jīng)驗,而且溫老巫婆就喜歡洋范兒,她那群鶯鶯燕燕全是外國美男子,把八國聯(lián)軍都給欺負齊了。不過景總啊,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加點華夏元素?!?br/>
景總一邊走一邊簽文件:“我沒意見,只要你睡服老巫婆?!?br/>
扛把子沒聽出睡服跟說服的差別,天真的以為老總給自己派個苦差,苦瓜臉委屈:“哎,我就提提意見,總不能自己生的兒子,長的像隔壁老王吧。還有……”
景總:“嗯?”
“您嘴巴怎么了?”
套磁這么久,這才是重點。景總從文件里抬起頭來,露出送溫暖的笑意:“你猜?!?br/>
“那我真猜了?!笨赴炎营q豫一下,小聲疑惑:“你自殘了?”
景總把手上文件轉移到他手上:“獎勵沒了?!?br/>
他說完便快步離開,扛把子大喊一聲景總,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我絕對沒猜錯,就你潔癖的程度,怎么可能讓別人碰到你嘴巴,除非……”
他除非沒出來,景總對他微微笑:“沒錯,我夫人不小心弄的?!?br/>
扛把子:……他想說你被強.奸來著。
不過,比起被強.奸,景總居然有“夫人”讓他更震驚,老理科男做了一輩子技術,沒想到臨到頭基友沒了??梢姶髮W的革.命友誼都是靠不住的,唯一能信任的只有黃金右手。
扛把子很憂郁,他個子只有一米七三,一直徘徊在你老婆比我還高的陰影中,現(xiàn)在人家第二個老婆都有了,他還只有一米七三。
“這位夫人……”扛把子咽口水:“多高啊?!?br/>
景總說:“跟我前妻一樣的高度?!?br/>
扛把子心碎,悲傷逆流成河。他剛要說什么,景總私人助理突然從電梯里跑出來,他跟景總對視一下,自覺站到一邊去。
那助理年紀輕,才二十來歲,看到景總的時候跑的雙腿打顫,臉色如白霜:“景、景總?!?br/>
景總皺眉看他:“怎么了?”
“老、老夫人被送往醫(yī)院了,醫(yī)生叫您馬上趕過去。”
景總臉色猛變,他把手上的文件夾全部推給自己技術總監(jiān),沉著臉問秘書:“什么時候的事?”
“剛、剛才?!毙∶貢鴦倓偱艿睦鬯?,景總步子又大他趕不上,只能流著大汗跟著:“景總,需要我給您通知其他家人嗎?”
被叫的人停下步伐,僅僅是一秒鐘后回答:“給明秘書電話,叫他馬上去醫(yī)院?!?br/>
景母雖然在家養(yǎng)病,可身邊有家庭醫(yī)生和護士,尋常的情況根本不需要上醫(yī)院。景總昨天去原遙家前也陪過母親,當時她沒有異樣。
就是開會前,他還讓秘書給家里確認過。
景總辦公室大樓在郊區(qū),離市區(qū)醫(yī)院不近,幸好現(xiàn)在不是上下班時間,他一個小時勉強趕到,卻沒碰見母親的面。
景母被急救送進手術室。
按醫(yī)生的話說,“情況很不樂觀,家屬要做好最壞的打算?!?br/>
景先生一句話也沒說。
又過半個小時后,明秘書才從墓地趕過來,他在那里跪了兩天,西裝上全是樹葉青草,形容非常邋遢??涩F(xiàn)在明聹也顧不上自己,跑過去直接跪在景先生面前,滿臉都是淚水:“哥……”
跟著景先生來的小秘書嚇一跳,震驚的看著明秘書。
景先生抿緊薄唇,黑眸看著他:“起來。”
明聹這才哆哆嗦嗦起來,近三十歲的男人下顎都在抖動,好半天才說:“還有救嗎?”
