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遲瑾跟著站定,往后看了眼,滿臉疑惑。
環(huán)顧左右,來來往往行人很多,都在各自忙著,并沒有人往這邊看,心里那種異樣也沒有了。
周晚回過頭,依舊是那副開朗活潑的模樣,繼續(xù)往前走:“沒事?!?br/>
遲瑾已經(jīng)習(xí)慣她偶爾會做出一些奇怪舉動了,于是也不放在心上。
外面逛完一圈,兩人才進去商場,一層接著一層往上而走。
一直到了五樓,遲瑾走出電梯門,轉(zhuǎn)頭望向玻璃窗外,天也已經(jīng)黑了。
“接下來還要去哪里?”遲瑾單手插兜問道。
“嗯……”
周晚右手指拿著竹簽無意識翻轉(zhuǎn)著:“好像也沒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就差去超市了。”
“超市在負一樓,那我們現(xiàn)在下去?”遲瑾站定,側(cè)過身準備往回走。
周晚卻面露糾結(jié),又低頭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時間,18:34分。
于是抬頭堅定答:“不行,現(xiàn)在還不能去?!?br/>
“為什么?你去超市還要掐吉時的?”
周晚把手機放回口袋,一臉嚴肅:“現(xiàn)在去超市買菜,全部都是原價,要晚點再去,超市8點打九折,9點打八折,10點打七折!七折??!”
周晚加重語氣,左手大拇指食指做“7”的手勢,神色激動。
遲瑾基本不操心家里伙食這些,也不太明白“七折”具有多大的誘惑力,只是憑借自己的理解客觀評價道:“聽起來是挺優(yōu)惠,可是一把青菜幾塊錢,打7折也優(yōu)惠不了多少吧?而且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也不一定會剩下什么。”
“小數(shù)怕長計你知道嗎?這里優(yōu)惠幾毛錢,那里優(yōu)惠幾塊錢,一天下來就省了多少錢?一個月是多少?一年又是一筆大數(shù)目了你知道嗎?”
周晚理直氣壯質(zhì)問著,遲瑾竟無言以對,再者敢這樣懟他的人也很少見。
周晚雙手合掌,仰頭美滋滋繼續(xù)遐想著:“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像開盲盒嗎?每天不知道會剩下什么菜,每天都有點小期待,那些做飯的人,一日三餐要操心食譜也是很累的,這樣子就不用擔(dān)心啦!”
明明是很普通的小事,卻能說的這么好,看她樂在其中的樣子,遲瑾不禁失笑。
周晚臉色一斂:“你笑什么?”
“沒什么?!边t瑾轉(zhuǎn)移話題道:“那現(xiàn)在還有三個多小時,你打算做什么?”
“我一般都是找個地方待著的,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br/>
“我也沒什么事?!?br/>
遲瑾瞥見兩個經(jīng)過的女生,手里拿著電影票走進電梯口,索性提議:“要看電影嗎?看完時間也差不多了。”
“好?。 ?br/>
兩人一拍即合,火速來到六樓電影院,仰頭望著大屏幕上各種電影名,卻陷入了難。
前臺工作人員熱心介紹道:“可以看看最新上映的電影,《正義之神》,是老戲骨藍富主演的,上映了兩天口碑很不錯哦!”
工作人員話剛講完,遲瑾就聽見旁邊的人嗤了一聲,似乎很不屑。
“你不喜歡這個題材嗎?”
“我討厭這個演員?!?br/>
周晚幽幽答道,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恨意,連語氣也冰冷了不少。
頭發(fā)垂下剛好擋住了側(cè)臉,遲瑾也沒有想太多,只當(dāng)她是小孩子心性,又耐心問:“那你想看什么?”
周晚仰頭看了眼屏幕,又左右看了眼,最后指著左邊最角落一個海報說:“就這個吧!”
十分鐘后
“臭蘋果!別得意的太早!看我不把你削成片!”
“爛番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巨大幕布上,兩顆同樣長著手腳的紅蘋果、紅番茄,手里拿著長劍對打得火熱。
粗糙的畫風(fēng),普通的臺詞,時不時蹦噠起來一個飛踢,還有嚯嚯哈嘿的配音。
遲瑾整個人僵在原地,表情詭異,目光往下瞥著手上那兩張電影票:《水果與蔬菜大戰(zhàn)》。
本來想著,動畫片就動畫片吧,能難看到哪去?
但是現(xiàn)在遲瑾已經(jīng)開始后悔,自己一個25歲的大男人,到底是為什么要來看這個?
為什么?
為什么?
心里不停質(zhì)問著,回頭看向后面,也只有一個媽媽,手里抱著睡著的嬰兒,旁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晃蕩著腿,偶爾看幾眼,偶爾又低頭掰著座椅擋板玩,也不是很喜歡看這個。
看完一圈,遲瑾目光落回旁邊人身上,周晚一臉舒坦靠著椅背,手里捧著大號爆米花,擋板上還有杯可樂,腳邊滿滿一袋零食,完全沒有一絲不自在。
周晚感受到他的目光,轉(zhuǎn)頭望去時順便把爆米花也遞了過去。
遲瑾象征性伸手拿了兩顆,深吸口氣睜大了眼睛,耐下性子試圖在這部動畫片中找出哪些優(yōu)點。
畢竟才開場五分鐘,還不能那么快斷定結(jié)果。
“臭西瓜!別得意的太早!看我不把你削成塊!”
“爛茄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遲瑾:“……”
嗯……雖然臺詞一樣,但起碼角色變了。
怎么不算進步呢?
周晚突然彎下腰,遲瑾第一反應(yīng)朝她那邊望去,爆米花桶里已經(jīng)空了,又見她把袋子拎起放在大腿上,從里面翻出各種零食,還很貼心分出一包餅干給自己:“巧克力的你喜歡嗎?”
遲瑾抬手接過,周晚靠回椅背,火速拆開一包餅干。
遲瑾往門口一看,那媽媽已經(jīng)帶著小孩出去了。
周晚目光依舊停留在幕布上,對周圍一切沒有反應(yīng)。
不是,咱倆看的是一部動畫片嗎?真的有那么好看嗎?
“大番薯!你怎么還在吃??!吃個沒完了你!”
周晚頓時愣住,手指縫里夾著的四塊薯片停在嘴邊,一時難以下口。
遲瑾感到耳邊咀嚼聲突然停止,轉(zhuǎn)頭看去周晚還是僵著不動,直勾勾盯著屏幕。
長著胡須的番薯,手拿拐杖還在敲打著那顆圓潤的紅番薯,嘴里厲聲訓(xùn)斥:“你不能再吃了!快放下??!”
周晚:“……”
看她窘迫的樣子,遲瑾偏過頭強忍住笑意,又輕聲提醒:“臺詞而已?!?br/>
周晚沒有回應(yīng),緩慢把一塊薯片遞進嘴里,連咀嚼動作都輕了許多,仿佛課堂上偷吃的學(xué)生,小心翼翼。
遲瑾忍俊不禁,黑暗中嘴角控制不住翹起。
“臭土豆!別得意的太早!看我不把你剁成泥!”
“爛香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