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芷笑笑,側(cè)過頭問柳月:“為什么要傷心,她一個……還不到能讓我傷心的份上,至于掌門,還他一個人情而已,往后他于我無恩,我也不欠他什么?!?br/>
她的語氣灑脫到不能再灑脫,可是柳月聽著總有些不信,只當(dāng)她是哄騙自己。
“你不是對掌門……”現(xiàn)在說這個怎么都有些不妥,柳月想了想便不說了。
她沒說完衡芷也知道她想說的是什么,清峰閣的人誰都多少能看出來。
衡芷對掌門有心思,不過那是原主,不是她。大概這些人對衡芷同意救葉重云最不解的地方就在于,掌門心儀之人,便是葉重云。
葉重云昏迷的時候也沒有衡芷什么事,等到葉重云一醒,就更沒衡芷一席之地。
“啊,師姐是想說這個,我只是想通了,我愛的人,必須也得愛我才行。”
誰這輩子不是第一次做人?誰不都是爹媽生的,誰不是獨一無二的大寶貝?
憑什么要她卑微要她將就?要是彼此喜歡就罷了,不喜歡就一拍兩散。
“既然愛我,給我的就要是獨一無二的,和別人一樣的,我不要。愛我就要勝過除去你家人外的任何人,眼里只能有我,只能看著我,看了別人就不能看我,也不可以再看我??墒撬睦镅b著的東西太多,既然如此,何苦來招惹我?!?br/>
在柳月眼里,衡芷永遠都是吊兒郎當(dāng)不知輕重,做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清峰閣找不出一個比她更隨意的人,正經(jīng)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是想都不敢想。
可眼前的衡芷,哪里還是從前那個糊涂的小師妹?尤其心思通透,令人錯愕。
“這把問情劍,師姐先替我收著吧。今晚我可要好好睡一覺,明日還得去寒玉洞給重云師姐渡血?!焙廛拼蛄藗€哈欠,原還覺得一年半遠,不想眨眼也就到了。
“你真的想好了?你的修為是你日積月累修練得來,一滴血下去就沒了。”
柳月眉頭緊鎖,仍是拿起問情劍,看著也是礙眼,不如暫時先收起來也好。
“師姐安心,如今我已是金丹期的修為,渡血只會傷元氣,損耗的修為不值一提修養(yǎng)一段時間也就是了?!比绻侵诰洼^為難辦些,果然修為高就是好。
“也好,既然如此,你且休息著吧?!弊咧傲逻€不忘幫衡芷把碗筷洗了,被子鋪好,倘若這個世界有絕頂好師姐獎,衡芷定要把它貼在柳月的身上。
夜里下了一場小雪,衡芷伴著風(fēng)雪入夢,又在夢境中見到蓬萊被滅的情景。
一支冰箭朝她刺來,衡芷從夢中驚醒,才發(fā)覺天已然大亮,第二天到了。
衡芷簡單洗漱,換上清峰閣久違的弟子服,邁著步子大搖大擺前往寒玉洞。
到寒玉洞洞口前,清峰閣除去三君,其他的弟子都聚在寒玉洞門前等著。
葉流云等在最前面,見到衡芷姍姍來遲,沖上來就指著衡芷的鼻子罵:“衡芷你這是什么意思,既然答應(yīng)了掌門,又故意遲來,讓我們等著你,你實在不愿直接拒絕就是!”
衡芷斜了她一眼,連一記正眼都不屑給她,一記掌風(fēng)扇在葉流云臉上。
“啪”的一聲好不清脆悅耳,衡芷修為已至金丹,只是掌風(fēng)就把葉流云打退幾步。
“瞧葉師姐這話說的,我答應(yīng)了掌門不假,可是又沒有說什么時候來。是我要給別人度修為,你們應(yīng)該對我感恩戴德才是,怎么?還要我卑微地奉給你們不成?!?br/>
衡芷整理著袖套,大搖大擺從人群中穿過:“何況,我?guī)讜r讓你們等著我?自己的腿走到這兒來,是你們樂意站著,怪誰呢?什么東西?!?br/>
走進寒玉洞,里頭的人要比外頭少許多。衡芷畏寒,就算修為提高也是如此。
尤其眼下是冬季,寒玉洞就等同一個冰窖,外面冷,寒玉洞更冷。衡芷已經(jīng)盡量維持著自己囂張的形象,但是走進來還是被凍得打了個哆嗦,暗罵見鬼。
寒玉床上躺著一位面色蒼白如紙的美人,單看樣貌,確實和衡芷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她閉眼安睡時的模樣,十分歲月靜好,就是衡芷看著都喜歡,難怪沈劍卿這么多年來對這位小師妹一往情深,誰不愛貌美溫柔地美人?
沈劍卿站在床前,藏鋒一如既往跟在沈劍卿身邊,衡芷沒去看沈劍卿,對藏鋒笑了笑:“藏鋒師兄也在,說來我回來那日還未見見到藏鋒師兄,許久不見,近來安否?”
衡芷的語氣頗有長輩慰問小輩的語氣,藏鋒面色詭異地看著衡芷,一言難盡地點點頭。
她就愛閑來無事調(diào)侃人,見藏鋒如此手足無措,她才心滿意足來到寒玉床前。
按部就班拿起侍女捧著的匕首,直接就要動手,她沒有猶豫,誰知沈劍卿反而叫住了衡芷:“你就不再想想?”
聞言衡芷險些當(dāng)場翻沈劍卿一個白眼,她都走到這兒,還有選擇的余地?
此刻沈劍卿這樣問,回頭還不是要救他心愛的小師妹?也不知他在這圣母心什么。
衡芷撇了他一眼,想也不想直接在手腕上劃了下去。渡血傷元氣,不止是因為要以修為為引,還有個因素是要在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換誰都頂不住。
接下來的劇情便與中一樣,葉重云醒來,衡芷暈倒被柳月送回青園。
說來也是難為柳月,老母親一樣十年如一日地照顧衡芷,闖禍了幫忙隱瞞,說錯話幫衡芷圓場,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性命之憂,也就柳月還愿意管她。
葉重云醒后,清峰閣再度熱鬧起來。無論渡血之前沈劍卿說的有多好聽,渡血之后衡芷就如一塊破抹布被遺忘在青園,無人問津。
不過這回衡芷沒有對著窗外的落雪悲春傷秋,每天活蹦亂跳不是挖筍就是看書。
后山的筍都快被她刨個干凈,刨回來洗干凈做了煙筍,都快把小廚房塞滿,好好的青園快被變成農(nóng)家樂。
用衡芷自己的話講,就是怎一個快活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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