誰到不知道。
明聹又說:“景先生,叫原小姐來吧,只有她來了太太才會好,而且太太肯定想見見原小姐?!?br/>
景先生黑沉沉的眸子抬起來,靜靜的看著明聹。
明聹是景母帶大的,他雖然看上去沉穩(wěn),但感情豐富,性格跟景先生完全不一樣。對于他來說,只要能報景母的養(yǎng)育之恩,他什么都愿意做。
景先生不答應,明聹從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機,發(fā)現(xiàn)沒電了。他看向小秘書:“把你手機給我?!?br/>
小秘書傻乎乎的,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總覺得有事,他請求的看向景總。
幾十秒后,景先生閉上黑眸,像是很疲累的:“我來打吧?!?br/>
他撥通原遙的手機。
一遍。
二遍。
三遍。
直到天外夕陽西下。
城市的另一頭,原遙坐在車上,她讓景榮下去后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首先在氣勢上顯得勝人一籌。
小天后卻也不虛,她確認景榮離得遠遠的了,才突然冷笑一聲,這笑容在她年輕的臉上不怎么好看,顯得很油膩。
小天后開口:“你嫁進景家的時候,就不好奇為什么沒人反對嗎?景先生叔叔嬸嬸那些親戚不說,你了解景老太爺?shù)钠獍桑俊?br/>
景老太爺指的是景先生的爺爺,景氏集團現(xiàn)任的最高掌門人。
原遙跟他見面次數(shù)不多,印象中這個老人家就住在森冷的庭院里,就像古墓里的老看門人一樣不近人情。景老太爺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常年杵著拐棍,不出門不見人,自己也陰森森的。
原遙挑眉:“他不同意怎么樣?景先生會聽他的?”
小天后哼的一聲:“他沒有不同意,他同意你進門是因為一個原因,這個就要從景哥哥出生說起。”
這個故事太遙遠,原遙第一瞬間腦補豪門恩怨,比如她跟景先生抱錯什么的,可再一想想不對,如果只是貍貓換太子,也不至于她沒臉???
到底怎么回事,還要從景先生出生說起?
小天后看她表情,故意放慢說話速度:“這件事我是偷聽的我姑姑跟我爸的對話,你知道我姑姑比景先生大,所以知道他小時候一些事情?!?br/>
原遙沒做聲。
“景老太爺是個很信命里的人,當年景哥哥出生他請了一個算命的來,可那算命直接給批了個天煞孤星的命?!?br/>
原遙一愣,差點爆笑出來,她囧囧有神的看著二十一世紀的高中生:“你說神馬?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天煞孤星什么玩意兒,武俠小說嗎?
小天后暗惱:“我當然知道,我說了我這些都是聽我姑姑說的,景哥哥被批了個天煞孤星的命,說他大富大貴但親友緣薄,子女無命,注定孤單一生?!?br/>
“你知道吧,景先生十多歲父親就車禍出世,他家里叔叔嬸嬸跟他都不走動,就連那個老爺子也跟他不來往,嚴令他不準進出老宅子?!?br/>
原遙覺得荒唐:“就算那老頭奇葩,可這關我什么事?”
天后壓低聲音:“景奶奶說,你就是破他命格的人?!?br/>
原遙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么?”
她提高音量:“景奶奶說,你的命剛好能與景哥哥命相合,只要你在他身邊,景哥哥就能破了天煞孤星的命,但一些噩運就要降臨在你身上?!?br/>
原遙還是沒反應過來,她跟景母的相遇是因為她救了景母,后來景母對她很好,兩人像是小姐妹,親母女,什么秘密都說。
這些不可能是假的。
醫(yī)院再見面,景母抱著她哭,在進手術前不舍如命,這些不可能是假的。
絕不可能。
小天后:“要不然你覺得景哥哥為什么要找三年后找你,因為景奶奶得癌癥了,她不想死,所以她才求景先生把你找回來,替她續(xù)命。”
小天后說完觀察她的表情,原遙眼神還是呆滯的,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小天后心里不樂意,又加重語氣:“要不然景哥哥干嘛睡你?他為了自己母親真是豁出去了,他肯定惡心著你呢,他那樣的人怎么會喜歡你?你以為自己是灰姑娘嗎?”
這話說得夠重了,她看原遙卻依舊滿臉呆滯沒有反應,也不像傷心的樣子。小天后有些急,更加語無倫次:“你說話??!你想想,景奶奶要是真心對你的,那三年為什么不來找你,偏偏自己得了癌癥再找你?”
“你天天在醫(yī)院吸收陰氣好玩嗎?我其實挺為你鳴不平,你就是舊社會一個沖喜的,景哥哥養(yǎng)的寵物狗,招財貓?!?br/>
“不對,一只狗都比你受重視。”
不見了一只狗,三年得找一下吧。原遙當年生日前被趕出景家,一聲問候都沒收到,三年里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孤單的存活,景先生的再次出現(xiàn)真像一道彩虹。
照亮她孤獨的人生。
可然后呢?
這邊,小天后見原遙就是不說話,煩躁起來:“你聽了這么多,也該表個態(tài)吧?”
原遙看她一眼,直接打開車門下車。
小天后心里不痛快,連忙追下去:“喂,沖喜的,你不恨景哥哥嗎?不恨景奶奶嗎?”
“你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