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瞧見君澤沒有?”桃花回屋后四處不見孟君澤的身影,只能去求助娘親。
“君澤?他不是跟你在一塊嗎?這陣子看你們兩個都早出晚歸,藏著掖著的,你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范大娘放下手里碾碎的藥材,抬頭詢問桃花道。
桃花瞪圓了眼睛,孟君澤跟她一塊早出晚歸?
好啊,剛成親多久啊,孟君澤就敢欺騙她了。
這幾日晚上,她忙活了一天回家后,孟君澤明明是跟她說,他去山上幫娘采藥,還學著如何給人診脈來著。
若不是娘今日講了,怕是桃花永遠都不會知道孟君澤騙了她。
“娘,沒事了,你等我去把他找回來。若是回來晚了,你就先睡吧?!泵暇凉稍谶@方樂縣人生地不熟的,他還能去哪兒?
八成是被薛成仁那家伙拐去煙花柳巷胡混了。
要說這點也不好,方樂縣地方不大,偏偏煙花柳巷開得齊全,那兒的姑娘還各個姿色上乘,薛成仁便是那兒的???。
薛成仁,你現在最好祈禱孟君澤沒有跟你在一塊,否則被她范桃花逮到,就不一定對你做出什么事了。
路上這么想著,桃花二話不說直接走進了薛成仁最常去的那家青樓,氣勢洶洶。
“桃花,許久不見,今兒個怎么想起來玩了?”以前桃花小時女扮男裝時,也沒少跑到這地方蹭吃蹭喝,所以跟這里的媽媽和姑娘都熟悉得很。
“劉媽媽,薛成仁今兒個是不是在你這兒呢?”桃花也沒心思跟她敘舊,直接表明了來意。
“薛公子?二樓,春風閣,跟青蘭在一塊兒呢?!眲寢屢膊恢捞一ń袢諡槭裁磥碚已Τ扇剩墒谴蛐∷麄儍蓚€的“官司”就沒斷過,所以也懶得干預。
反正再怎么鬧也鬧不到她的頭上,她也不畏懼。
都道是家丑不可外揚,桃花便也想著給孟君澤留個面子,所以沒在大堂吵鬧,直接就找上了二樓。
推開門上寫有春風閣三個字的屋門,一進去,正看見薛成仁摟著青蘭,色瞇瞇道:“蘭蘭,快來陪小爺喝了這杯。”
“薛成仁,叫她陪多沒勁兒啊,我陪你喝?!碧一ㄒ膊豢蜌?,一把搶過薛成仁手里的酒壺,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呦,桃花來了啊,那你們兩個先聊著,有事兒再叫我。”青蘭一見是桃花來了,知道今日薛成仁又是跑不了,八成桃花這又是在替哪家的姑娘出頭了。
這薛成仁遇上范桃花,也算是遇上了這輩子的克星。
她掩唇一笑,站起身便離開了屋子,還隨手帶上了門。
“蘭蘭?小爺也沒讓你走,你怎么就把我跟這個母老虎關在一塊了呢,小爺我若是出了事,誰還能給你捧場???”薛成仁望著青蘭的背影喊得無比悲情。
“薛成仁,你老實交代,孟君澤現在在誰的房間呢?”桃花將那酒壺狠狠摔在桌上,滿臉不悅。
“君澤在這兒?哈,他也來了?”薛成仁聽見這話倒是笑得滿臉開心,他還打算等到過些日子,孟君澤對范桃花失去興趣的時候再給他介紹這里,沒想到他這么上道。
真不愧是他薛成仁看上的人,果然跟他的性情喜好都相同。
“你裝什么傻,不是你帶他來的嗎?”桃花以為薛成仁在那兒裝傻,伸手一巴掌就拍在薛成仁腦門上。
薛成仁捂著腦袋“哎呦”一聲,“范桃花我告訴你,我可不是當年的薛成仁了,現如今我是捕快,你敢襲擊我,是要坐牢的?!?br/>
“你快點告訴我孟君澤在哪兒,廢什么話?”桃花有些不耐煩。
每耽擱一分鐘,也許孟君澤就跟別的女人待在一起多一分鐘,這么想想,真叫人難過。
“我這幾天都沒跟他在一塊,他跟我說你最近不在家,要留在醫(yī)館幫你娘的忙啊。你現在莫名其妙沖出來跟我要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啊。”薛成仁一臉無辜,他從小到大被桃花冤枉過的次數,真是比他進青樓的次數還多。
“沒在一塊?”桃花的臉蛋皺成一團,納悶極了,心里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孟君澤在這方樂縣上還會認識誰。
難不成他是被縣太爺找過去共同飲酒作樂,打馬吊了?
“薛成仁,你今日離開衙門的時候,可看見過孟君澤嗎?我回家以后就沒見到他,問我娘親,她說這幾日孟君澤早出晚歸的都不見個人影。我剛才那么激動,是因為他跟你在一塊,也被你拐到這煙花柳巷來了?!碧一ǖ恼Z氣開始發(fā)慌,君澤他不會出事了吧?
