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記憶終究揮之不去,蘇塵捋清了思緒,他竟然重生了。
重生已然是五百年后。
五百年前,蘇塵是北陵界天絕宗最卓越的內(nèi)門弟子,年僅十六歲便踏進(jìn)神藏九重境,卻在伏龍秘境歷練時,與暗黑龍神同歸于盡。
他的養(yǎng)父蘇何,為了保住天絕宗的唯一繼承人,也一并隕落伏龍秘境。
“呵呵……真是自不量力,竟然獨(dú)闖伏龍秘境。”
蘇塵躺在床褥上,暗自神傷。
“咯吱!”
屆時,一名衣著單薄,面容憔悴婦人推開房門,端著藥碗來到蘇塵的床榻前,她見蘇塵心情低落,先是輕輕放下藥碗,嘴唇微翹,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道:“塵兒,身體不適?”
眼前的婦人,名為秦傾城,是原主人的母親。
重生已然兩日,因為眼前這副病怏怏的身軀,并非蘇塵的身軀,而是一名同叫蘇塵的十六歲少年。
原主人在兩日前,與同族的武者糾纏,因為體質(zhì)孱弱,不幸被人重傷致死。
而蘇塵機(jī)緣巧合之下,重生到少年身上,少年這才再次蘇醒過來。
起初,蘇塵還很排擠秦傾城。
畢竟眼前的秦傾城,雖說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對蘇塵而言,終究還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不過,蘇塵并非冷血動物。
何況,蘇塵前世沒見過親生父母,在養(yǎng)父蘇何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如山的父愛。
今世在秦傾城身上,卻感受到了一種溫暖的母愛,那種感覺好似冬日里的一抹暖陽,不言而喻。
有了前世血的教訓(xùn),蘇塵變得理智起來,知道為人父母者,若知道親生兒子已經(jīng)身亡,肯定不能冷靜下來,甚至可能會瘋掉。
蘇塵會一直隱瞞真相,與秦傾城相依為命。
“塵兒身體已然無恙,有勞娘親費(fèi)神了,是塵兒的不對?!?br/>
蘇塵溫和道。
看著臉色泛黃,目光呆滯的蘇塵,秦傾城眼眸掠過一絲擔(dān)憂之色,執(zhí)意要端起藥碗,親手喂蘇塵喝藥。
面對性格執(zhí)拗的秦傾城,蘇塵不好拒絕,接過藥碗,如牛飲水般喝下藥水,盡管藥味很苦澀,蘇塵還是勉強(qiáng)擠出一抹笑意。
見蘇塵已經(jīng)喝完草藥,秦傾城眼中浮出一抹喜色。
旋即,這抹喜色卻消失不見,換成一抹郁色。
“塵兒……你父親尚在的時候,還能照顧我倆,如今你父親已故,偌大的蘇家由不得我倆做主,既然已經(jīng)寄人籬下,那遇事需要冷靜對待,蘇云海為人心狠手辣,自然不可招惹?!?br/>
秦傾城輕輕嘆口氣,語氣低沉道。
雖然蘇塵不知,秦傾城口中是蘇云海是誰,但是蘇塵能聯(lián)想到,原主人的被重傷致死,大概與蘇云海有關(guān)。
“塵兒謹(jǐn)記?!?br/>
蘇塵重重點頭道。
這時,屋子外面,腳步聲加重,接著便是一陣嘈雜聲。
看守在屋外的丫鬟,匆忙跑進(jìn)屋內(nèi),滿臉驚色道:“夫人,是蘇云海來了……說要將夫人與少主趕出蘇家……”
丫鬟剛通稟完,蘇云??玳T進(jìn)來,二話不說,抬手拍飛丫鬟。
“啊呸!什么東西,膽敢直呼我名字,死丫鬟,誰給你的勇氣?蘇廢物,秦寡婦?”
蘇云海身材魁梧,腰佩七彩玉帶,瞥向秦傾城的貼身丫鬟,眼神掠過一絲戲謔之色道。
“云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傾城有意識地護(hù)在蘇塵前面道。
“蘇廢物還活著,看來我還是下輕手了,沒死也好,再拿他練練拳,秦寡婦你給老子滾開。”
蘇云海寒聲道。
“云海,塵兒可是你堂弟,為何痛下狠手,將他打成重傷?”
秦傾城眼眸驚起一抹懼色。
眼前的蘇云海,乃是開脈六重境武者,足可打出六百斤力量,若要?dú)⑺缽奈刺みM(jìn)開脈境界的蘇塵,一拳即可。
蘇云海之所以如此囂張猛橫,是因為蘇塵父親死后,蘇云海的爹得勢,執(zhí)掌了蘇家。
一個寡婦。
一個廢物。
蘇云海自然不會放在眼里。
“堂弟?蘇塵他配嗎?”
蘇云海嗤笑一聲,而后疾步上前,推開秦傾城,欲要痛扁蘇塵。
秦傾城倒地,卻抓住蘇云海的雙腳道:“云海,你堂弟體弱多病,求你饒過他?!?br/>
蘇云海置之不理,踢開秦傾城。
秦傾城護(hù)子心切,再次起身,沖到蘇塵面前,當(dāng)著蘇云海的面,雙膝跪地,重重磕頭道:“算我求你,饒過塵兒?!?br/>
見狀,蘇塵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攥緊雙拳,欲要殊死一戰(zhàn),可眼前的身體,完全不受他控制。
無奈之下,蘇塵選擇放棄。
秦傾城磕得頭破血流,蘇云海寒笑一聲,扭了扭脖子道:“蘇廢物,老子讓你多話一日,明日即是覺醒武魂大典,你若無法覺醒武魂,蘇家自然不會留你,到時候我再慢慢琢磨你?!?br/>
蘇云海冷哼一聲。
雙手負(fù)背,離開了屋舍。
來不及拭去額間的淤血,秦傾城慌忙起身,扶著蘇塵的手臂道:“塵兒,娘親讓你受驚嚇了?!?br/>
蘇塵卷袖拭去秦傾城額間的淤血,眼神黯然道:“娘親,塵兒沒事,倒是塵兒讓你受委屈了?!?br/>
想到蘇云海那副嘴臉,蘇塵若留在蘇家,性命堪憂,沉思一會后,秦傾城沉聲道:“塵兒,娘親帶你離開蘇家?!?br/>
習(xí)慣站在強(qiáng)者之巔的蘇塵,而今卻落到如此窩囊田地。
蘇塵心情難免低落。
這個世界,強(qiáng)者為尊,弱者為奴。
是恒古不變的生存法則。
“只怪這具身軀,實在太過孱弱,即便是強(qiáng)行運(yùn)行不滅圣經(jīng),身體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目前的形勢,實在不容樂觀,要想完全扳回局面,唯有讓自己變強(qiáng)大起來。否則,別說在蘇家落腳,即便是到了外面,同樣逃不過受盡恥辱的命運(yùn)?!?br/>
蘇塵心中浮起一些疑慮。
“塵兒,跟娘親逃離這是非之地?!?br/>
秦傾城突覺后怕道。
不管是為了眼前的秦傾城,還是為了自己。
蘇塵都覺得,他有必要重修武道。
唯有提升武道,變得更強(qiáng)。
才有能力保護(hù)親人,保護(hù)自己。
蘇塵下定決心道:“娘親,我要參加明日的武魂覺醒大典,退路,事實上在我們眼前,根本沒有退路可言?!?br/>
秦傾城滿臉狐疑道:“武魂覺醒大典,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六歲了,真的能覺醒體內(nèi)的武魂?”
蘇塵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在五百年前,天才武者只說悟性與武道資質(zhì)。
他雖然不知所謂的覺醒武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能聯(lián)想到,武魂當(dāng)與武者資質(zhì),當(dāng)是一個意思。
“娘親支持你,依你說得辦?!?br/>
望著蘇塵不屈的眼神。
秦傾城打消心中的顧慮。
何況,她對蘇家有著深厚的感情,說離開蘇府也不是本心。
“娘親盡管放心吧!”
蘇塵眼神流露出堅毅之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