薛成仁見桃花是真著急了,心下一橫,決定自己也爺們一把,就不在這個時候逗弄她了,于是道:“其實,我前兩日見過他一回,他神色匆忙的好像往城里去了,身后還跟了幾個身上帶刀劍的陌生人。我當時奇怪,就喊住他想要問問他干什么去。結果他理都沒理我,徑自就走了,為此我還挺生氣的?!?br/>
“帶刀劍的陌生人?你看那樣子,可像是挾持嗎?”昨天晚上桃花還跟孟君澤睡在一塊,她沒發(fā)覺孟君澤的態(tài)度有什么異樣之處啊。
“不像,那幾個人對君澤挺恭敬的,完全是他在帶路的樣子。不過我勸你,也別著急,還是在回家等等吧,沒準晚些時候就回去了呢?我看他對你挺好的,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應該不會拋下你不管的?!毖Τ扇室娞一ǖ难劭舴杭t,頓時也于心不忍,便隨口安慰了她幾句。
此前一直針鋒相對,并不是他薛成仁不懂憐香惜玉,而是桃花在他面前,就從來沒規(guī)矩的像個姑娘家。
現在,她梨花帶雨,讓人瞧著,也真是楚楚可憐。
“嗯,那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痹S是因為心情不好,桃花也沒管面前坐著的人是誰,張嘴就道了謝,這倒是讓薛成仁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范桃花竟然會給他道謝,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那個,桃花,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行嗎?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毖Τ扇收酒鹕恚炅舜晔?,心里暗自嘀咕,就送她回去吧,就當幫孟君澤一個忙了。
“不用了,從這兒到我家的路,我比你熟多了?!毖Τ扇孰y得友好,桃花想要給他一個友好一點的笑容,可是突然卻覺得,她笑不出來。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君澤要離開她了,即使他們在相處了那么短的時間,他卻要走了。
她記不清自己用了多久的時間才走回醫(yī)館,一路上魂不守舍,便走錯了好多路。
回到家時,燈還沒滅,范大娘還坐在門口等她。
“娘,那么晚了,您怎么還不睡???”桃花見是娘迎出來,連忙在臉上堆上笑容,生怕她看出什么不對勁兒來。
“你們沒回來,我哪兒能睡得著?”范大娘的一句“你們”聽得桃花嘴里發(fā)苦。
“娘,我剛才去找君澤了,他今天晚上在薛家喝酒,就睡在那兒,不回來了?!碧一ㄅ縿幼旖?,希望自己的笑容不太生硬,也盡可能地放松了語氣,讓人聽起來是愉悅的。
“行,那你趕緊休息吧,我也去睡了。那孩子也真是的,跟薛成仁走的那么近做什么,不知道都是因為薛成仁,你才被冤枉入獄?”范大娘嘟囔著,回了屋子。
桃花吹滅了燈,坐在床榻上,徹夜未眠。
人在心亂的時候,就會想出很多不好的可能。
她害怕孟君澤出了事,害怕孟君澤記起了過往,害怕孟君澤愛上了別家的姑娘。
她害怕一切,可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她害怕自己失去他。
就這么坐了一夜,她一夜未眠,孟君澤一夜未歸,直至翌日天亮,門外終于響起聲音。
她興高采烈地跑出去,想要第一個見到他的臉,在好好質問他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之后,再親他一口。
可是因為她保持一個姿勢坐了一夜,所以整個下肢都酸麻的發(fā)脹,邁出門檻的時候步子一沉沒抬起來,人就這么直接拌著門檻,栽倒在了地上。
“范姑娘快些請起,你是我家主子的救命恩人,主子說過,您不需行此大禮?!?br/>
有人說著話便將桃花扶起來,桃花一抬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陌生的鵝蛋臉。
那女子身穿素青色紗裙,額頭點著一枚紅花,妝容雅致,長得也不錯。
可問題是,她是誰?
“你是誰,你家主子又是誰?”桃花一臉茫然,語氣里難以掩飾的盡是失落。
她還以為是她的相公回來了呢,結果相公沒等來,卻等來了這么一個女人。
“我家主子就是你一個月前救下身受重傷的公子,前陣子失憶,什么都不記得的那一個。你若是想不起來,可以去門外看看,他就在門外呢。”那姑娘語調歡快,提起她家主子的時候,眉目含情。
“你會不會搞錯了,我前陣子沒救過什么公子,只救過我相公。”桃花邊說邊著急地跑了出去,全然不顧她已經磕破,正在流血的右腿。
她推開了醫(yī)館大門,只見門外站著的那個人一身玄墨色長袍,袖口滾著金絲,頭發(fā)用玉簪高束,說不出的英俊瀟灑。
若是不看臉,她還真沒敢認這就是前幾日還黏著她撒嬌的孟君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